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不哭,聲音還是哽咽的。
慕軟織沉默了一會,等謝時序緩了緩情緒才開口問,“你回平城了嗎?”
“軟軟,我一直在寧城。”調整好情緒的謝時序,聲音仍有些悶悶的,“我知道你也在寧城,所以我不會離開這個地方。”
慕軟織詫異:“你知道我在寧城?那你是不是還知道……”
謝時序:“知道。”
他語氣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敢未經你允許擅自來找你,我怕你會……更厭惡我。”
慕軟織再次沉默。
這貨從不當人變成狗,現在變成乖順小狗了,還是摸一下就能瘋狂給你搖尾巴的那種。
“那你……”
她話音故意停頓,聽見電話那頭的呼吸一輕,是在等著她把餘下的話說完。
慕軟織說:“那你來找我吧。”
電話那頭的人很久都沒說話,慕軟織當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謝時序,我在裴厭家,你來找我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這次她說完了,電話那邊的人也遲遲沒應。
這搞得慕軟織都不確信他有沒有在聽,拿下手機看了眼螢幕,在通話中啊,這傢伙又怎麼了?
“謝時序?你有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嗎?”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謝時序低啞的聲音,“軟軟,你主動要見我,我很開心,當然也很害怕……你想說的事情,是好的事情……還是壞的事情?”
好事和壞事還是有定義的,慕軟織問:“你認為壞的事情是指哪種壞的?”
謝時序認為的壞事,一定是糟糕透了,不是拋棄他就是不要他,反正都一樣,所以他遲遲不敢說,沉默著。
慕軟織嚇唬他:“你再不說話我掛了。”
“軟軟……”
謝時序的聲音哽咽,“軟軟,我,我最怕的壞事,是你把我叫到你面前,只為了說一句劃清界限的話。”
慕軟織:“……”
她好像聽見開水壺的聲音了。
謝時序這傢伙這回是真哭了。
她嘆了聲氣,換了隻手拿手機接聽,“如果這就是你認為的壞事,那我告訴你,不是,完全不是。”
開水壺的聲音驟然停歇。
然後她聽到那句哽咽又充滿希冀的聲音問:“真的嗎?”
慕軟織嗯了聲:“比真金還真。”
電話那頭的男人破涕為笑,慕軟織聽到他的笑聲,也忍不住跟著笑,不過她得把話說在前頭,“但也不是甚麼好事。”
笑聲戛然而止。
在謝時序再次哭出來之前,慕軟織提醒他,“先別哭,明天上午十一點,過時不候。”
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落地窗前,
謝時序一隻手杵著一根精美手杖,一隻手拿著手機接聽電話,從接聽電話到現在,一會哭一會笑,他的情緒在短短几分鐘時間裡完成了大起大落。
直到慕軟織那邊先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的情緒還在跌宕起伏。
謝叢晏倚在門口,聽著謝時序那一會哭一會笑的聲音,滿臉複雜,那個女人慣會挑動人的情緒,接她電話就是被純虐,不過謝叢晏也是真沒想過她還會主動打電話來。
可她怎麼就只給謝時序打,怎麼不給他打?
謝叢晏忮忌心暴漲,從謝時序接到慕軟織電話開始,直到這通電話結束,沒了聲音,他這才走過來落地窗前。
他偏頭看了眼謝時序,見他臉上淚痕還沒幹涸,諷笑了聲,“又被虐了吧。”
謝時序沒理會謝叢晏的嘲諷,他現在的心情一方面因為慕軟織主動打電話來說要見他而激動,一面又怕這場見面不是甚麼好事。
可內心迫切見到她的慾望覆蓋所有的擔心。
“我就知道那個女人每次一出現就沒好事。”謝叢晏先是一副早就料到的語氣,接著湊過來問,“她跟你說甚麼了?”
謝時序收起手機,恢復了面無表情,他拄著手杖轉過身,“想知道啊?”
謝叢晏皮笑肉不笑:“也不是很想知道,隨便問問而已,不過我一猜就不是甚麼好事,看你剛才那樣,一會哭一會笑,這麼不禁虐?不然這樣,你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反正我這個人比你抗虐。”
謝時序冷冷道:“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謝叢晏直接演都不演了:“聽者有份,共享一下訊息唄,慕軟織剛才給你打電話到底說了甚麼?”
他就是聽見幾句好事壞事,給謝時序情緒搞得一會哭一會笑,他也聽得心裡起起伏伏的,現在更是心癢難耐,迫切想知道慕軟織打來的這通電話到底說了甚麼。
“想知道啊?”謝時序拄著手杖上前一步。
謝叢晏一聽這語氣就知道謝時序不會說,他拉下臉來:“謝時序,你要怎樣才肯說?”
謝時序:“你跪下求我啊。”
“臥槽謝時序你他媽*&¥#@……”
後面還罵了些甚麼,謝時序的耳朵已經自動過濾掉了。
他打電話叫人準備一套新衣服,另外還特意約了造型師過來給他做新的造型,他要將自己從頭到腳打扮一遍。
打扮完之後,謝時序站在鏡子前欣賞著這身著裝和髮型。
他嫌棄手杖礙事,連手杖都扔開了。
鏡子前的男人身形修長,容顏俊美,渾身散發著沉冷的氣質。
謝叢晏一直在旁邊看著,從謝時序打扮,到謝時序臭美,看到最後,牙都快咬碎了,罵了一句又一句:“騷包,搞這麼騷,你怎麼不去做鴨。”
謝時序壓根不理會謝叢晏的無能狂怒,出門之前只留下很平靜的一句:“收起你妒忌的嘴臉,她沒邀請你。”
“……”
艹!
謝叢晏差點氣死,身邊兩米處看見甚麼踢甚麼,踢到最後也不解氣,摸出手機給他最看不慣的謝京臣打去電話。
“有事?”
謝京臣的語氣一如既往冷漠。
謝叢晏已經習慣了,也沒甚麼鋪墊,張口就一頓劈里啪啦地講,沒講幾分鐘,謝京臣一句:“先不說了,有電話打進來。”
謝叢晏氣頭上的火氣還沒倒夠呢:“你先聽我說完。”
“掛了。”
那邊的聲音已經離遠。
謝叢晏怒道:“誰啊,到底誰給你打電話。”
謝京臣:“慕軟織。”
謝叢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