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這麼想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上一秒還在無語呢,下一秒聽到這句話的慕軟織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她回頭看了眼趙鬱白,張嘴,字音咬得很重:“我!非!常!介!意!”
趙鬱白扯了扯唇,語氣很淡:“那就扶穩一點你手裡的柺杖,別摔了。”
“用你說!”
‘砰’的一聲衛生間門關上。
這家醫院是環境很好的私立醫院,獨立病房的衛生間設施十分完善,但相比起有馬桶的VIP病房,蹲坑對現在有腿傷的慕軟織來說還是有點吃力。
小號倒是不那麼麻煩,大號就苦了她的腿了。
許是因為在衛生間裡待了太久沒出去,門被敲響,門外傳來趙鬱白的聲音,“小織?”
慕軟織不想應他。
沒得到回應的趙鬱白又敲了兩聲:“還在裡面就回一聲。”
還在裡面?這叫甚麼話,慕軟織氣笑了,陰陽怪氣回他,“你是怕我藉口上廁所逃跑是嗎?”
門外的人沉默了一瞬。
過了片刻,慕軟織才聽到他的聲音,很莫名其妙的一句:“這衛生間裡,應該有窗。”
聞言,慕軟織抬頭看了眼旁邊的窗,是有,還挺寬敞呢。
她笑了笑,繼續陰陽怪氣他:“病房裡那麼大的窗都不夠你透氣,你還想來衛生間裡跟我擠一擠?”
門外沒聲音了。
慕軟織翻了個白眼。
上個廁所都來查一下,是有多怕她跑?
再說這層病房十幾樓呢,她又拖著傷腿,是有多想不開才會打跳窗逃跑的主意。
幾分鐘後,慕軟織開啟衛生間門出去,看到站在外面的趙鬱白,她愣了一下,然後淡定從他身邊走過,“早說你要上,我早點出來就是了。”
她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後有動靜,扭頭一看,趙鬱白站在她身旁。
“你這個人真奇怪,不給你讓,你等半天,給你讓了你又不進去了。”慕軟織嘀嘀咕咕說了好幾句,說完杵著柺杖朝病床走去。
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落在趙鬱白眼裡,他唇角彎了彎,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尤其是她踢掉拖鞋,慢悠悠往床上挪,動作慢得像個小老太。
慕軟織並不知道趙鬱白在心裡把她形容成小老太,要是知道她鐵定要罵他半天。
不過比小老太更氣人的稱呼來了。
慕軟織剛坐到床上,就聽到趙鬱白說,“小瘸子,下床吃飯。”
慕軟織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炸了,“你罵誰瘸子呢!你才是瘸子,還有,誰要跟你一起吃飯,我看到你飯都吃不下去,你給我出去,我這裡不歡迎你!”
本來就一瘸一拐行走不方便,這人還火上澆油罵她瘸子,也不看看她受傷是因為誰。
趙鬱白看到慕軟織這麼生氣,心底有些意外,還以為她現在不想搭理他到無論他說甚麼都不會理會的程度。
可她生氣了,連生氣的表情都是那麼的生動。
不,她任何時候表情都是生動的,無論是喜怒哀樂,還是每一次在他面前展現出的鮮活,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她就是一個情緒豐富多彩的人。
怔忪了片刻,趙鬱白回過神,他朝病床走去:“別生氣。”
慕軟織心裡邊一堆火呢,冷不丁聽到趙鬱白走過來對她說了一句別生氣,她一愣。
接著她又聽到趙鬱白說了一句:“別生氣,小織,以後不會這樣喊了。”
慕軟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句話讓氣氛變得古怪,接下來這頓飯,慕軟織和趙鬱白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慕軟織捧著碗悶頭吃,趙鬱白吃相斯文,連夾菜的動作都很慢。
慕軟織覺得不自在,匆匆把飯吃完就躺回了床上,說了句:“我睡了,你自便。”然後拉上被子閉眼睡覺。
手下進來把餐盒收拾乾淨。
等收拾完出去,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又進來一名手下,他壓低聲音對趙鬱白說:“老闆,謝家那幾位,都已經抵達焦山。”
趙鬱白眉頭微不可察一皺。
慕軟織本來就是裝睡,手下彙報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病房安靜,她也聽到了。
謝家那幾位……
焦山有謝家的祖祠,謝家那幾位來焦山也說得過去,沒甚麼好奇怪的。
不過讓慕軟織奇怪的是趙鬱白的態度,他對手下說,“到了寨子任他們找人,不必阻攔。”
手下詢問:“要是謝家那幾位要監控許可權?”
趙鬱白:“給他們就是。”
“是。”
手下出去後,病房裡靜了一會,慕軟織不確定趙鬱白是不是已經走了,於是假裝翻身偷瞄。
這一翻身視線正對著趙鬱白站在窗邊的腿,慕軟織立馬閉上眼睛。
“睡不著就起來聊聊。”
趙鬱白的話音傳來。
語氣跟平時沒甚麼兩樣。
慕軟織裝到底,閉著眼睛繼續睡,擺明了拒絕交談。
趙鬱白哂笑了聲,“就不想知道謝家那些人來寧城焦山做甚麼?”
不感興趣。
慕軟織翻了個身繼續睡。
趙鬱白知道她是裝睡,也不管她會不會理自己,繼續說,“謝京臣已經到焦山了,你一定會說,他身為謝家人,去焦山祖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嘀哩咕嚕說甚麼呢,慕軟織默默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試圖蓋過耳朵。
“謝京臣沒去祖祠,他去了寨子,到處跟寨子裡的人打聽你的下落。”
趙鬱白說道。
慕軟織拉被子的手一頓。
這個停頓的動作落在趙鬱白眼裡,他低笑了聲,“除了謝家大少爺,謝家二少爺和謝家六少爺都已到焦山,哦對了,靳家那位也來了,懷裡還抱條狗。”
慕軟織:“……”
蛋卷……
說實話她還挺想蛋卷的。
小蛋卷很乖,也很粘她,是好狗狗。
“裴家的,謝家的,靳家的,就差一位孟家的……”趙鬱白說了一堆,故意試探,“現在的寨子上熱鬧得很,你就不想知道,他們為甚麼都到了寨子裡?”
慕軟織睜開眼。
趙鬱白挑眉:“裝睡終於是裝不下去了。”
下一秒,慕軟織忽地掀開被子,對趙鬱白說,“說半天你應該也累了,要不吧。”
趙鬱白:“……”
看到趙鬱白臉上的表情,慕軟織極力壓著上揚的嘴角,“沒完沒了說半天,我說了要聽嗎你就說。”
趙鬱白蹙起好看的眉,“你……”
“你甚麼你!”慕軟織語氣很煩,但還是耐著性子一口氣說清楚:“不管裴家的還是謝家的,抑或是靳家的,他們去哪還是找誰我都不在意,你不用一遍又一遍在我耳邊說,我不感興趣,反正你不把我交出去我就謝謝你,請你不要再煩我了行嗎?!”
趙鬱白唇角動了動,還想說甚麼,慕軟織打斷,“還要再說就來躺著,你躺著慢慢說。”
她故意這樣說來膈應他。
誰知趙鬱白沉默一瞬後,忽然就開始解袖釦。
慕軟織一愣,問:“你幹甚麼?”
趙鬱白一臉淡定:“不是你說的躺下來慢慢聊?”
慕軟織:“……”
完犢子,口嗨姐遇到真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