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紀羽和秦晏因為各種的意外而不得不返回國內。
訊息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傳到了周惑的耳中。
這段時間倫敦一直持續性的陰雨天氣,每天出門外面都霧氣濛濛的,感覺這雨好像就沒有停下來過。
也不是下大雨,一直都是那種細雨濛濛的,總覺得呼吸一下,都溼漉漉的,渾身都有一種黏膩感。
周惑的人一直在外面尋找著葉落的下落,當然,這也只是做做樣子,表現出非常緊張擔心的樣子,車站港口,範圍已經擴充套件的很大了,不只是倫敦一座城市。
這日,回來看望老公爵的周惑,再次的遇見了安德烈。
周惑的臉色不太好看,眉眼間都透著疲憊之色,看起來最近的這段日子很不好過。
安德烈在得出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後,他心情極為的愉悅。
周惑不好過不開心,他就開心了啊!
大約是安德烈的目光太過於直白,周惑陰鬱冰冷厭煩的視線也看向了他。
“安德烈,我的人是你帶走的嗎?”周惑突然質問道。
安德烈的心中一跳,差點沒繃住,以為周惑發現了。
安德烈的心中並沒有害怕,甚至有種被發現了的興奮急切。
“你在說甚麼?上帝啊,你最近將這邊弄得一團糟,到底在幹甚麼?爺爺怎麼會縱容你幹出這樣的事情,你真的是非常過分了。很多人都已經在我這邊打聽了,你要是再這樣鬧下去,我可是要告訴爺爺了。”
安德烈扶額,一副震驚不解的表情,演技很是拙劣,用著非常誇張的表情和肢體動作,表達了他對這段時間周惑行徑的不贊同。
周惑定定的看著安德烈一會兒,倏地冷笑:“是我高看你了,你沒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膽子。”
周惑在說這番話時候的神情語氣,都是赤裸裸的不屑鄙夷,一副對自己竟然高看了安德烈這種人,而感到可笑。
他壓根沒將安德烈當回事,也根本不需要當回事!
一個處處鬥不過他的蠢貨,怎麼敢的?
安德烈從周惑的話中察覺到了這層淺顯的意思。
原本暗藏得意的安德烈,臉色驟變,陰沉的表情毫不掩飾對周惑的惡意。
“我親愛的表弟,但願上帝站在你的這一邊,讓你能儘快找到你的人,否則……指不定哪天,在泰晤士河畔,你就能見到她了呢?”
“安德烈,你甚麼意思?”周惑冷著臉,冷聲用著懷疑的眼神問道。
安德烈卻在這時露出一抹惡劣的笑容,他說道:“我能是甚麼意思呢?我聰明的表弟,我這樣愚蠢的哥哥,可不知道甚麼意思呢,也許……你去教堂禱告一番,上帝會給你指示呢?”
自認為在周惑這邊佔到便宜的安德烈,笑聲極為的囂張得意,丟下週惑轉身離開。
在走了一段距離後,安德烈還像是要確定甚麼似的,特意停下來,轉頭看向周惑。
在看到周惑身體微顫,雙手在身側緊攥成拳的時候,他更是得意滿足。
但……
安德烈那雙褐色的眼瞳中閃過陰冷的殺意。
既然那麼在意那個女人,那麼看到那個女人的屍體,他很期待他這位自詡聰明看不起他的表弟,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來?
等到安德烈的身影消失後,周惑勾起唇,看起來心情不錯。
“安德烈少爺,已經認定了先生,非常的在意那位葉小姐,只怕……他會對葉小姐動手了。”喬說道。
周惑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一邊滿不驚喜的詢問道:“你覺得……我這位自負傲慢的表哥,會做甚麼呢?”
“先生覺得,安德烈少爺到最後會放過葉小姐嗎?”喬問道。
周惑道:“他好不容易抓到了我的軟肋,不在手上使勁的折騰,怎麼能滿足呢?至於放不放過嘛?就得看我是否願意給出讓安德烈滿意的贖金了。”
“恐怕,安德烈少爺所需求的會不少,而且……一旦先生願意付出贖金,安德烈少爺一定會將葉小姐緊緊的抓在手中,那會成為一個和要挾先生最佳的把柄,這樣先生可能會吃大虧。”
喬中肯的說道。
其實兩人都清楚,周惑是絕對不會為了葉落這樣的人去付出任何的代價,甚至於,現在的結果,正是周惑想要的,也是他一手促成的,又怎麼會願意付出代價呢?
如果要付出一點代價,能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其實周惑挺樂意的。
而且……這兩人,湊在一起狗咬狗,他倒是挺期待結果的。
周惑攤開手,他的手上戴著黑色的手套,包裹著他修長的手指。
“周惑,我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嗎?”
周惑的耳邊突然回想起在臨走前,紀羽疑惑的詢問。
周惑想到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好奇期盼的光芒,他最終只是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甚至都不敢與這樣的一雙眼對視的時間太久。
“我們現在就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嗎?”
周惑明顯答非所問,紀羽詢問的是以前,他回答的是現在,太過於明顯的逃避行為,相信紀羽也察覺到了,他是不想回答的。
有些事情,只有周惑知道,紀羽他們甚麼都不清楚,最瞭解前因後果的人是周惑,只要周惑不肯說,始終不配合的那種狀態,他們也不能說甚麼。
“這樣啊……”紀羽在聽到他的回答後,垂下眼睛,表現出明顯的失望。
也不知道失望的是他的避而不答,還是失望於他回答的很敷衍。
或者都有吧!
周惑想,他總是做不到讓紀羽滿意的,他已經讓她失望過很多次了,就不要再繼續去影響她了。
他終究不是秦晏,他也沒有那麼貪婪,他只想要一個朋友的身份,別的……真的沒有太多的想法。
周惑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位置,從來不會想著能改變自己的位置。
不!
周惑斂目,眼眸的光芒暗沉下來,他想,他不是沒有想過改變,是掙扎過,最後也只是徒勞而已。
就這樣挺好,就維持著現在的位置,他已經放棄掙扎了,只需要紀羽好好的……再勉強一點,既然紀羽那麼堅定的一次又一次的選擇秦晏,那麼他姑且也希望秦晏也好好的。
只要他們都好好的……
就按照最初的軌跡,這兩人就那麼走下去好了,沒有多餘的東西插入他們中間,干預騷擾他們,這樣就很足夠了。
周惑陪著老公爵一下午,望著眼前頭髮花白的老人,他眼神中並沒有多大的波動,他只是靜靜的坐在旁邊望著老公爵,看著老人歪靠著枕頭昏昏欲睡。
眼前這位在年輕的時候非常強勢霸道的公爵先生,也已經步入老年了,失去了年輕時候的銳氣,似乎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就連曾經極為反對他母親和父親的結合,甚至一度要和母親斷絕關係,以維持家族的榮耀,到了最後,母親去世,突然好像多了一些人情味,將他接到了身邊,將對女兒的愧疚完全都傾注在他的身上。
老公爵給予了能給的最好的一切,也難怪家族中以安德烈為首的人對周惑的不滿,在他們看來,周惑就是一個外來物種,是一個血統不純的雜種罷了,根本就不配得到優待。
可惜,這個家族中,最終擁有話語權的人是老公爵,哪怕現在老公爵已經老了,一場大病之後,人更是整個的失去了精氣神,但早些年的威懾力還在,底下的人也只是蠢蠢欲動,卻也不敢真的有所動作。
“阿惑,我聽說你帶了一個女士來了倫敦,是你的愛人嗎?甚麼時候帶來給我看看,我想看看到底是甚麼樣的人,能讓阿惑這麼喜歡的。”
就在周惑坐在旁邊垂著頭削蘋果走神的時候,原本昏昏欲睡的老人,突然開口笑著問道。
周惑抬起頭,望向床上的老公爵。
周惑的那雙眼睛似乎就是遺傳到了老公爵,如出一轍的幽藍眼眸,只是老公爵的眼睛已經隨著他的年紀變得有渾濁了,失去了年輕時候的銳利。
“不是愛人,只是一個……垃圾。”周惑回答的毫不猶豫,並沒有要隱瞞老公爵的意思。
老公爵對此有些失望,又接著問道:“那有沒有喜歡的人?”
周惑將蘋果切了小塊,用叉子叉了一塊遞給老公爵。
“爺爺,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等到以後我真的有人選了,再告訴爺爺。”周惑上前給老公爵掖了掖被角,“再說了,喜歡也不一定非要對方知道,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就這樣也挺好的。”
周惑的話明顯前後矛盾。
前一句還在否定沒有喜歡的人,下一句卻又似乎在說他有喜歡的人,只是……不能在一起。
老公爵望著周惑,許久後,才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擺擺手道:“算了,你們年輕人總有自己的考慮,我老了,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不能用自己的老思想去猜測和幫你們決定了。”
頓了頓,老公爵又繼續道:“阿惑,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血脈相連的至親,我想,無論以後爭鬥的再怎麼厲害,都需要留著人一條路的,不要趕盡殺絕做的太絕了。”
老公爵說著咳嗽了幾聲,老管家在這時過來給他順了順背。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自然是最近安德烈為首的一派,和周惑這邊的爭鬥越來越白熱化了。
安德烈那些人,不知道來老公爵這邊說了多少周惑的壞話,可惜老公爵理都不理,這也讓安德烈那幫人覺得老公爵是真的老了,誰是親的都忘了。
周惑此時已經站直了身體,聽到老公爵的話,沒點頭也沒有搖頭。
“爺爺,您的話我記住了,只要他們沒有觸犯到我的底線,我始終記得,我們是親人,我不會忘了。”周惑說道。
老公爵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他擺擺手閉上眼睛,示意周惑可以出去了,他也是累了。
周惑從老公爵的房間出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他在房間陪了老人一整個下午。
他總是很有耐心的陪伴著老人。
周惑並沒有留宿在這裡,從房間出來後,就徑直離開走向外面。
剛坐上車,周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上面陌生的號碼時,周惑眯起眼睛,滿不驚喜的點了拒接。
他坐在後座,整個人都隱藏在陰影黑暗中,路邊的燈光時不時的再周惑的臉上掃過,他的臉忽隱忽現,顯得很是神秘。
結束通話的電話再次的響起,周惑這次沒動,只是看著手機螢幕上亮起的號碼,靜靜地看著它到最後因為無人接聽而結束通話。
但很快,第三次,電話又響了,還是一樣的陌生的號碼,非常的執著。
當第四次電話響起的時候,周惑總算有所反應,他拿起手機看了一會兒,在將要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他漫不經心的將電話接通了。
“周惑,周惑,是我啊,我是葉落,你救我,救救我……”
周惑還沒有開口,葉落急切慌張的聲音就從手機中傳來。
周惑屈起手指慢悠悠的在腿上輕敲著,聽著對面驚慌的求救聲,車窗外燈光掃過他臉的剎那,他似乎露出了一個不經意的笑容。
“葉落?你在哪裡?發生了甚麼事情?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是覺得我忽視了你,你生氣離開了我。”
周惑的語氣也有些急切,但還是努力的保持著鎮定,但從他低落的聲音中,還是不難聽得出來他的失落的。
顯然,葉落的不辭而別,還是非常打擊他的。
“不是的,我怎麼會離開呢?我更不會不辭而別,我是來幫你的啊,我是……我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真的,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那個人……那個人很奇怪,是他綁了我,他好像是你的敵人,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知道他要幹甚麼,周惑……你快來救我,你快救救我……”
葉落這個人呢,真的非常分不清楚輕重緩急,她是在求救,卻一句緊要的資訊都沒有。
她的遺傳急切的求救結束之後,電話就這麼中斷了,結果愣是甚麼資訊都沒有透露出來。
這是讓他地毯式的盲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