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惑看著一段影片,那雙幽藍色的眸子,此時沉鬱的變為墨色。
他一隻手抵著側臉,視線一直都在影片上,好像已經被影片所吸引著。
喬就站在他的身側,目光在影片中匍匐在地上,宛如乞討一般的人影,他神情平淡,不見絲毫的波動。
“我親愛的表哥,好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在宣誓他的主權!”周惑輕聲說道。
喬低聲道:“安德烈少爺似乎誤會了您和葉落小姐之間的關係,我已經和安德烈少爺解釋過了,但是他並不願意相信。”
不相信才是正常的,安德烈本身就是那種自負的人,比起別人口中說給他聽的,他更願意相信他自己查到的。
從一開始葉落就是周惑帶來的,再加上葉落曾經毫不掩飾的一些行為,只會更加重安德烈自以為的認知。
當然了,其中也不乏一些周惑的推波助瀾!
“那真的太遺憾了,身為表兄弟,我其實是希望安德烈表哥能幸福的,看著他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我是衷心的祝福著的,怎麼安德烈表哥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呢?我真的有些傷心了!”
說是傷心的話,但是從周惑的神情上,可看不見一點傷心難過的樣子。
周惑隨手關閉了這段讓人生理不適的影片,葉落的下場固然是他樂見的,但不代表他需要一直去看。
周惑也沒打算將影片傳送給秦晏和紀羽,倒也不至於噁心他們。
“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嗎?”周惑看向喬,他的問題問的沒頭沒尾。
喬垂下頭低聲說道:“抱歉,先生,關於紀先生和方女士,依舊還是下落不明,沉船還在打撈中,只是……”
喬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在這個時候,其實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關於紀羽父母倖存的可能性,真的非常非常小,等同於零。
周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揹著喬望著窗外,身影挺拔,但在這個時候,卻又有些佝僂的感覺。
“我知道!”
周惑低聲說道。
“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我很清楚的,一早就有所預料的……”
其實一開始就做了準備,只是到最後,還是甚麼也沒有做到。
每一次都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的無力。
他們在努力的改變,但好像甚麼也沒有改變,根本無法改變。
周惑有些擔心,心底深處還有些隱秘的焦慮,這樣真的可以嗎?
關於紀羽的未來,他們真的已經改變了嗎?
周惑像是在突然間感到一陣脫力,他的手撐在玻璃上,又一點點的攥成拳頭。
喬原本看到周惑身體搖晃的瞬間,已經伸出手想要去攙扶了,但是在看到周惑下一個動作之後,他又默默的縮回手了。
喬堅定的站在周惑的身後,像是一棵挺拔的樹,無論周惑去做甚麼,他總是無條件的支援著的!
“繼續找!”
好一會兒,周惑才低聲說道。
“在沉船打撈上來之前,在官方正式公佈所有的遇難者名單之前,繼續尋找,也許……也許……”
周惑呢喃著,後面的話沒有被喬聽到,好像也確實沒有說。
“我明白了,我會繼續安排人找尋兩位的下落。”
周惑點頭,他緩緩的垂下眼,輕聲低語道:“抱歉啊,紀小七,我好像……又辦砸了……”
*
紀羽倏地睜開眼睛,她的氣息有些亂,她稍稍一動,秦晏就醒了過來,床頭燈亮起來。
“做夢了嗎?”秦晏的聲音帶著一些睡醒的沙啞問道。
秦晏還沒有徹底的清醒,他的手輕輕的碰觸了一下紀羽的額頭,當摸到了她頭上的冷汗時,他也已經徹底的清醒過來。
紀羽坐起來,她靠著床頭,剛剛從夢中驚醒有些亂的心跳,這個時候也已經慢慢的平緩下來。
“抱歉,吵醒你了!”紀羽握了握秦晏的手道歉道。
秦晏無聲的搖了搖頭,他望著有些蒼白的臉色,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等等,這麼晚了,你去哪裡?”紀羽一把拉住秦晏,語速有些快和急的問道。
秦晏一頓:“我去給你倒杯水,很快就回來。”
紀羽搖頭,依舊抓著秦晏不放:“不用,我不渴,你回來,哪裡都不要去,就在我的身邊,就陪在我的身邊……”
紀羽好像突然變得非常的黏人,又好像很不安的樣子,非常的依賴著秦晏。
秦晏覺得可能真的是做了噩夢的緣故,他也沒有堅持,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紀羽在秦晏靠近過來的時候,人也湊了過去,依偎在他的懷中。
“秦晏,我有些不安,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紀羽靠在秦晏的懷中,輕聲的說著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