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凜帶來的那瓶酒到底還是沒有喝。
吃過飯後，秦晏沉默的牽著球球去洗臉刷牙了，不早了，小孩子也該上床睡覺了。
等到收拾完哄著球球睡著了，秦晏才輕手輕腳的從臥室走了出來。
趙子燃和沈凜還沒有離開，兩人正在落地窗看著外面的大雪。
“說起來，這幾年都沒怎麼下雪了，就是下了也就是雨夾雪，落到地上都沒怎麼見著就沒了。”趙子燃看了眼秦晏，緩緩的說道。
秦晏走過來，對外面的景色並不感興趣，他今天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與刺激，要不是球球……他根本一動都不想動。
“難得的一場大雪，要不是現在年紀大了，我倒是很想去雪地棉打雪仗，以前唸書的時候，我還記得……”
沈凜興致勃勃的說起來，但到最後又慢慢收了音。
本以上，沈凜是希望開解一下秦晏的，但是提起讀書的過往，不可避免的就會想到紀羽，那個在他們的人生中佔據著很大分量的人，那個佔據著秦晏所有記憶與回憶的女人。
沈凜只是失去了一個朋友，都覺得難過，在剛知道訊息的時候，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頹喪的不行。
更別說是秦晏了。
那個將紀羽當做是自己的生命，將自己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寄託在紀羽一個人身上的秦晏……在失去了摯愛後，該是多麼的痛苦，該是多麼的錐心痛苦。
“所以我說啊，這個中間的問題很嚴重，果然，我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誰知道一個紀小七之後，會不會將主意打到球球的身上？那個女人身上的問題那麼大，我絕對不能容忍她再這麼的晃盪下去，我真的恨不得弄死她。”
沈凜狠狠的扒拉了幾下頭髮，當即暴躁的吼出來，他向來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從一開始發覺不對的時候，他就說要動手的，硬是拖到現在，事態越來越嚴重，哪有甚麼完美的解決方法？
“噓——”
趙子燃提醒道：“球球剛睡著，你的聲音小一些，別將球球吵醒了。”
秦晏也掀起眼皮看向沈凜，黑峻峻的眸子倒映著沈凜訕訕的表情，他當即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表示自己等會兒會注意的。
紀羽感覺沈凜在說葉落，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的。
難道說這裡的葉落也做了甚麼嗎？
總不至於連這個世界她的死亡都是葉落造成的吧？
紀羽憂心忡忡的想，果然她還是不太贊同他們的冒險的，想到她所知道的葉落的特殊古怪的地方，她真心不覺得弄不清楚原因的秦晏他們都鬥得過，別最後搭上了他們自己，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紀羽甚至自暴自棄的想，要是沒了她一個人，周圍的一切都會變得井然有序，所有人都會慢慢的好起來，其實也不錯的，沒甚麼大不了的。
已經發生的事情，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她還是一樣的想法，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沒有改變……
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老秦，今天你去看望了紀小七，是那邊發生了甚麼嗎？你今天看起來非常不好。”趙子燃試探的問道。
當然了，自從紀小七不在了之後，秦晏就沒有好過，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晦暗陰鬱。
“簡星雲說……”秦晏緩緩的開口，他的聲音非常的沙啞，似乎發音都很困難，像是被砂紙摩擦的一樣。
“簡星雲說很難捕捉到小七的殘留意識，我似乎正在逐漸的失去她，我找不回來她了……”
這一刻，秦晏那脆弱的害怕，稍稍的朝他最信任的朋友吐露了一些。
秦晏最恐懼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他會徹底的失去他的愛人，她還那麼年輕，她原本還有大好的人生，她是那麼的好……
沈凜看著秦晏，下意識的看向趙子燃求救，安慰人他是真的非常不擅長。
趙子燃本來已經將煙抽出來了，但考慮到家裡還有小孩，他最終又將煙放了回去。
“從一開始我們就很清楚一個事實，秦晏，你需要認清楚這個事實……紀羽本就已經去世了，她不在了，你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醫院那邊已經宣佈腦死亡了，她本來應該入土為安的，如果不是你的堅持，你的瘋狂，她現在……”
趙子燃毫不客氣的戳破了秦晏那宛如泡沫一般的幻想期望。
“閉嘴！”秦晏低吼道。
趙子燃冷冷道：“所有人都在可憐你失去了愛人的那份痛苦，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陪著你瘋，可事實就事實，除非這個世上真的有一些特殊的手段，真的有超越科技存在的東西，否則……生老病死這種東西，誰也改變不了，你該認清楚，也該接受！”
“我說了，讓你閉嘴！”
秦晏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赤紅，他起身，雙手緊攥成拳，再說一句，他真的會動手！
“等等，晏子，你冷靜點，趙子燃你閉嘴，少說幾句！”
沈凜連忙站出來，擋在兩人中間，充當著一個可以緩衝的肉盾，不至於讓兩人真的正面發生衝突。
紀羽在旁邊看著也一臉的擔憂焦急，這氛圍真的非常的緊繃一觸即發啊！
趙子燃將擋路的沈凜撥開到一邊。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秦晏，時間夠久了，別忘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球球，那是紀羽和你的孩子，你難道要一直保持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嗎？你有考慮過這個孩子的以後嗎？你有想過這個孩子未來怎麼辦？你有想過……紀小七看到你這副樣子，她得多難過？你真的愛紀羽嗎？如果你真的愛她，怎麼能讓她走的不安心，始終牽掛無法放下？”
趙子燃從一開始的厲聲斥責，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秦晏的眼睛很紅，本整個人都搖搖欲墜的，像是要撐不住了。
“其實沒必要這樣說的，趙子燃，已經這樣了，再緩一緩也沒關係的，紀小七也會理解的。”
雖然在私下的時候，沈凜也焦躁過，好幾次都說直接捅破這個窗戶紙算了，大不了被秦晏揍一頓。
但真的看著秦晏這副被打擊了的脆弱模樣，他又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