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實嗎?”
趙子燃剛掏出煙,就察覺到有一道陰惻惻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動作一頓,嘖了一聲後,將掏出一半的煙重新塞回口袋。
“她這是打算集郵呢?”趙子燃嗤笑了聲,“一個兩個的,只要是紀羽身邊的,她都想搶過去,挺有志向的。”
“所以歸根究底,葉落的目標,真的要認真算的話,是紀羽才更準確點吧。”趙子燃總結道。
簡星雲聳聳肩,對於這些他不表達任何的意見,他對葉落的意圖沒有任何探索的慾望,他唯一感興趣,並且想要了解的,只是葉落這個人,在將她身上的秘密徹底弄清楚之前,他對別的暫時沒有任何的興趣。
“我可提醒你,簡星雲,別到時候將你自己搭進去了。”趙子燃對於他的這個表哥,還是有些瞭解的,越是感興趣的事情,越是會投入的更多。
趙子燃盯著簡星雲看,語氣認真嚴肅。
“秦晏放權到了你的手上,將葉落這個人交給了你,你得確保你真的能給出一個答案來,他現在能忍耐克制著,是你一直在給予他希望,一但你後續做不到,並且揹著他瞎折騰的話,他會連本帶利一起清算的。”
趙子燃的話可不是危言聳聽,正是因為他了解秦晏,所以他才知道秦晏的打算和想法。
趙子燃是真的擔心簡星雲玩脫了,別到最後他自己成了受影響最深的人,最後搭上自己不說,還惹惱了秦晏。
別的事情上,秦晏或許還會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會和簡星雲計較。
可涉及到了紀羽,他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面子。
秦晏到現在為止是在忍耐著。
但……趙子燃有一種感覺,這種忍耐也要到極限了。
“如果秦晏能殺得了葉落的話,我一點也不懷疑,他老早就動手了。”簡星雲笑了笑說道,他對趙子燃的話似乎放在了心上,又似乎壓根沒當回事兒,他繼續說道:“放心吧,我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許諾的事情肯定會做到。趙子燃,你以為我對葉落起了甚麼心思嗎?我的眼光倒也沒有那麼的……奇葩。”
趙子燃心想,你這個人有的時候做事都是不計後果的,奇葩點不是很正常嗎?拿正常人的想法來想你,那就是我不正常了。
“對了,秦晏怎麼沒來?”簡星雲問道,“我正好有件事要和他商量一下。”
趙子燃道:“如果航班沒延誤的話,現在他應該已經到了吧?”
*
紀羽率先滑完了,雖然也摔了一跤,但總體來說感覺很不錯。
紀羽以為自己的技術應該還算不錯了,畢竟之前也有玩過很多次,但在看到媽媽她們後,她默默的想,得虧之前沒有顯擺說是要教她們,實話說,她玩的還沒有他們好呢。
紀羽舉起相機,果然,比起自己去玩,她更樂意記錄下美好的一幕。
正在紀羽低頭翻看著照片,總覺得還是不怎麼滿意,她索性刪除了幾張拍得最差的,又一次的舉起相機,對著方紅瑛和趙雅瓊的方向。
她不斷的調整著角度和距離,人也跟著往後退。
事實上,她來滑雪,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拍攝,真正的站在滑雪場上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自己的照片沒有留下幾張,給兩位母親的照片倒是拍攝了不少。
紀羽太專注的看著相機了,一點也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在倒退的時候,陡然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了對方的腳背上。
“對不起,不好意思啊,我沒有注意身後有人。”紀羽連忙道歉。
對方戴著護目鏡口罩,穿著深藍色的滑雪服站在她的跟前。
因為包裹的太嚴實,她只以為是滑雪的人。
“小心些!”
對方扶住了她的胳膊,帶著笑意的說道。
這個聲音。
紀羽眨了眨眼睛,仰頭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是秦晏!
“小七,沒事吧?”秦晏慢慢的鬆開了她的胳膊,垂下頭輕聲詢問道。
紀羽回過神,她笑道:“應該是我問你有沒有事,被我踩著的人是你吧?”
秦晏低聲道:“不疼,沒有感覺的。”
紀羽放下相機,詢問道:“秦晏,你甚麼時候來的?只有你一個人嗎?”
“剛到,知道你們在這裡,就直接過來了。”秦晏一個一個的回答她的問題,非常有耐心,“我是一個人來的,我處理了手上的工作後,直接就過來了。別人的話……抱歉,我沒有聯絡他們,不是太清楚。”
聽著秦晏的道歉,紀羽護目鏡下的眼睛微微一閃,她都不知道聽到多少次秦晏的道歉了。
紀羽心中感到些許的無奈,她有心想要糾正秦晏的態度,但又實在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只能裝作沒感覺一樣的忽略掉。
秦晏一心想要來見紀羽,哪裡還能關注別人,他確實一點也不知道。
秦晏想,這是他忽略了的,他應該提前問一下的,這樣小七也不會失望。
秦晏現在確實習慣性的在自己的身上找問題,從來不是紀羽要求的太多,反而是他覺得自己做的不夠,本來和他沒有甚麼關係的事情,他一想反而在自己的身上尋到了錯處。
“要去試試嗎?”紀羽轉移話題道,“媽媽和乾媽在那邊,你看到了嗎?她們玩的很開心,大概都不知道你來了。”
秦晏的目光只是短暫的從那邊掃過,那麼多人在雪場上穿梭,穿的裝備都大差不差,遠遠的看去男女之間除了體型差別,別的都分不太清。
秦晏也沒打算去打招呼,他很快的就收回視線,他的注意力從始至終都只願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
“你呢?”秦晏不答反問,垂眸望向紀羽。
隔著護目鏡,秦晏的目光卻是一直都在紀羽的身上。
其實秦晏對紀羽的事情一直都非常的瞭解,她這幾天做了甚麼,也許紀羽自己都不記得了,但秦晏卻是熟記在心中。
只是這些不需要告訴任何人,他只是在滿足自己的貪婪慾望罷了,只是在紓解他的思念焦慮而已。
“我不去了,玩了一趟也過了癮。”紀羽搖頭說道,“有點餓了,打算去邊上看看有沒有甚麼吃的。”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秦晏說道。
“真的不試試看?難得來一趟,不想上去嘗試一下嗎?很有意思的。”紀羽提議道。
秦晏搖頭,他來這邊並不是為了玩,只是有了一個可以正當的能見到小七的理由而已,他能堂堂正正的出現在她的面前,不用擔心被拒絕的合理藉口罷了。
見秦晏堅持,紀羽沒有再說甚麼。
回去後脫下了一身裝備後,她長舒了口氣,總算輕鬆了不少。
正在整理身上衣服時,紀羽感覺身邊投注在身上的強烈的不容忽視的視線。
紀羽回頭看去,並沒有意外的看到了秦晏,也不知道他在那邊看了多久了,他就那麼直愣愣的盯著她看,他的目光非常的專注,好像他眼中的世界除了她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也許是秦晏的視線太灼人,也或許她心中確實產生些許的波動,紀羽倉促的轉過頭,深吸了口氣,她覺得需要解決一下現下的這種磨人的糾纏。
*
在從雪場上下來後,紀羽也沒有特意的等著方紅瑛他們,她直接和秦晏回到了酒店。
本來紀羽正要說不用秦晏特意送她去房間的,結果秦晏的房間就在她的旁邊,她一時語塞,她很懷疑,秦晏一早就將房間訂好了。
“想吃甚麼?出去吃?還是讓人送到房間?”秦晏詢問道。
紀羽詫異的看向他,顯然是沒有想到秦晏會這樣問。
按照以往那些年和秦晏相處的模式,秦晏在這種事情上可不會詢問她的意見,倒也不是說他大男子主義,只是他太瞭解她了,很清楚一旦這麼問,她可能真的就不願意出門了,躲在房間中等著投餵。
所以秦晏從一開始想的額就是先將人帶出去,至於出了門之後,她想吃甚麼,就是她來定了。
當然,也絕對不是真的由她說了算。
在某些時候她需要忌口的時候,秦晏也絕對不會縱著她胡來。
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秦晏好像正在和過去的那個他變得不一樣。
秦晏在改變。
或者說,秦晏是在強迫自己來改變。
“如果我不想出去呢?”紀羽的手放在門把手上,背對著秦晏故意這麼問道。
秦晏略略遲疑了一秒後,才說道:“如果是詢問我的想法,小七,我覺得出去吃點會好一些。但我想也許你現在更想休息,我不該繼續打擾你。”
秦晏那略微低沉的話,讓紀羽聽了眉頭直皺。
她此時已經開啟了房門,就站在房門口,好一會兒才轉過身面朝著秦晏。
紀羽望著秦晏,眉頭一點點的皺起來。
“你……”
紀羽剛一開口,秦晏卻突然搶先一步的打斷了她的話。
“累了就先休息,小七,好好休息,滑雪也耗費體力,我知道的。”秦晏快速的說道,在說話間,他甚至已經進了旁邊的房間。
“至於吃的,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待會兒讓人送到你的房間,媽和方姨那邊已經讓人準備了,你不用擔心。”
秦晏這麼安排了之後,又一次的看向紀羽,他露出淡笑,催促道:“快回房間休息吧,別太累了。”
紀羽雙手抱胸,眯起眼睛意味深長的盯著秦晏看。
她可不是那種甚麼都不懂的傻白甜,秦晏這傢伙太反常了,反常的很不正常。
也不能說不正常……
紀羽想,用更準確一點的用詞來說的話,就是秦晏這副體貼大方的樣子,實在和她所瞭解的秦晏不符合。
“我……”
紀羽覺得自己該說點甚麼,但秦晏依舊沒有給這個機會。
秦晏微笑催促道:“快進去吧,小七,我連夜趕來的,也沒有好好的休息,我先睡一會兒,有甚麼事情你打電話給我,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紀羽也看到了秦晏眼中的紅血絲,看得出來他確實非常的困頓,本來想和秦晏好好談一談的心思,也在這個時候消散了,。
紀羽總覺得秦晏不太對,可秦晏表現的又是非常的正常,好像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而已。
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紀羽在心中想!
她不用想的太多的。
“好!”紀羽點頭說道,“那你睡一會兒,等晚上再叫你。”
秦晏點頭,在紀羽的注視下,他垂下眼,緩緩的在她的面前關上了門。
好像將她關在門外一樣。
紀羽眸色微閃的盯著緊閉的房門,她搖搖頭,將這份奇怪的念頭壓下去。
怎麼會這樣想呢?
紀羽開啟房門走了進去,但不知道為甚麼,秦晏最後低垂著眼眸關門的一幕,一直在她的眼前。
紀羽關上房門,卻一直站在門口一動沒動。
也不知道為甚麼,紀羽感覺到心中有些不安,秦晏表現的越是這麼坦然自若,她就越是不放心。
也許是夢中的事情造成的後遺症,她閉上眼睛總是會想起來秦晏身上那血淋淋的傷痕,還有在秦晏跪坐的地上,那蔓延的駭人的血跡。
觸目驚心,讓人心中不安急劇加重。
秦晏似乎在躲著她?
紀羽微眯起眼睛。
很奇怪,在之前弄不清楚原委的情況下,她在躲著秦晏。
而現在,在弄清楚很多事情後,角色卻互換了。
秦晏在躲避著她,好像也在怕她。
紀羽對自己產生這樣的念頭感到匪夷所思。
這樣的念頭真的出現的莫名其妙。
但就是一種直覺!
紀羽重新握住門把手,但在下一秒又默默的放了下來。
她究竟在糾結甚麼呢?這不是她之前想要的結果嗎?她不是一直都希望和秦晏保持距離,最好在不得罪男女主角的情況下,和這兩人劃清界限。
而現在,不是已經達到目的了嗎?
不管是因為甚麼原因,秦晏主動的保持距離,她也不用感到為難,也不用想盡辦法的去躲避,這不就是最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