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倒地的人就爬起來了。
大概是地上太涼了,這冰天雪地的,就是碰瓷也得掂量著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能裝死一直躺下去,那也是一種本事了。
車前的人站了起來,那張有些陌生卻又莫名的感覺很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第一眼的時候,紀尋差點將對方錯認成了他家小七!
但很快,紀尋就清楚的分辨出來了,和小七還是不一樣的,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司機準備下車,紀尋卻敲了敲駕駛座的椅背,道:“我認識的人,你不用下去,我去看看就行了。”
司機聞言當下就沒了動作,雖然心中疑惑,但這些少爺們的事情,顯然不是他們這些打工人能插手多嘴的。
紀尋的電話還沒有結束通話,他這邊又和紀昭聊起了天,一邊推開來車門下了車。
“大哥,你猜我遇到誰了!”紀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說道,“你回頭問問秦晏那傢伙,到底是怎麼管事的,抓著的人是管不住嗎,還是怎麼樣,怎麼總是跑出來,還突然那跳到人車前來攔車,關鍵還就是盯著我的車,我很懷疑,她是不是覺得秦晏比較的難以攻略,這是盯上我了?”
電話那頭的紀昭應該是提醒警告了一番,紀尋聳聳肩,示弱一般的說道:“是是是,我知道了,我會謹慎對待的,先不和你說了,我要看看這位被選中的幸運兒,總是找我要幹甚麼呢?”
紀尋在走到葉落面前時,剛好掛了電話。
他嘴角噙著笑意,只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之色。
“葉小姐!”紀尋也不等葉落開口,他率先一步的開口道,“葉小姐的打招呼方式……還挺特殊的,這是第二次了吧?葉小姐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葉落怔怔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紀尋。
多次想要接觸的人就這麼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她的記憶是有些混亂的,她覺得她和紀尋該是非常熟悉的,雖然她不併不喜歡紀尋,但是……她該叫紀尋一聲二哥才對。
葉落很清楚,紀家真正的能說得上話做主的人是紀昭,但紀昭她又不太敢去接近,相比較來說,看起來整天笑眯眯的紀尋似乎就顯得更容易一些了。
“二哥……”葉落吶吶的喚道。
紀尋一愣,眼底閃過一縷暗芒,接著是很茫然的表情。
“你……叫我甚麼?”紀尋問道。
“二哥,你是我二哥,我是葉落,二哥你不記得了嗎?”葉落上前幾步,伸出手想要抓住紀尋的胳膊,她神情急切的說道。
紀尋的反應非常的快,他連退了兩步躲開了葉落的手,眉頭皺起來,但臉上還是帶著些許的微笑,說道:“那個,很不好意思啊,葉小姐,雖然按照家裡排行來說,家裡的那些弟弟妹妹確實叫我一聲二哥,但是……你哪位啊?這樣叫好像不合適吧?”
葉落忍不住的再次走近。
紀尋抬手製止:“葉小姐,麻煩站在那裡,對,就站在那裡說話,我年輕,耳朵很好使,能聽得見,不用湊過來。”
葉落一頓,不情不願的站在原地。
“二哥,我說的這些你可能不相信,但是真的,不是我想象出來的,我們真的是兄妹……是紀家領養了我,我從小在紀家長大……”
葉落說的情真意切,聽在紀尋的耳中,卻是覺得這輩子都沒有聽到比這更好笑的事情了。
“你說……我家領養了你?”紀尋真心覺得這葉落的腦子是很有問題的,當然,他一早也是知道一些關於葉落腦子不好使的事情,但切身的這麼近距離的感受到,這還是第一次。
“葉小姐,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去精神科看看腦子!”紀尋微笑著諷刺的說道。
先不說他家絕對不可能領養人,就算真的要領養個孩子,也不至於不考慮人品問題,隨便甚麼東西都往家裡收吧?
葉落一早就知道紀尋不會相信,好在她早有準備。
“我說的是真的,二哥,我知道家裡一些別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可以證明的,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的……”
紀尋盯著葉落的那張臉,壓抑著心頭的煩躁,微眯起眼睛說道:“很遺憾,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功夫聽你的臆想,我家裡到底有幾個成員我比你更清楚。”
“我也善意的提醒紀小姐一次,下次別做這種攔車的危險行為了,一次兩次能剎車保證不會出事,誰也無法保證第三次還會不會出事了。”紀尋垂下眼,不想再看葉落那張讓他上火的臉,語氣淡淡的說道:“就算你不怕死,也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誰也不想無端的被影響生活,那挺噁心的。”
紀尋根本不想聽葉落的廢話,他挺後悔下車來這一趟的,聽到這毫無營養的廢話。
不過……
紀尋突然有了個想法,人現在自己送上門來了,他都不需要特意的去綁人,直接將人帶走不就行了?
秦晏那傢伙果然靠不住,人在自己的手上都關不住,還能幹甚麼呢!
紀尋本來打算離開的身影一頓。
“我說的都是真的,二哥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至少先聽聽我的話好嗎?”
葉落眼看著紀尋要走,聲音忍不住提高,她追著紀尋走了幾步,咬著唇滿臉的不甘,為甚麼就不相信她說的話呢?為甚麼就不聽聽她的話呢?
當看到紀尋停下腳步的時候,葉落的眼睛一亮,以為紀尋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終於願意聽她的話了,當即快步的追了上去,一把拉拽住了紀尋的衣角。
葉落的神情帶著些許的小心翼翼,她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緊張的看著紀尋。
“二哥。”
紀尋深吸了口氣,他忍耐著將心頭翻湧而起的噁心感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感受到衣角傳來的拉拽,再轉頭看到葉落那張臉時,他很用力的攥了攥拳頭,也是多虧了他面對鏡頭早就學會了的完美表情管理,才不至於讓他此時的表情失控,露出猙獰暴怒之色。
但事實上,此時此刻的紀尋,恨不得將身上的這身衣服扒了丟在葉落的臉上,蓋住那張糟心的噁心的面容。
尤其還是學著他家小七來著的!
日——
紀尋在心中罵了一句髒話,不能再想,否則他真的會忍不住撕了這張皮。
紀尋揚起笑臉,彎起眼睛,語氣親和道:“我突然對你口中的事情很感興趣,不如你具體說給我聽聽,關於你叫我‘二哥’這件事情的原委吧!”
*
“所以,在你昨天夢到的那個夢中,葉落在紀家長大的,她取代了你的位置?”
秦晏眸色一暗,雖然早上的時候紀羽有提起過,但當時的關注點都在後面的事情上,自然對前面的話沒有太多的關注。
紀羽點點頭:“說是因為小時候的雪災事故,我下落不明,基本上已經可以判定為去世了。而那個時候的葉落,也正好是那場雪災的受害者,她的父母在那場事故中去世了。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反正紀家就是收養了葉落。”
“不過爸爸媽媽也沒有給葉落改名,雖然是收養了,但也沒有放在一個戶口本上,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她很沒有歸屬感,讓她產生了爸媽收養她,只是為了讓她成為我的替代品。”
紀羽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機,給自己面前的精緻甜品找了個好看的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
拍完了照片,她拿起勺子,第一勺伸到了秦晏的面前。
“嚐嚐看。”紀羽眼角彎彎笑著說道。
秦晏一頓,湊過去將蛋糕吃了下去。
“味道怎麼樣?”紀羽期待的問道。
秦晏道:“很甜。”
紀羽收回手,吃了一口,點頭說道:“好像太甜了點,嗤幾口還行,吃多了的話,可能就會感覺到膩得慌了。”
秦晏笑笑,伸出手,拇指擦過她的唇角沾上的奶油,道:“要不點一些別的口味的,也許會好一些。”
紀羽搖頭:“還是算了,我對甜品本身也沒有那麼的痴迷,只是看到網上的評價還不錯,就想嘗試一下。”
紀羽放下勺子,接過秦晏遞過來的檸檬水,將話題重新拉了回去。
“說回剛剛的話!”紀羽道,“說起歸屬感,可能也是存在著不安吧,她可能覺得姓氏沒有改變,就是這個家庭不接受她的表現,可如果不接受她的話,也不會將她帶回來,而且那個時候我也不在了,我不覺得爸爸媽媽他們會需要另外一個人來當我的替代品,我很自信我在他們的心中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
紀羽托腮說著自己的感受。
秦晏望著她,眼中是溢滿的溫柔笑意,他點頭說道:“我也相信,方姨和紀叔叔的心中,我們小七是不可替代的。”
秦晏非常配合紀羽的話,跟哄小孩子似的。
可實際上,他心中確實是這樣想的,而且他也相信紀家的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誰能取代紀羽呢?
誰都不可以!
“是吧!”紀羽道,“可能是思維不同,也可能是想法的差異,在她的心中所享受到的待遇和她預想的有差別,或許還因為……”
紀羽一頓,望向秦晏,笑著說道:“不過真的要說起來,我或許知道一點原因……我看到葉落在向你求婚,可能是因為爸媽他們不幫著她,讓她本就不平衡的心產生了更大的怨氣。”
“向我求婚?”秦晏幽幽的問道。
紀羽笑問:“猜猜你是怎麼回應的。”
知道她是故意在逗他,秦晏也樂意配合,他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想拒絕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我說的對嗎,小七!”
無論在任何時候,他不相信他會選擇小七之外的人,如果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要不就是別有目的,要不然……那就不是他。
被控制?那也只是他自己的自控力不足,他該在自己的身上尋找問題,他該想一想自己的問題,為甚麼會被控制,為甚麼沒有保持清醒,為甚麼會忘掉最愛的人是誰,最想要的人是誰/
所以,瞧!
問題果然還是在自己的身上。
秦晏垂眸想!
“你確實拒絕了,而且,我們也相遇了。”紀羽眨了眨眼睛說道,“其實在那種情況下,我是覺得我們的身份差距在那裡擺著,我們不可能會相遇的才對,而且還有葉落在中間的阻撓,我們本不該有相遇相見的機會。”
“不!”秦晏對這一點非常的不贊同,他斬釘截鐵的搖頭說道,“不會的,小七,無論在任何情況下,無論分隔多遠,我相信我們總是會以任何的方式相遇,我們會認識,也會……在一起的。”
秦晏說的非常的篤定,甚至比紀羽這樣看了全域性的人都要來的自信。
確實像秦晏說的那樣,在那種情況下,他們確實相遇了,後來也確實相愛了。
好吧,也確實像秦晏說的那樣,他們會相遇會相愛,會在一起。
紀羽垂下眼眸,再抬眼的時候,她笑了,歪頭說道:“好吧,可能我們就是天註定的緣分,無論在任何的情況下,總是會相知相許相戀,最後成為彼此靈魂摯愛。”
紀羽說的最肉麻的話,大概就是今天的這句了。
倒也不是說好聽的話,只就是單純的有感而發。
她好像在這一刻才無比的確定,她和秦晏最合適的一對兒,而葉落是那個外來者,是那個想要破壞這個美好幸福的入侵者。
秦晏他們的形容沒有錯,是入侵者。
紀羽突然以一種很隨意的口吻說道:“秦晏,你對結婚有甚麼看法?”
秦晏:“!!!”
紀羽突然的問題讓秦晏臉上的震驚都收不住了,他心跳陡然加快,這句話是甚麼意思?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秦晏望向紀羽,發現她正含笑注視著他。
秦晏的心慢慢的平靜下來,他順著她的話說道:“很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