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羽想的是,如果秦晏沒有察覺到的話,她不會主動的提起這件事。
可既然秦晏察覺到了,並且詢問了出來,她要是再隱瞞,那就是刻意的說謊。
秦晏本身就在她的事情上如同驚弓之鳥的敏感警惕,她敷衍過去的話,他一定會知道。即便在她面前會順著她不表現出來,私底下只怕會胡思亂想,最後指不定想到了甚麼上面去了,最後反而成為了他的心理壓力。
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坦然一些,她就做好這個好榜樣,讓秦晏記住了。
“不過!”紀羽話鋒一轉,笑著安慰道:“也可能是我純粹的認床沒睡好,這酒店的床太軟了,我喜歡稍微硬一些的床,會睡得更舒服一些。”
秦晏也如紀羽想的那樣,順著她的話說道:“床不合適的話,那就換一間房,或者我讓人準備一個新的床墊替換掉。”
紀羽噗嗤一聲笑出來了,為秦晏的誇張做法無奈的搖頭。
“別,我又沒打算在這裡常住,只是住一晚上休整一下,天亮之後我就要換地方了,我可沒打算揹著一個床墊到處跑,人家一定會以為我這裡有問題。”
紀羽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彎起的眼睛中滿是笑意,再不見一點之前的煩悶了。
秦晏卻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提議道:“那不如小七將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告訴我,我來讓人安排你接下來的酒店居住……”
紀羽連忙打住:“別別別,秦晏,別鬧!”
紀羽想想那誇張的畫面,當即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可不玩這一套,傳出去,還以為她是幹甚麼來的。
“好啦,開個玩笑而已。”紀羽打岔道,“我有點餓了,去吃點東西就睡了,沈凜難得回來,你們好好的聚一聚,爭取呀……讓沈凜早點的將論文透過畢業,祝他好運。”
秦晏點點頭:“好,我會將你的祝福轉告給他。”
紀羽嗯了聲,繼續說道:“還有……我有些想你了,秦晏,和你聊會兒天,心情頓時好極了,我覺得我明天一定狀態滿滿,精力充沛。”
秦晏眼瞳微微睜大。
紀羽伸手對鏡頭招了招:“晚安啦,秦晏,拜拜。”
“晚安,好夢,小七!”秦晏輕聲說道。
等到影片結束通話後,秦晏怔怔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後,突然長吐了口氣。
原本焦慮煩悶的心情,因為紀羽的最後一番後得到了充分的化解,他感覺自己的心情徹底的好了起來,那種縈繞在心頭的所有陰暗情緒,也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秦晏回到包間,沈凜正湊在趙子燃的跟前,不知道在說些甚麼,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沈凜立刻抬起頭。
“沈凜!”秦晏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淡淡的開口道,“小七讓你好好整理你的論文,別總是透過不了,丟人現眼。”
沈凜:“……”
趙子燃輕咳一聲,拍了拍僵住了沈凜的肩膀,說道:“確實挺丟人的。”
沈凜回過神來,他一把拍開趙子燃的手,嚷嚷起來:“屁,紀小七就不會說這種話,晏子你老實交代,這是不是你自己加的?”
果然不愧是好兄弟呢,對彼此都太瞭解了。
秦晏也不否認,他扯了一下領口,讓領口更鬆一些,才繼續說道:“我和小七是戀人,是互為一體,誰說都是一樣的。”
沈凜一噎,被打擊就算了,還被秀了一臉,有些過分了哈!
沈凜不想就自己還沒能成功畢業的這個問題過於糾結,他生硬的轉移話題道:“上次我的那個提議……我後來聽趙子燃說,你們讓別人去做了,那個叫甚麼周惑的貴族,他可以嗎?可信嗎?別到時候又被迷惑了站在了那女人的一邊了,那就麻煩了。”
趙子燃道:“反正現在人已經去了國外了,如果周惑這個人不可信的話,大不了用點手段,讓人永遠也回不來。”
沈凜摸了摸下巴,想道:“要不還是我讓人動手吧,乾淨利落點,我家還是有點門路的,將人徹底的解決掉。”
沈凜做了個劃脖子的手勢,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不過你們也提醒過我,說是那女人奇特的很,可能弄不死。既然這樣的話,保險起見,我讓人將她丟到太平洋外的海上孤島上去,遠離所有航線,我倒是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飛天遁地的本事,從那地方都能跑回來。”
沈凜看起來像個沒心沒肺不怎麼動腦子的傢伙,但出主意想辦法,他卻是用著玩笑一般的語氣,說著可怕的話。
趙子燃拍了他一下:“都說了,周惑將人帶走了,交給周惑就行了。”
沈凜奇怪道:“這周惑到底是幹甚麼的?他為甚麼摻和進來?他值得相信嗎?他能做到嗎?別到時候敷衍了事了。”
說著沈凜搖著頭道:“我怎麼覺得這人不太可信呢?我沒見過他,我保持懷疑態度。”
沈凜的胳膊搭在秦晏的椅子後面,他看向秦晏,他沒見過周惑,只是從趙子燃的口中聽到過周惑的名字,也知道一些周惑的一些家世……
可這樣的人本身就存在著危險性,為甚麼要參與到本身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中呢?對自己有甚麼好處?那樣的一個家族出來的人,應該最是會給自己抓取利益的人,感覺不太值得相信呢!
“也許……他確實一直都在局中呢?”秦晏慢悠悠的說道,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在伸手的時候,他的手腕露了出來,自然的,一些傷疤也就清晰的落在了沈凜的眼中。
原本還有些吊兒郎當的沈凜,突然表情一正,他眉頭慢慢的蹙起,視線一直緊盯著秦晏的胳膊,似乎有種衝動,要上去將秦晏的袖子扒下來看清楚,怎麼會有那麼明顯的傷疤?之前怎麼沒聽說過?
正想著的時候,他的腿被輕輕的踢了一下,沈凜轉身,就看到趙子燃略帶警告的視線。
沈凜嘖了一聲,到底沒有追問,深深的看了趙子燃一眼後,這才不情願的將視線轉移開。
“你們現在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我聽不懂。”沈凜說道,“難不成我是被你們踹出去了這個小團體了?你們不會背地裡面嫌棄我笨,覺得我到現在都沒有能畢業,各種的蛐蛐我吧?”
沈凜腦子也是轉的非常的快,一轉眼的功夫,又是給自己加了一大堆的戲。
也是沒誰了!
“我忽然有些理解你為甚麼到現在都不能畢業了,你的心思壓根就不在學習上,我覺得你這次可能八年都不行,十年都有些夠嗆了。”趙子燃意味深長的說道。
沈凜嗤了一聲,揮手道:“你等著,我今年保證能順利的畢業,我們打個賭,就賭你那輛新車。”
趙子燃笑了:“怎麼?沈少爺現在連買輛新車的資金都沒了?我就說之前你看著我的車愛不釋手的樣子,果然一早就惦記上了。”
沈凜嘿嘿一笑,樂了:“誰會不喜歡白送的呢?你就說賭不賭吧?”
趙子燃聳肩:“我為甚麼要賭在這種對我沒有一點好處的賭注?你能不能畢業,好處都在你自己的身上,我可一點便宜都佔不到,要是你贏了,我還白白的搭上一輛車。要是你輸了,又純粹的在浪費我的時間,毫無意義啊。”
沈凜見沒能成功忽悠趙子燃,切了一聲:“你小子,現在真的變得很摳門了,一輛車都捨不得。”
說著沈凜看向秦晏:“晏子你說,這小子自從自己開始掙錢給自己花後,是不是比以前變的更摳門吝嗇了?他變了,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大方的好兄弟了,我還記得,他之前還經常給我帶早餐呢,哎,人心啊,真是非常的善變……”
本來只是沈凜隨口的調侃玩笑話,秦晏卻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人心確實經不起考驗,或許我不該那麼放心,誰知道這一刻是站在己方的人,明天會不會是捅過來的刀子呢?”
沈凜和趙子燃都是一樣,都有些懵,不知道秦晏怎麼會有這樣的感慨的。
兩人面面相覷,趙子燃稍微想一想,或許還能想到些頭緒,沈凜就是一臉的懵逼,感覺聽了段天書。
不是,現在說話都已經這麼高深莫測了嗎?要不要給他解釋分析一下?不要把他襯托的那麼沒腦子唄?
“其實……”沈凜慢慢的抬起手,摸了摸肚子說道:“我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唄?”
*
倫敦今天在下雨,陰雨綿綿的還把有些霧,視野不是太好。
葉落感受著空氣中的絲絲涼意,她好奇的扭頭看向周圍,眼中帶著雀躍期待。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有一天能出國,能來到這樣一個在書本電視上看到的國度。
葉落仰起頭望著天空,細雨落在她的臉上,她微眯起眼睛,真心覺得自己的人生要變得不一樣了。
紀羽……
她只是差了一些機遇而已,只要她努力一些,只要她站在了不和紀羽同樣的高度上,他們會清楚的知道,她只會比紀羽更加的優秀,她本質上和紀羽是不同的,她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她才不是紀羽那種佔據了一切好處,卻看不起別人,她會比紀羽做的更好。
總有一天,她會讓紀羽清楚的知道她們之間的差別,她會將紀羽從雲端拉下來,也讓紀羽嘗一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被惦記著的紀羽,此時正拿著相機,突然後背一涼,她的手一僵,腳下一崴,差點甩出去,得虧她反應的快,在保鏢伸出手之前,她自己先一步的穩住了。
感覺被甚麼東西盯一下惡寒感,紀羽搖搖頭,將這種奇怪的念頭甩出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葉小姐,該走了,先生在等你!”喬走在葉落的身後淡聲提醒道。
葉落回過神,她沒有去看瞧,視線四下一掃,果然就看到了周惑已經上了車,車窗降下,眼眸正看向這邊,似乎是在無聲的詢問她怎麼了。
葉落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對自己剛剛站在原地走神的事情,她感到些許的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周惑,我剛剛在想事情。”上了車,葉落坐在周惑的身邊,面帶些許的羞澀的解釋道。
周惑微微一笑說道:“沒關係,不著急的。”
葉落知道周惑非常的體貼,從來不會怪她任何的事情,她忍不住看向副駕駛的喬,咬了咬唇,壓下了心中的一些不滿。
作為主人的周惑對她都這般的好,偏偏喬永遠都是這副看起來禮貌,實則根本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態度,她真的很不喜歡喬。
“周惑,我們是去看望你的爺爺嗎?”葉落看了眼車窗外陌生的環境,好奇的問道。
周惑此時垂著眼睛正在看著甚麼,他聞言淡淡的說道:“不著急,我先送你去你這段時間暫住的地方,爺爺那邊……先不著急。”
葉落點點頭,倒是沒有堅持,她看了眼周惑正在看的東西,上面全英文,她的英文也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在高中的時候面對課本上的知識還行,後來大學也因為一些針對沒有能上,學業就此耽擱了,她感覺很多的東西都還給老師了。
她看著那一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她能勉強從裡面認識一些,卻是根本看不下去的。
“如果我能順利的大學畢業,我想,我一定能看懂這些。”葉落有些失落的說道,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非常的低迷提不起情緒來。
周惑合上檔案,他眉間微微抽動了幾下,是帶著剋制忍耐的情緒在的。
“現在也不遲!”周惑道,“在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的學習,如果你想的話。”
葉落驚喜的抬起頭,她一臉期待的望著周惑說道:“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嗎?我會變得和紀羽……一樣的能在國外隨意出行嗎?”
提起紀羽,周惑眸色微冷,他一點也不喜歡從葉落的口中聽到紀羽的名字,從這個女人的口中聽到她提起紀羽,他就剋制不住的產生一股殺意,明明他一直都在剋制著這份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