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看到一個故事,我也忘了在哪裡看到的。”
“就是一個男人,他和他的妻子很相愛,他們的感情非常好,但因為一些意外,他的妻子出了事,在醫院搶救了很久,最終被醫生判定為腦死亡了。”
“這其實已經是沒有搶救的必要了,在所有人都在勸說男人放棄的時候,他卻堅持的認為妻子還能甦醒過來,為此甚至不惜花費巨資,組建了一個實驗室,讓自己的妻子成為了實驗的目標,就是為了能讓妻子醒過來。”
紀羽本來其實已經快要遺忘了之前深陷夢境中的畫面了,但隨著她的敘說,她腦海中的畫面和記憶越來越清晰。
她已經深陷在期間的情緒中了,自然也沒有注意到,秦晏已經合上了膝上型電腦,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秦晏,你說這樣本就沒有結果的局面,男人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呢?還不如一早就入土為安,他自己也能慢慢的走出來,這樣多好呢?我想他的妻子也一定會是這樣想的,絕對不希望他這麼痛苦下去的。”
“所以秦晏,你認可這個男人的做法嗎?你覺得他是不是太受刺激了,不肯面對現實呢?如果是你的話,你一定不會這樣做的,對嗎?”
紀羽終於抬起頭,她望向秦晏,目光透著殷切的期待,似乎是希望從他的口中得到和她一致的答案。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小七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嗎?和你又是甚麼關係?你們在甚麼地方認識的?”秦晏幽幽的問道。
紀羽:“……”
她總不能說,這是她在夢中見到的他們自己吧?
“就一個……在網上看到的故事,不是認識的人,我也不認識不瞭解情況,就是突然想到了,就想問問你的想法啊!”紀羽含糊的說道。
“網上的訊息很多都是杜撰來的,小七,你甚麼時候開始對這種虛無的訊息感興趣了?”秦晏重新將視線落在了筆記本上,輕聲說道。
“我知道是假的,就是突然想起來,好奇想聽聽更多的想法意見,更想聽聽秦晏你的想法。”紀羽說道。
“我的想法很重要嗎?”秦晏問道:“不管外人是怎麼想的,那位丈夫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他希望他的愛人能活下來,這是他唯一的能活下去的期望,如果在有可能的情況下,能有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想要抓住它。”
秦晏將電腦放在了旁邊,拿起一個蘋果,垂下眼瞼緩慢的削皮。
“如果真的詢問我的想法,那我會贊同這位丈夫的決定,那是他的愛人,他想要拯救他的愛人,這沒有錯。”
秦晏的回答顯然不是紀羽想要聽到的答案。
“可是,秦晏,你要知道,那個妻子已經去世了,腦死亡的情況下,在現有的科技下,是不可能重新死而復生的,這本就是一個自我折磨的一個過程罷了!”
紀羽絕對不希望秦晏和她的家人變成在夢境中……那個不知道哪一個時間線中的樣子。
已經發生了的事實,要學會接受,也要學會走出去。
“小七,你看起來似乎太在意了!”秦晏好像很疑惑,似乎不懂她為甚麼那麼大的反應:“只是一個在網上看到的故事,也許是杜撰出來的,現實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你呀,別想太多了。”
紀羽張了張嘴,她想說不是那樣的,她想說在那個不知道哪一條時間線中,在某個他們不知道的世界中,這件事情是真實發生在他們的身上的。
但紀羽不敢!
紀羽躲閃的垂下頭,她扯了扯嘴角,掩飾的說道:“就像是一個辯論賽,總想著有一個辯論的結果,可能也是因為我和你的想法是不同的,我們站在了對立面,我希望我的觀點能得到你的支援,所以……”
“小七的觀點是甚麼?是覺得應該坦然的接受自己的愛人離開,接受從此以後我心愛的人再也回不來了,我將孤苦一個人,沒有任何期盼的過著每一天,是這樣的觀念嗎?你希望我以後逐漸的忘了自己的愛人,徹底的走出來,最好能重新有一個新的開始,新的人生,是這樣的嗎?”
在紀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秦晏已經將她故事中的男主角換成了他。
或許秦晏自己已經有所察覺了,只是配合著她罷了。
但即使察覺到了,即使是一種比喻,他也不願意將紀羽放在那個角度上,他連想哪個都不願意去想那個可能性。
紀羽沒有察覺到這些,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只是覺得,逝去的人已經不在了,活著的人更應該好好的活下去,那才是離開的人所期盼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不捨得的話,那就不應該離開!”秦晏淡淡的說道。
紀羽愣愣的望著秦晏,顯然她已經感覺到了他言語中透露出來的偏激執著。
“哪怕是我希望的,也不行嗎?”紀羽低喃著問道。
“小七在期盼甚麼?我們說的不是你在網上看到的故事嗎?”秦晏眸色深沉的注視著她低聲詢問道。
紀羽:“……是,是別人的故事,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如果真的有不可抗力的發生,如果真的……”
“沒有如果!”秦晏打斷她的話,他將削皮了的蘋果切成小塊,遞了一塊到了她的唇邊,注視著她吃到了嘴裡面。
“小七,那是別人的故事,不是我們的,而且我一點也不喜歡那個比方,我們也絕對不會面對那些!”
蘋果很甜,但是紀羽卻又覺得嘴裡面有些苦澀。
“換位思考一下,小七,如果是我這麼問你呢?如果是我遭遇不測,我希望你能放棄我,徹底的走出來呢?你能非常坦然的說可以嗎?”
秦晏捋了一下她的髮絲,低垂著的眼中閃過一縷陰暗。
“可是我不希望,我很自私的小七,我希望你的人生,你的未來都是有我參與的,我希望你永遠都是我的,不能再有別人了,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人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