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羽在打了幾通電話和資訊都沒有任何的回應,到了房門口敲門也沒有反應,感覺很奇怪,就是睡覺也不至於睡得這麼沉吧?
不知道為甚麼,在總是聯絡不上秦晏賀狗,她的心中被一股不安籠罩著,她略一思索後,直接聯絡了酒店經理。
最初紀羽是真的抱著秦晏可能太困太累了,睡得比較沉而已。
也不知道是甚麼樣的情緒催促著,她甚至沒過腦子的,就直接開啟了房間門。
她最初只是瞥見了幾滴紅色的痕跡,當開啟燈時,她看到的卻是從浴室那邊,一直到了床邊的大量的滴落狀血跡。
好的血。
紀羽被這一幕駭到了,她緩緩的抬起頭看向秦晏。
秦晏這個時候抓起衣服就要蓋住自己,但那雪白的襯衫上,那已經被紅色浸染透了的痕跡,是那麼的醒目又刺眼。
紀羽感到眼前一陣陣的暈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她快步的走上前,一把抓住秦晏的手,卻在握住的那一瞬間,驚得又再次的鬆開,生怕自己沒有控制住力道而傷到了秦晏。
“這是甚麼?秦晏?你在房間裡面幹甚麼?你瘋了?地上的血從哪裡來的?你身上的血又是從哪裡來的?你到底在幹甚麼?”
紀羽聲音都在顫抖,她幾次想要抓緊秦晏,但又一次次的鬆開。
秦晏突然用力的抽回手,他撇開頭,淡淡的說道:“沒事,只是一點意外,劃傷了胳膊而已……”
秦晏背過身,他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鎮定平淡,但是他的手卻在顫抖,他在害怕,怕自己的樣子嚇到了紀羽,也怕自己的態度讓她生氣難過。
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他不想被紀羽看到自己身上的那些醜陋的傷痕。
是真的非常的難看。
還有一個原因……那也是他無能沒用的象徵。
他不想自己那麼狼狽廢物的一面暴露在紀羽的面前。
但紀羽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摔倒?不小心劃傷的?”紀羽低啞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好,我去和乾媽說,我去找醫生來看看,究竟是怎麼樣的劃傷,能出這麼多的血。”
紀羽也不糾纏,她平靜的語調中毫不掩飾的威脅。
她在威脅秦晏,是現在只面對著一個人的疑問呢?還是希望她將所有人都驚動,弄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秦晏下意識的轉過身,然後就怔住了。
紀羽並沒有走,她就站在他的身後靜靜地看著他,眉頭緊蹙,烏沉沉的眼眸中,透著清晰的擔憂之色。
“小七……”秦晏感覺自己的聲音像是生生的擠出來的一樣。
“我看看。”紀羽伸出手,她認真的說道,“秦晏,讓我看看。”
秦晏的臉色微白,也不知道是因為失血的原因,還是因為紀羽的要求,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伸出手,只是愣愣的看著紀羽,像是失去了反應的能力一般。
紀羽並不催促,她就這麼伸著手,靜靜地看著秦晏,等待著他的回應。
秦晏有些承受不住紀羽的目光,他很狼狽的轉移了視線,啞聲說道:“不用看,小七,很難看,也真的沒事……”
“所以你不願意說,不願意告訴我,對嗎?”紀羽失望的放下手。
秦晏的餘光瞥見紀羽眼底浮現的難過,和毫不掩飾的失望,以及那緩緩垂下收回去的手。
那一瞬間,秦晏的心中劇烈的一顫,好像錯過了這次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一般。
在紀羽的手垂下來的瞬間,秦晏先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
紀羽反手握住秦晏的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另外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擼起他遮擋著的袖子。
有一道新傷,皮肉都翻出來了,她甚至懷疑,再深一點,她能親眼看一看,活人的手骨是甚麼樣的了。
“這就是你說的不小心劃傷的?”紀羽低垂著頭輕聲問道。
“小七……”
“是甚麼劃傷的?酒店在這方面做得這麼差,我該投訴他們,這樣的不顧客人的安危,這樣的酒店就不該存在。”紀羽冷聲說道,“我也確實需要他們好好找找,一個好好的房間中,怎麼會有這麼整齊的銳利的東西傷人?這傷口這麼整齊,看起來像是尖刀一樣……”
“小七!”秦晏打斷她的話。
秦晏知道,只要看到傷口,他的那個藉口就會被立刻戳穿。
紀羽不說話了,她的目光一直都看著秦晏的胳膊,那舊傷疊著新傷,很多傷口,她已經從他的胳膊上找不到一點完整完好的肌膚了。
秦晏想要將袖子放下來,他知道很難看,他更知道,這些傷痕他解釋不了。
紀羽阻止了他的動作,輕聲說到:“去醫院吧,這傷口這麼嚴重,要去醫院消毒,或許還要縫針。”
紀羽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她錯開視線,不再去看秦晏。
“小七……”秦晏被她的態度弄的心顫,他知道她心情不好在生氣。
本來秦晏已經拂開紀羽的手,現在卻又下意識的抓住了她的手。
秦晏急切的說道:“小七,對不起,讓你看到這麼難看的一面,我……是我的錯,我下次小心一些,我保證,我不會……”
“閉嘴!真的是夠了,道歉道歉,你到底錯在哪裡了?又為甚麼要一直道歉?”
紀羽陡然大聲的吼道。
秦晏瞬間收聲,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紀羽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她舔了舔乾澀的唇,她依舊沒有去看秦晏,她怕她這個時候看秦晏,會控制不住自己。
紀羽深吸了口氣,力求保持最後的冷靜,說道:“我們先去醫院,所有事情等去過醫院再說。你不想被幹媽他們知道,那就不告訴他們,你跟我去醫院,先治療再說,OK?”
一貫在外面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秦總,在紀羽的面前,愣是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剩下點頭同意了。
紀羽的視線快速的在秦晏蒼白虛弱的臉上掃過,感覺和夢中最後見到的秦晏,好像沒有多少的區別了。
這樣的折騰自己,簡直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