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媒體正式公佈大廈火災的傷亡情況。
死亡人數0人,受傷3人,失蹤1人。
目前初步判定,失蹤一人為年輕女性,在高溫大火中被汽化,屍骨無存。
但即使這樣,那幾個男人也不相信慕軟織死在了這場大火裡。
他們不惜一切在全國進行地毯式搜尋,試圖找到慕軟織還存在的痕跡,但等來的訊息只會一天比一天絕望。
慕軟織徹底人間蒸發了。
……
三個月後。
距離平城和寧城有四千多公里的一個邊陲小島。
一個少年抱著一顆新鮮的椰子朝著不遠處的木屋走去,木屋今天關了門,少年抬手敲門。
咚咚咚……
幾聲後門開啟了,是剛睡醒的慕軟織,她睜著惺忪的眼睛看向門口的少年,看清後蹙眉,“怎麼又是你。”
白餚揚起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同時也顯得那張本就呈古銅色的臉更黑了,他掂了掂手裡的椰子,“慕姐,我來給你送今天的椰子。”
慕軟織看到那顆椰子,嘆氣,“有必要來這麼早嗎。”
白餚說:“你每天日夜顛倒,從你來到這就這樣了,這樣下去不行,我媽說讓我每天早上早點來,給你調整作——”息。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木門砰的一聲關上。
白餚:“……”
吃了閉門羹,少年也不生氣,樂呵呵傻笑,對著屋裡的人說,“慕姐,你椰子還沒拿呢。”
過了幾十秒,門又重新開啟。
慕軟織伸手去拿白餚手裡的椰子,還沒碰到,白餚就擠了進來。
慕軟織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你幹嘛?”
“我媽讓我來跟你說一聲,中午去我家裡吃飯。”白餚跟泥鰍似的擠進來,滑溜得很,他把椰子放在桌上。
看到慕軟織的桌子有些亂,他還順手歸置了一下。
慕軟織雙手環胸靠在門框上,看到白餚隨手替她收拾桌子,也就沒說甚麼了。
白餚是她來到這裡認識的第一個人,只有十六歲,個子差不多一米七的樣子,面板有些黝黑——這是海島上常見的膚色,因為這裡紫外線強。
白餚的眉毛很濃,眼睛是一雙漂亮的大雙眼皮,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看著憨呆憨呆的。
三個月前她剛到海島的時候,除了不適應,另外就是心情總是很低落,她試圖調節過,但沒甚麼用,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容易想東想西,想多了就睡不著,然後失眠,再然後白天沒精神。
這種狀態反覆迴圈,三個月過去,慕軟織現在的狀態越來越差。
她也說不清到底是為甚麼。
有時候她會懷疑難道是受到劇情影響?
可是沒有準確的結論,於是就這樣日復一日迴圈下去。
好在白餚幾乎每天都來看她,就算不每天來,最多也是隔一天,雖然她每次都嘴上嫌棄白餚,但白餚真來了她還是高興的,這樣證明她至少還好好活著。
走神的這間隙,白餚已經把桌上收拾完了,不僅如此,他還把櫃子和地上都收拾了一下。
“慕姐,你跟我親姐在生活自理方面真的有得一拼。”白餚收拾完之後,不忘給椰子開瓢,插上吸管遞給慕軟織。
慕軟織接過喝了一大口,醒了醒神,然後說:“多好,這樣的姐你一下子攤上兩個。”
白餚自顧坐下,笑著望向慕軟織:“我不介意,有兩個姐姐多好。”
慕軟織被這話暖到,心說在這裡也有人把她當親人了。
想到剛才白餚說今晚去他家吃飯,她問道,“你家今晚有事嗎?”
白餚說:“我姐姐領男朋友回家。”
“噗——”慕軟織一個沒忍住,嘴裡的椰子汁噴了出來。
正好白餚坐對面,少許椰子汁沾到白餚頭髮上。
白餚懵了。
慕軟織也懵,她眨了眨眼,疑惑問道:“你不是已經有姐夫了嗎?”
白餚點頭:“有啊,不過那是大姐夫。”
聽到這的慕軟織鬆了口氣,“哦,原來你還有個二姐,不過怎麼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個二姐的事。”
白餚說:“我沒有二姐啊,我媽就生了我跟我姐兩個。”
慕軟織:“……”
只有一個姐姐,只有一個姐夫,現在姐姐領男朋友回家……
每一句她都能聽懂,但結合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
白餚似乎也看出來她的疑惑,解釋道,“我之前應該沒有提起過,我們這裡女人結婚是可以結兩個的,而且基本都是招贅。”
慕軟織嘴角抽了抽:“娶……兩個男人?”
“對啊。”白餚大咧咧說,“我以後也是要嫁出去的。”
慕軟織:“……”
她花了一點時間才消化掉白餚說的這段話。
來海島這三個月,她每天渾渾噩噩,確實也沒有認真瞭解過這裡的民風民情,今天還是第一次從白餚口中得知,這裡原來有著很不一樣的習俗。
白餚一看時間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拍拍屁股站起身,“慕姐,我得回去了,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慕軟織把椰子放下:“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不,你就在家,晚上飯點前我過來接你。”白餚往外走,邊走邊說,“慕姐,你別睡了,出去曬會太陽。”
慕軟織嘴上應著好,等白餚走了,她抬頭看了看天,這麼毒辣的太陽她去曬一下得掉層皮!
還是回去繼續睡覺吧。
晚上飯點前,白餚如約而至。
慕軟織下午提前去商店買了一箱牛奶,本來想買水果來著,可海島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水果,相反牛奶會更貴一些。
來這三個月除了房租她平時都沒甚麼花錢的地方,要知道離開的時候,裴夫人可是給了她一大筆錢。
不過她來這的時候就是一副逃荒的樣子,沒人知道她有錢,好在這裡民風淳樸,待得還算舒心。
跟著白餚到他家,白餚的外甥跟白餚的姐夫出來迎接。
小外甥圍著慕軟織轉,眼睛亮晶晶盯著她。
慕軟織沒忘記給小孩買一根棒棒糖,巴掌大的那種,小孩最喜歡了。
抬頭看見白餚的姐夫,慕軟織上次已經見過,所以不陌生,這裡的人雖然面板黝黑了點,但是顏值都還蠻高的。
白餚這個大姐夫有一種糙漢的硬帥味兒,跟白餚的姐姐站在一起也很般配。
讓慕軟織印象深刻的是,這糙漢姐夫在老婆面前真就是溫柔似水的樣子,但是在外面看起來卻很有男人味。
也不知道他姐姐的新男朋友是甚麼款式的。
慕軟織拉了拉一旁的白餚問,“你姐的新男朋友是哪位?”
白餚給她指了指那個方向,“我爸身邊那個就是。”
慕軟織視線循著白餚指的那個方向看去,看清男人的相貌後,她內心只有一句感慨:白蕊吃得真好。
那小男友看著也就比白餚大不了幾歲,最多二十,最主要的是他沒有海島上普遍的黝黑面板,看著白白淨淨的,長得也秀氣,跟白蕊的大老公一對比完全是兩極分化。
而且這個小男友也就看著秀氣,跟人說話打招呼都是大大方方的,屬於拿得出手的那一款。
這時白蕊走到男友身旁,跟男友說了甚麼,然後兩人朝著這邊走來。
“慕慕。”白蕊跟慕軟織揮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一下子有兩個老公,擱誰都高興。
慕軟織回了一個笑。
過來的白蕊拉著身旁的小男友跟慕軟織介紹:“慕慕,這是林措。”
慕軟織點頭回:“你好你好。”
然後她就看到那位大姐夫走到白蕊身旁,白蕊左手挽住他胳膊,右手挽著林措一起去見今晚來的那些親朋好友。
這畫面,別提多和諧。
慕軟織看了一會,回頭就發現小外甥蹲在那啃糖,想著白蕊今晚太忙,要招待客人,白餚也去幫忙了,她就去陪小孩玩。
“阿達,一個人玩會不會很無聊呀?”慕軟織夾著嗓子跟小阿達搭話。
阿達舔著棒棒糖:“我不無聊,我很快就有妹妹了。”
慕軟織:?
阿達又舔了一口棒棒糖:“媽媽說要給我生個妹妹。”
慕軟織想起白蕊的新老公,點點頭,心想肯定會再生一個。
不過這才剛領進門,白蕊就算懷孕也沒那麼快,誰知這時候阿達說,“媽媽說我很快就可以見到妹妹了。”
慕軟織只當小阿達隨口說的。
沒想到五個月後就聽白餚說,他姐姐生了。
這時候已經是慕軟織到海島的第八個月,她也終於把作息調整過來,順便給自己找了份工作,在商品店打工。
跟老闆商量的時候,老闆明確說過工資很低,一個月只有一千塊。
但對於有錢的慕軟織來說,她只是想找份工作打發時間,有沒有錢都無所謂,於是就這麼幹下來了。
白餚站在商品店門口,嘴裡叼著一根從慕軟織收銀臺前順來的棒棒糖,說,“慕姐,今晚來我家吃飯,我姐姐生了,生了個妹妹,我又有外甥女了。”
慕軟織昨天就知道訊息了。
白蕊生了。
當時除了震驚,然後就是納悶自己的眼神,這五個月雖然跟白蕊相處不多,但她居然眼神不好到一直以為白蕊胖了!
主要是她以為白蕊胖了,沒特意問過,白蕊自然也沒說。
沒想到現在都生了。
慕軟織從收銀臺後面抬起頭,剛要應下,就發現白餚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她問:“怎麼了?”
白餚板著臉,語氣也蔫蔫的:“聽我媽說,村長那傳來的新訊息,有開發商要承包我們海島南邊那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