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羽的眼眸顫了顫，眼底閃過甚麼，她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注視著紀安。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真的見面，這明顯是不合常理的。
但……好像也沒有甚麼不合常理，畢竟她在這裡，本身就不是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想的。
“你……”
紀羽遲疑的開口，但又實在不知道怎麼說。
她感覺自己現在的語言系統有些亂，明明應該有很多的話要說，但真的到了嘴邊，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紀安也不催促，只是望著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褪去過，眼睛更是捨不得從她的身上移開分毫。
紀羽忽然就放鬆下來，她長長的吐了口氣，擺爛一般的說道：“我是沒有辦法解釋現在究竟是個甚麼情況了，球球你知道嗎？”
紀安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呆呆的望著紀羽的模樣有些傻乎乎的。
這樣子的紀安，反而讓紀羽徹底的放鬆下來了。
……
“所以媽媽回來了很久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我身邊了，對嗎？”紀安眼睛亮亮的問道。
紀羽對紀安的印象有些顛覆了。
這段時間在紀安的身邊，看著對方遊刃有餘的處理著各種複雜的事務，她是將紀安放在同等的位置的同齡人，很難帶入這是她和秦晏孩子這個事實上。
可現在紀安這副依賴的模樣，倒是讓紀羽感覺看到了小時候的球球了。
對於紀羽來說，還是有很多的不真實感，她對自己身為球球母親的身份，還是沒有很好的代入其中。
同樣的，也很難將球球跟紀安看做同一個人。
“額……”紀羽遲疑了幾秒，才誠實的說道：“準確點來說，是我階段性的看到了一些過去，嗯……算不上一直都在，也只是看著，甚麼也做不了。”
紀安卻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很高興的說道：“果然，媽媽也是一直有看著我的，我很高興。”
紀羽：“……”
這孩子，聽話是隻聽一半的嗎？
“所以你是怎麼看到我的？甚麼時候的事情？”紀羽問道。
紀安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最後更是直接蹲在了紀羽的腿邊，他有試著伸手碰觸，但是根本碰不到，他垂下眼，擋住了眼底的黯然。
再抬頭的時候，又恢復了一臉的笑容。
“就在前幾天，媽媽你就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紀安說的很含糊，並沒有具體的說明是在哪一天，當然了，紀羽也不是一定要具體到甚麼時候的，她自己現在都還一頭霧水呢，難道還指望著甚麼也不知道的人來給她解惑嗎？
“實際上，我應該算不上是你的媽媽，在我的記憶中，我其實……還沒有成為媽媽，我甚至都還沒有和秦晏結婚呢！”
想了想，紀羽還是艱難的將實話說了出來。
畢竟是不一樣的，她終究沒有經歷過，這是事實啊，藏著掖著根本沒有任何用。
紀安歪了下頭：“可你是紀羽，是父親的妻子，是我的母親，這是事實呀，無論記不記得，有沒有經歷過，這都是事實，改變不了的……”
紀安一邊說著一邊笑盈盈的望著紀羽。
紀羽望著紀安，心中微微顫動。
紀羽忍不住伸手，她想要碰觸紀安，但她的手從紀安的臉上穿過，她碰不到。
這也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紀羽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慢慢的放了下來。
紀羽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球球，你和秦晏……是發生了甚麼事情了嗎？我怎麼覺得你們父子倆的關係，現在非常的冰冷僵硬？”
紀羽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紀安微笑：“沒有，我和父親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只是現在長大了，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黏人了。”
“人總是在長大，媽媽，我已經長大了！”紀安停頓了一下，很認真的說道。
因為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像小時候那麼黏著父親，也是很正常的。
紀羽聽出來了紀安話中的潛臺詞。
可這明顯只是託詞。
正常情況下，孩子長大了獨立了，和父母的關係確實不會再像小時候甚麼都不懂時刻的樣子，但是也不至於疏遠甚至敵對吧？
以紀安和秦晏現在的相處模式，真的是看不到一點溫情可言，放在外面相遇上，誰能知道他們是一對父子？
“好了，媽媽，說些開心的事情！”紀安很自然的轉移話題，“媽媽現在對這個研究所瞭解多少？想多處轉轉看看嗎？”
紀羽當然知道對方意圖，想了想，還是順著紀安的話應著：“跟著你轉過幾次了，不過你的路線都非常固定，也就那麼幾處地方而已……”
紀安點點頭：“這樣啊，那我帶著媽媽熟悉一下週圍吧。”
紀羽點頭。
“哎？媽媽之前說只能跟著我，是真的嗎？也就是說，是因為我的緣故，才將媽媽喚醒的嗎？”
紀安像是突然發現了重點，眼睛一亮追問道。
紀羽愣了一下，遲疑的點了點頭：“似乎是這樣的，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紀安卻已經將這個答案當做是唯一的可能性。
“果然，媽媽是最愛我的！”
這一刻，紀安的表現，讓紀羽說不出反對的話。
也是，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呢？
說是帶著紀羽到處轉轉介紹研究所的一切，但真的忙起來的時候，紀安也是非常負責的，並不會將到了手邊的事情拖延著推給別人去做。
在經過一個機房的時候，之前紀羽看過一次，是和紀安在高處的時候看過，只不過那個時候她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奇怪的小東西身上，並沒有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這裡面。
“這裡是……”
紀羽的問題剛問出來，紀安卻已經徑直走過了這裡，前往了下一個目的地了。
紀安並沒有介紹這個機房的作用，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機房罷了。
但在這個地方，佔據著這麼大的地方，裡面有著不少的研究人員，怎麼可能是普通的地方呢？
可紀安並不打算解答，紀羽的視線穿過玻璃在裡面停留了一會兒後就收回了，在紀安的注視下，跟上了他的步伐。
走了一段距離，在快要走過去的時候，紀羽忽然停下腳步，她忍不住再次的回頭看了眼裡面。
她莫名的有些在意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