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應該找點事情做！”紀羽挑眉做出一副輕鬆的語氣說道，“如果你還沒有想好的話，先慢慢的想慢慢的考慮，我們去準備今天的晚餐吧。”
紀羽並不想太逼迫秦晏，她本來想著要趁著今天晚上，讓秦晏接受她的提議，但真的到了這一步，看著秦晏這麼難受的樣子，反而她自己又矛盾的打了退堂鼓。
“我答應！”
秦晏很突然的說道。
說完這三個字後，秦晏突然鬆開了紀羽的手，整個人都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他的手垂落下來，腦袋也低了下去。
“小七，我不是故意瞞著你，也不是真的想要騙你，我只是覺得……我曾經去看過心理醫生這件事情，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不希望讓你知道，我曾經一度差點真的變成了一個心理扭曲的精神病。”
紀羽注視著秦晏，眼神一瞬間軟的不像話。
紀羽伸出手，手輕輕的放在了秦晏的頭上，手指順著他的髮梢緩緩的滑下。
她傾身，雙手捧著秦晏的臉，她自己則是湊過去，額頭與秦晏的額頭相抵，四目相對，他們彼此都能清晰的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
“別這樣說自己，秦晏，我從來不覺得，我只是感到很遺憾，感到很難受，為甚麼我之前那麼的固執，那麼的自以為是，如果我一開始就能將一切都告訴你的話，也許我們就不會錯過這麼長的時間。”
紀羽的聲音很溫柔，她並沒有說‘你沒病你很好’這樣的話，這種安慰的話聽聽就行了，不管是身體上的原因，還是心理精神上的問題，既然存在了，那就及時的看醫生，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正視自己身上的問題，去面對去解決。
“我們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要是你真的出了甚麼事情，我們沒有辦法永遠在一起了，那就是你說話不算話了，秦晏。”
紀羽揚起嘴角，微微歪頭，她含笑望著秦晏，手指在他的眉眼上輕輕的拂過。
“我這個人可是很較真，你說過的每句承諾，我可都是記在這裡。”紀羽點了點腦袋，“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說好了不會再欺騙我，瞞著我任何的事情……那就是要說到做到的。”
“不然你想想，要是你自己都不能做到以身作則，那我就要有樣學樣了。”紀羽故意挑眉威脅道。
秦晏的目光就沒有一秒從紀羽的身上移開過，他的喉結上下的滾動了幾下，剋制而隱忍著。
聽到她這種根本不算威脅的威脅，他開口了，只是那聲音聽起來極為的喑啞。
“怎麼個有樣學樣？”
紀羽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縮回手指點了點下巴，緩緩的說道：“那我之前對你的承諾就不算數了，比如……”
紀羽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整個人失去平衡的一下子撲進了秦晏的懷中。
她連忙直起身，秦晏的手卻是覆在她的後腰上，掌心從她的衣襬底下穿過，熾熱的掌心直接貼在她後腰肌膚上。
紀羽打了個激靈，有種被燙到了的感覺。
“後面的話不用說了，小七，那些討厭的話我一點也不想聽。”
秦晏皺眉厭棄的說道，他預判了紀羽將要說出來的話，是多麼的刺耳，哪怕那只是故意的玩笑般要挾他的話，他也不想聽。
“你說的沒錯，既然做出了承諾，那就應該做說到做到，人得言而有信。”秦晏一本正經的說道。
紀羽握住了他的胳膊，說話就說話，手指別亂動。
“好吧，小七，你贏了，我錯了，我不該藏著小秘密，我該一早就和你坦白的。”秦晏往後一靠，帶著紀羽也跟著撲到了她的懷中。
甚至秦晏還有心情給紀羽調整了一下坐姿……她直接跨坐在了他的雙腿上。
紀羽：“……”
這坐姿大可以不調整的！
“你說的沒錯，我該正視我身上的問題，我只是覺得這段時間心情都很好，那些壓抑的讓我覺得難受的情緒，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我差點都快要忘記了，曾經你不在的那幾年，我是個差點快哦要瘋掉的精神病了。”
秦晏苦笑一聲，對自己有著非常清晰的定義認知。
正因為覺得曾經的自己非常的醜陋難看……不，現在他在內心深處也依舊這樣認為的。
本身紀羽之前就拒絕了他，她當然更加不敢將自己那些難看的一面露在紀羽的面前了。
誰會不希望在自己心愛人的心中留下完美的一面呢？
“我應該早些的時候就將這些疤痕祛除掉，這樣小七你就不會發現這些，自然……那些骯髒醜陋的所有事情，都不會髒了你的眼睛和你的耳朵。”
秦晏的眸子一瞬間暗沉深幽，早知道的話……早知道……
忽然，額頭上被人輕輕的彈了一下，不重，卻也將秦晏從自己那不太好的情緒中拽了出來。
紀羽道：“又走神，老實交代，話都沒說完呢。”
紀羽像是沒有發現秦晏剛剛情緒上的不對，以一種很輕鬆的語氣神態開口。
秦晏望著她，許久後，才低笑著搖搖頭。
他湊近，眼底的陰霾散去。
秦晏靠在紀羽的肩膀上。
“我的心理醫生……知道不少我陰暗的骯髒的心思，小七……我怕……怕你知道我的那些心思後，會覺得我很可怕，會覺得我……”
紀羽眼底眸光一閃，問道：“你說的……不會是和我有關係吧？”
秦晏沉默。
這是一種預設！
所以說，秦晏口中的那些陰暗想法，都是和她有關係的？
紀羽從來就不是那種傻白甜甚麼都不懂的人，結合秦晏不對勁的那幾年，以及身邊發生的那些事情上……其實不難得出結論。
在知道自己對秦晏的重要程度後，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猜了。
秦晏的腦袋在她的肩膀上，一側頭就能看到讓他的頭髮在她的眼前，紀羽沒忍住，伸手在他的頭髮上碰觸了幾下，拽了拽，一不小心就有一根頭髮被她拽下來了。
紀羽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虛的想，這應該只是秦晏的自然掉髮，她可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不至於這麼短的頭髮她能拽掉……大概是秦晏脫髮了。
紀羽眼神遊移，很沒良心的在心中下了結論。
頭髮還是很重要的，之後她給秦晏物色一個好一點的防脫洗髮水，預防他年紀輕輕就禿了。
“雖然還不知道你到底藏了甚麼不好的心思，但你確實也沒有做，也提前告訴我了，那我就提前原諒你吧。”紀羽丟掉手上的那根頭髮，非常大度的說道。
“不過以後有甚麼事情一定要及時的說出來，還有……有不舒服的自己不能扛過去的，一定要要專業的醫生，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當然，我如果可以幫上忙的話，當然是最好了。”
“好。”秦晏應著。
“既然你已經醫生，那甚麼時候過去？不如就……這個週末？我陪你一起過去看看，我也想聽聽醫生怎麼說，也想知道平常需要注意點甚麼。”
紀羽環住了秦晏的脖子，宛如交頸鴛鴦一般，她在秦晏的臉頰邊上輕輕的蹭了蹭。
“其實我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考慮的。”紀羽在秦晏的耳邊說道，“我看到這些傷疤會感到難過，我會感到內疚，會覺得是我的問題，是因為我造成了你這些傷痕，我……其實是在逃避這種難受，我很自私的，秦晏，我是一個只站在自己角度想事情的人。”
紀羽的情緒聽起來不太高，這一點上她確實沒有說謊。
紀羽真心覺得她真的壞透了，也自私透了，從來只考慮自己的感受。
“是這樣嗎？”秦晏的手輕輕的順著她的後背，他漫不經心的說道，：“小七如果真的自私，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只考慮自己的感受，這倒是我一直希望的，我本來也只是希望小七隻為自己考慮，不要管任何人的想法。”
秦晏還真的挺期待那種自私自利的紀小七，只需要考慮自己的感受就好，旁人的死活別去管，這樣也許能活的更好一些。
“可是，小七，你真的能做到嗎？不能！”秦晏淡淡的說道：“小七，不要將自己想的那麼厲害，你如果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我就要謝天謝地了，但顯而易見，你並不能。”
紀羽：“……你這樣說很欠揍，知道嗎？秦晏！”
“這樣啊，那小七來打我吧，我保證不躲。”秦晏含笑說道。
紀羽坐直身體，從秦晏的懷中退開了少許。
她雙手捧著秦晏的臉，認真的說道：“秦晏，你有沒有覺得你太會變臉了？明明剛剛還一副很難受很小心的樣子，怎麼轉眼的功夫，就開始討打起來了？”
秦晏笑望著她，不閃不躲，在她的手指滑到了他的唇邊時，他視線下移，張嘴在她的手指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紀羽倏地縮了一下手。
秦晏眼底劃過愉悅的光，嘆息一聲說道：“大概是因為……在小七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安心，我相信小七說的話，說了不會離開我，不管發生任何的事情，都會永遠在我的身邊。”
“從始至終，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你的離開，怕自己留不住你。只要你在我的身邊，別的……都是小事。”
紀羽好奇的問道：“既然這樣，我說我們結婚，你還不願意，這樣不是能將我留在身邊？”
明明是送上門的機會，但每次她說到結婚的話題，秦晏就拒絕了，一開始東拉西扯一大堆的藉口，後面直接說還沒有到時間。
所謂的到時間是甚麼時候？
紀羽對秦晏的想法感到無法理解和好奇。
她總覺得秦晏好像在考慮著甚麼，絕對是和她有關係的……果然事情不能深想，這麼一想，她竟然覺得秦晏又有事情瞞著她了，她感覺她現在都變得疑神疑鬼起來了。
“小七……”秦晏微微抬眼，眼中浮現一種異樣的光，他在和紀羽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從來就沒有冷過，就是心情再不好再壓抑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將自己的壞脾氣往紀羽的身上發洩。
“嗯？”
“你希望和我結婚，是希望和我永遠在一起嗎？還是在考慮別的原因？”秦晏一針見血的問道。
接著不等紀羽回答，秦晏繼續說道：“小七，你知道我所理解的永遠在一起……是不能生老病死，我要的就是你的身邊有我，我的身邊有你，我和你的世界中，甚至都不需要出現別人……孩子也好，或者其他的任何人。”
紀羽心中一驚，她的眼瞳震顫，顯然是沒想到秦晏會將她的心思想的那麼清楚。
她一開始想要結婚的目的……就是想著這樣會讓秦晏更安心，然後……再有個孩子就更好了，如果有個孩子的話，也許……在未來她真的還是沒有躲過的話……也許那個孩子會成為支撐著他走下去的一個支柱。
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只是……這些明明都只是她在心中想的，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可是秦晏卻精準的說出了她的心思。
她是真的弄不懂秦晏了。
她感覺真的所有事情都瞞不過秦晏，好像他總是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覺得自己在秦晏的面前，就沒有任何的秘密。
“我……你怎麼知道的？”紀羽的聲音很小，透著股心虛。
秦晏微笑，笑容非常的溫柔，只是那雙眼眸中卻是一點溫度都沒有。
秦晏沒有正面回答紀羽的問題，他只是看著她，在對視中，最終是紀羽率先敗下陣來，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小七，從很久之前，對我來說，我的世界中就該有你的存在，你不在了，那別的都沒有任何的意義。”秦晏垂下眼，遮掩了眼底浮現的偏執瘋狂。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多正常人！
他有這方面的認知！
如果不是必要的，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在紀羽的面前展露一點他陰暗的一面。
但紀羽也說了，他們是戀人，他們該對彼此最瞭解，也該接受彼此任何一面。
是這樣的沒錯！
但……得慢慢來！
秦晏在心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