機場。
遊易的父母從貴賓通道走出來。
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金色捲髮,模樣有幾分混血感覺的貴婦。
遊母遠遠望見小兒子的身影,柳眉倒豎,走過去捏他的耳朵,“你還真就不想回家了,是不是?”
“哎呀,好疼。”遊易哀嚎。
“現在又不需要你娶伍小蝶了,你還賴在這個地方做甚麼?”
遊母質問他。
遊易像沙皮狗一樣把俊臉耷拉下來,扯出難看的表情,“就算沒有伍小蝶,京城的名門世家那麼多,你們隨時會讓我娶別家的千金小姐。”
“傻小子,結婚最講究門當戶對,你娶個小門小戶的女兒,怎麼知道她是真心愛你,而不是貪圖你的錢?爸媽又不會害你,肯定會給你選到最好的媳婦。”
遊母嘆了一口氣。
這兩個兒子,都太有自己的想法,很不讓人省心。
遊父的神情則是跟大兒子游昊一模一樣,非常古板嚴肅,沉吟道:“慕家是S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慕老爺子當年也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就連在京城也小有名氣,他們家千金和咱們兒子,勉強可以算是般配。”
慕家幾代下來,能稱得上大人物的就只有老爺子一個,慕雷作為繼承者只能算中規中矩,所以在遊父眼裡,慕家其實還是差了點檔次。
只能說是勉強合適。
遊母輕輕嘆道:“問題在於,那慕曉楠根本不是慕家的血脈,是個養女……”
她偏心自己兒子,怎麼想都覺得遊昊吃虧。
非要跟一個假千金訂婚,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
這時,蒼老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既然小昊喜歡,咱們做長輩的,應該給他一次自己選擇的機會。”
一名銀髮蒼蒼的老年貴婦慢慢走了過來。
遊易驚喜,“奶奶!您怎麼也來了?”
遊老太太曾經是聞名遐邇的音樂家,年紀上去以後,氣質反倒沉澱得越發優雅。
她手裡拿著香奈兒手袋,微微一笑,“聽說小昊選的未婚妻彈的一手好鋼琴,我想來看看。”
遊易想想,慕曉楠的鋼琴確實彈得不錯。
但,任何人聽過了慕傾月的鋼琴之後,都不會再把慕曉楠的琴聲放在心上。
他含蓄點評,“對業餘愛好者來說,算是還可以吧。”
“哦?”
祖母卻覺得有點奇怪。
對自己的長孫,她再瞭解不過了。
遊昊表面上一絲不苟,其實骨子裡是個音樂痴,完美遺傳了她對古典音樂的熱愛。
以他對音樂的高要求,如果那姑娘僅僅是業餘愛好者的水平,絕對不可能讓他迷戀至此。
這其中,莫非還有甚麼隱情?
***
酒店。
慕傾月陪老爺子在主家的座位休息。
一些賓客走過來,看著慕老爺子,露出嘖嘖稱奇的表情,“您老真是越活越年輕了,這精神面貌,看著就跟四五十歲似的!”
他們一半是奉承,一半是真心話。
跟前幾年比起來,慕老爺子顯然健康了許多,臉色也日漸紅潤。
老爺子撫須,朗聲笑道:“多虧有這好孫女的中藥方,調養了一段時間,我感覺自己記憶力恢復了,身子骨也比以前健朗多了。”
“這麼神奇?是啥方子啊,給我們也試試。”
親戚好友們十分好奇。
慕傾月淡淡道:“每個人的體質不同,適合我爺爺的藥方,未必就適合你們。”
“是這樣嗎?”
眾人半信半疑。
這時,遊昊牽著慕曉楠走過來。
聽見他們的對話,遊昊便皺著眉頭開口道:“這句話沒錯,但中藥並不是萬能的,尤其是現在還有很多江湖郎中亂開方子,爺爺,你應該按照普通的方法去調養身體,別再吃那些藥了。”
慕傾月差點被逗笑。
竟然說她是江湖郎中。
到底是誰給遊昊的自信,讓他敢來評判她的醫術。
老爺子的臉色微微冷,似乎有些不大高興,沒有抬起頭去看遊昊,“我孫女開的藥,跟那些騙錢的江湖郎中怎麼能一樣。”
遊昊耐心勸道:“您看,她還只是個學生,而醫學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即使她是舉世無雙的天才,也不可能在這麼小的年紀有多麼精湛的醫術。”
慕曉楠打圓場,“爺爺,昊哥哥只是擔心您。”
“你們晚輩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對老頭子指手畫腳!”
老爺子一揮手,場上氣氛顯得很尷尬。
遊昊不想和未婚妻的家人鬧僵,只得作出退讓,“爺爺記得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就行。”
他覺得慕老爺子真是太執拗了。
“昊哥哥,我們去那邊吧。”慕曉楠把遊昊拉開,低聲說道,“傾月很會討爺爺的喜歡,你別在爺爺面前說她不好。”
遊昊臉色冷冷的,“想不到她看起來驕縱,心機卻這麼深,把老人家的心理掌握得死死的。”
和這樣的女孩子一起生活,不知道他未婚妻以前吃過多少暗虧。
慕曉楠嘆了一口氣。
“平時,辛苦你了。”遊昊心疼的看著未婚妻。
“沒甚麼……”
慕曉楠含情脈脈。
隨即,寧茜把慕曉楠叫去招呼她的孃家親戚,這才有人來到遊昊面前,笑道:“遊大少爺,你剛才真不應該那樣說話。”
“抱歉,我不知道她在老爺子那邊受寵。”遊昊淡淡一笑。
“甚麼?不不不,這跟受不受寵沒關係。”
那人給遊昊解釋。
他的說辭,跟遊昊剛才從慕曉楠嘴裡聽到的,竟是截然相反。
“本地圈子都知道,林老校董的病就是傾月大小姐給治好的,她醫術過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慕老爺子也以此為豪。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她的藥方不行,只會在老爺子心裡留下你沒見識的印象……不好意思,我說話比較直。”
遊昊聽完,微微一怔。
難道,慕傾月還真是個神醫?
不可能吧。
他去找慕曉楠求證。
慕曉楠眼神暗了暗,輕聲道:“那只是外界流言,傾月從來沒有學過醫。”
遊昊似是心裡仍有一些疑惑。
正談話間,遊易便帶著長輩們走進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