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知道此時此刻葉落心中所想的紀羽,她半天沒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度以為訊號出現了問題。
“紀羽,我提醒你一句,靠著欺騙搶來的東西,不會長久的,更何況那本就不屬於你的。我勸你一句,及時回頭,懸崖勒馬才不會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葉落一字一句的提醒道。
葉落認為她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她沒有紀羽那麼偽善,她也不想到最後還被人說閒話,認為她對紀羽見死不救。到了那種情況下,以她和紀羽的關係,不討回公道已經仁至義盡了。她現在想要脫離困境,是紀羽紀家造成的這一切的困境,她需要紀羽的幫助。
葉落想,只要紀羽有一點後悔回頭的的想法,只要對方這個時候能明白並且接收到了她的善意,就該知道,她已經足夠的善良了。
可惜紀羽沒接收到。
事實上,除了紀羽之外的另外三位男士,也沒有接收到葉落自認為的善良。
忍無可忍的紀尋,終於沒忍住的吐出兩個字。
“傻逼!”
紀羽:“……”
紀昭:“……”
兄妹兩人同時看向紀尋。
紀尋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盯著手機的目光極冷,毫不懷疑,要是此刻葉落站在他的面前,他絕對會一巴掌呼死對方。
“這該死的東西都敢直接威脅人了?說她傻逼已經是非常文明的了,難道還指望我誇她兩句嗎?”
紀尋在聽到葉落最後那句威脅後,乾脆的就掛了電話,聽不得傻逼再多餘一句話。
以至於拿著手機的紀昭都來不及阻止。
電話被掛了,那刺耳的聲音也徹底的消失了。
紀羽忍不住扶額,道:“二哥,至少聽聽她到底想幹甚麼。”
紀尋冷冷道:“幹甚麼?她的目的很明顯,這是眼饞你和秦晏在一起,認為你搶了她的位置,認定了你用了骯髒的手段,奪取了秦晏的注意力,將本屬於她的身份地位搶走了。”
“這女人的腦袋不會出了問題吧?”紀尋轉而看向紀昭和秦晏兩人,“我記得之前你們說過要給她做腦部研究手術的,不會開顱將人弄傻了吧?怎麼會產生那麼多的聯想?”
本來這些事情紀羽都是不知情的,他們也沒打算讓紀羽知道。
但是架不住紀尋這傢伙手快嘴巴更快,直接將老底都給掀了。
“所以,葉落是被你們關起來了?”紀羽看向秦晏和紀昭問道。
秦晏握著紀羽的手微微收緊,有些忐忑的仔細的觀察著紀羽的表情,斟酌著說道:“她總是企圖接近我們,我在察覺到了不對勁後,就想辦法將人控制起來了,我只是不希望她這樣的未知危險放任在外面,我想要找到她身上的問題,只是這些年……並沒有進展。”
紀羽之前是一點也沒想過秦晏會將葉落關起來的,如果一早就這樣做的話,那麼也更凸顯了她的蠢笨了,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自以為聰明的躲避一切。
而秦晏卻早就主動去面對應對了!
“也許本就不該用正常的思維去看待這件事情,用正常的手段去對待,顯然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紀昭淡淡的說道,他瞥了眼紀羽,對秦晏說道:“從你剛剛的話中,顯然你這次的動作是失敗了。”
秦晏手上特意組建了一個研究團隊,就是為葉落成立的,仔細想想,葉落的面子也是真的很大了,畢竟參與其中的有不少人真的都是在國際上叫得上名號的人,都是簽了保密協議才參加的這場研究的。
葉落也是參與到了一場偉大的研究中了,她作為被研究的物件,怎麼不算切身的參與呢?
如果真的取得了有效的進展,也是能留下名字,被後人知曉的。
葉落看起來是個非常在意名譽權利地位的人,這樣的結果應該也是她想要的吧,也算是幫著她達到了目的了。
只可惜,葉落本身就像是一個大Bug,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正常的態度對待,好像真的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秦晏的失敗也在意料之中。
或許……紀昭想,紀尋的那個建議非常的好,真的就應該將葉落丟到一個接觸不到外界的地方,也不要想著弄死這個怪異存在了,徹底的將人隔離開來,杜絕了對方任何可能影響到別人的可能,反正人活著就選行,至於用怎麼樣的一種方式活著,那真的不用計較的那麼具體了。
“原來葉落這些年真的都被你關起來了啊。”紀羽恍然道,“我就說好久都沒有聽到她的訊息了,所以她這次找我,是想要出來,覺得一切都是我教唆的?不得不找我求救來了?”
秦晏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他牽著紀羽的手緊了緊,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輕應。
秦晏接著說道:“不用理她,小七,別搭理她,我不會讓她有機會來打擾你,也絕對不會給她機會讓她傷害你。”
紀羽看向秦晏,她很清楚,這些是秦晏心中的執念,她也沒有出言打擊他的積極性,而是笑著點頭:“我知道,我當然相信秦晏你會保護好我的,你一直都在這樣做,不是嗎?這些年,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都很久沒有聽到她的訊息了,不是她主動找上我,我甚至真的要忘了這麼一個人了。”
這樣安慰的話,非常輕易的就能說出來,但她也是真心這樣想的,確實是秦晏將人關起來,她才不至於被葉落的電話騷擾。
從葉落的各種動向中不難看得出來,如果有機會的話,葉落絕對會各種的在紀羽的面前刷存在感,或許在她的心中,紀羽就是她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
不是或許,是肯定的!
從剛剛的對話中就能非常直白的感覺到,葉落真的將自己所有的遭遇都怪到了紀羽的身上。
按理說她該清楚關著她的是秦晏,可偏偏在葉落的眼中心中,秦晏是無辜的被矇騙的可憐人,紀羽是一個滿腹心機,欺騙秦晏陷害葉落的無恥卑鄙的小人。
紀羽默默的想,倒也不至於將她想的那麼厲害,可以影響人到那種程度。
更關鍵的是,也不用將秦晏想的那麼蠢,秦晏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欺騙的,葉落甚麼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啊?
“可她存在著,她只要存在著一天,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上的鍘刀,隨時隨地的就會掉下來。”紀尋毫不客氣的潑涼水,他看了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感到一陣牙疼的厲害,壓下了那股想要將兩人分開的衝動,非常直接的說道:“我們都看的很清楚,她針對的就是小七,她對小七有非常大的惡意,我毫不懷疑,她隨時都有可能會對小七下黑手。”
紀尋還擔心,以葉落身上的古怪,好像很多事情都會順著她心意來的那種詭異,指不定甚麼時候小七就會出現意外……
“說起來!”紀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還記得上次你在家裡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的那次?就是突然冒出來的一串斷了的手鍊珠子,誰都沒事,就在你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就那麼巧合的出現在那裡……如果不是你的反應快,那麼高的樓梯滾下去,你猜猜會有甚麼結果?”
“甚麼時候的事情?”秦晏倏地扭頭看向紀羽詢問道。
紀羽摸了摸鼻子,略帶尷尬的說道:“也是怪我,當時沒有看路,沒有注意地上,不過也沒甚麼事情,我好好的甚麼事情都沒有。”
“確實沒甚麼事情。”紀尋撇嘴道,“那是走了狗屎運,你的反應也不算慢,但凡慢一點,後果都不堪設想。”
本來這件事情都過去了,紀羽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本就不用太放在心上,但從紀尋的口中說出來,感覺那好像是甚麼不得了的事情,好像真的差一點她人都要沒了那麼嚴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人本身就是非常會腦補想象的存在,紀尋這麼一說,被秦晏聽到了,都不知道在心裡面會在怎麼樣的去想。
紀羽湊到秦晏的身邊,低聲的說道:“別聽我二哥瞎說,就是滑了一下腳,真的沒事。”
“真的?”秦晏垂眸詢問道。
紀羽點頭:“也就是磕了下膝蓋,放心吧,真的甚麼事情都沒有。”
“紀小七……”紀尋不滿的喚道。
紀尋將手機從紀昭的手中拿過來,一邊拉著秦晏往一邊走去,一邊說道:“我和秦晏去那邊,哥哥你們自己玩,拜拜。”
說著丟下了紀昭和紀尋,直接拉著秦晏快步的跑走了,都不給紀尋再說話的機會。
紀尋:“……大哥你真的不管管紀小七嗎?你看她現在像甚麼樣子?眼裡還有哥哥的存在嗎?”
紀昭將手插入到口袋中,轉身朝著和紀羽相反的方向走去,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這不是很正常?怎麼?你還想一輩子將小七揣在口袋裡?你想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紀尋噎了噎,他扭頭看向紀羽和秦晏牽著手走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樣子,氣的心肝脾肺臟都疼的陸海,他閉了閉眼睛,眼不見為淨自欺欺人的扭過頭,只要他不看,那就沒有這回事。
“行,不說小七和秦晏,哥,我之前和你提的那件事情你怎麼想的?”紀尋追上去問道。
“甚麼事情?”
“不是吧?大哥,你還真的沒當回事?我說了啊,關於買個小島,將姓葉的那個女人丟上去的事情……”
“哦,這件事情啊,聽起來不錯。”
“是吧,我真心覺得很不錯,比秦晏的方法靠譜多了,紀小七總會知道,最靠譜的不是秦晏,而是我這個哥哥,她早晚會分清楚好壞的!”
*
紀羽拉著秦晏走了一段距離後,回頭見紀昭和紀尋沒有跟著一起過來後,這才放緩了腳步。
“秦晏,你說葉落到底要幹甚麼呢?就是為了得到你?”紀羽低下頭,她看著自己的腳尖,語氣中充滿了困惑,“她真的非常的奇怪,要說喜歡你,好像也不見的,似乎只是為了得到你,得到你的注意力,成為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她好像真的有種莫名的自信,認為她就是應該站在你的身邊,你身邊的那個人也只能是她。”
紀羽在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中鬆開了秦晏的手,她垂著頭朝前走去,真的很認真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好像得不到秦晏就不行,得到秦晏是她唯一的目的和意義。
所以在秦晏身邊的紀羽就成了最大的阻礙。
只要紀羽還活著,秦晏就看不到別人,更加不可能喜歡上別人。
所以……每一次,她都得死,只有她死了,才能給她騰出位置來。
可每一次,葉落似乎都失敗了,短暫了得到了一些,後來又失去了。
一次又一次的重來嗎?
紀羽停下腳步,她轉過身,就看到秦晏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天空中不知道甚麼時候又開始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了秦晏的頭髮和肩上。
紀羽的心中一動,她邁步朝秦晏的方向走了過去。
之前一直都是秦晏在不斷的走向她,一直都是。
這一次,她想,可以換一下的,換她主動的走到秦晏的身邊。
秦晏現在變得不安,變得猶豫遲疑,那麼就由她來主動。
總不能每次她都只是站在原地,等著秦晏來找她,將秦晏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
紀羽走到秦晏的跟前,很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說道:“也許就是因為知道我們分不開,所以才會有那場虛假的預知夢,告訴我,在你的身邊我會變得不幸,我需要遠離你,才能遠離一切災難。”
“難道不是嗎?”秦晏聲音低沉,他垂眸望著紀羽。
在秦晏的心中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他始終覺得他會給紀羽帶來不幸,這樣的認知已經紮根在他心中了,一次次的夢境,一次次的目睹著紀羽的死亡……他給紀羽帶來滅頂之災的念頭已經深深的紮根在他的心中了,不是一兩句話就能驅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