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那支蘸著暗金色液體的羽毛筆飛入手中。
筆尖觸向粉絲大恐龍的名字。
剎那間，教導主任渾身劇顫，臉色慘白如紙，彷彿無形力量正從她身上被抽取。
她咬緊牙關，額角青筋隱現，手微微發抖。
暗金色液體滲出，覆蓋名字。
泛紅的灰色開始變化，紅色褪去，灰色變淺，刻印被抹平一些，最後定格在普通微光狀態，後面浮現可離校標記。
做完這一步，她氣喘吁吁，冷汗涔涔，手抖得更厲害。
她閉眼深吸氣，筆尖再次點向美少女戰士112的名字。
同樣的過程，她顫抖得更劇烈。
她嘴唇失色，身體搖晃。
暗金色液體抹過，美少女名字異常狀態也被修正，標記為可離校。
羽毛筆從她手中脫落飛回。
教導主任踉蹌一步，扶住冰冷機括才沒摔倒。
她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虛脫般狼狽，頭髮散落幾縷。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直身，整理袍子，臉色依舊蒼白嚇人。
最後看一眼名冊上被修改的兩個名字，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
鐘樓門緩緩閉合。
石室內，只剩齒輪永恆嗡鳴，和名冊上明滅不定、決定無數命運的名字。
女生宿舍硬板床上，林西檸悄然睜眼。
黑暗中，眸子閃過一絲冰冷銳光。
鐘樓地下室她留下的種子被觸動，看來教導主任已經去辦事了。
原本她還想跟著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操作的，但未免打草驚蛇，她還是強忍下心裡的好奇。
還是等大家安全的出去之後，再做打算。
反正，回來的門票已經在她手裡拿著了。
第四天一大早，天色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灰調子，但空氣裡那股粘稠的壓抑感似乎輕了一點點，或許是心理作用。
林西檸準時睜眼，叫醒還有些懵然的美少女和已經警惕坐起的龍龍。
三人沉默地洗漱，換上那身怎麼看怎麼彆扭的校服，然後離開宿舍，徑直走向教職工辦公樓。
走廊裡遇到幾個NPC學生，他們依舊面無表情，但林西檸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空洞眼神掃過自己三人時，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確認意味，然後便不再關注。
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敲門前，林西檸特意看了一眼美少女和龍龍。
美少女雖然眼底還有些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靈動，正緊張地咬著下唇。
龍龍則對她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狀態還好。
“進來。”
推門進去。
教導主任已經坐在辦公桌後，依舊是那身黑色套裙，頭髮一絲不苟，但臉色比昨天更加蒼白，眼下的青黑即使用粉底也遮蓋不住，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她看上去像是大病初癒，或者一夜未眠耗費了巨大心力。
看到三人，她沒多話，直接從抽屜裡拿出兩張米黃色的普通請假條，放在桌上推過來。
上面已經填好了粉絲大恐龍和美少女戰士112的名字，蓋著那個模糊的紅章，事由寫著“家長聯絡，臨時離校”，准假時間“即刻生效”。
“拿著，直接去校門。”教導主任的聲音比昨天更乾澀，甚至有些沙啞，“出去後，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你們清楚。”
“謝謝主任。”林西檸示意龍龍和美少女拿起假條，自己也微微頷首。
教導主任的目光落在林西檸臉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只是揮了揮手：“走吧。”
三人退出辦公室。
直到走出辦公樓，沐浴在那灰濛濛的‘天光’下，美少女才長長舒了口氣，用力捏了捏手裡的假條，彷彿要確認它的真實性。
“真的......拿到了？”
“嗯，”龍龍將假條仔細收好，看向林西檸，“老大，你的......”
林西檸摸出那張特殊的《核准單》，指尖拂過上面冰冷的簽名和印章，“我這張，是回來的票，你們的，是離開的。”
校園裡，留下的玩家更少了。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要麼眼神已經徹底空洞，混在NPC學生群裡做著機械的動作；要麼縮在角落，渾身散發著絕望的死氣。
那些灰衣保安的身影，似乎出現得更頻繁了，無聲地巡弋在校園各處。
沒有留戀，沒有回頭。
三人快步走向那扇鏽蝕的鐵門。
門衛保安依舊矗立。
當龍龍和美少女亮出請假條時，保安那帽簷下的陰影注視了他們片刻，然後側開身。
林西檸則直接亮出了那張《核准單》。
保安看到單子，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識別，然後，也同樣默許她透過。
穿過鐵門的瞬間，熟悉的輕微眩暈感傳來。
眼前光影扭曲，灰濛濛的校園景象像是被水洗掉的劣質油畫般褪色、消散。
緊接著，耳邊猛地炸開喧囂的人聲、系統提示音、還有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腳下一實，林西檸已經回到自家別墅的客廳裡。
三小隻已經非常興奮的圍過來噓寒問暖，哪怕林西檸並沒有被副本影響同化，此時看到這場景都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林西檸在小群裡發了條訊息報平安，美少女和龍龍的訊息也先後出現。
幫派頻道和公告聊天瘋狂刷屏，裡面都是各種震驚、恐慌、憤怒和幸災樂禍。
“聽說大佬沒出來，名字也沒黑啊？”
“還好花了贖身錢，太可怕了。”
“前三百黑了一大半，真可惜了，要是這些人身家拿出來給我們分分多好，白白便宜了遊戲。”
“六星副本‘怪談學校’首次通關率統計出來了！不到30%！強制進去的前三百死了快一半！”
“活著出來的都說邪門！不是打怪，是他媽當學生！違反校規直接秒殺！”
“便宜遊戲還是便宜副本，這是個問題。”
“誰統計的？靠譜嗎？”
“聽說華國幫那邊有內部訊息，好像發現了副本的深層機制？”
“狗屁深層機制！老子差點變成NPC！這遊戲是想玩死我們！”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排行榜前十里好幾個名字灰了！大佬小隊據說出來時少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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