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落在心中排查著人選的時候,一道帶著笑意的女人聲音,從她的側面傳來。
“她醒了,看起來睡得不錯。”
這道聲音,就是化成灰她也聽得出來。
“許曼妮?果然又是你!”葉落起身,轉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當她的視線看向那邊時,突然表情就僵住了。
那邊不只有許曼妮,還有趙子燃沈凜他們,以及……她的新婚丈夫秦晏。
他們今天剛結婚,秦晏這是甚麼意思?
葉落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她甚至忘了找許曼妮的麻煩。
秦晏只是靜坐在那邊,甚至都沒有抬頭。
秦晏很瘦,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真的瘦脫了相,整個人都很陰鬱,渾身上下透著沉重的死氣沉沉的感覺。
說是結婚,也只是走個形式過場,甚至婚禮現場的,秦晏也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宛如參加葬禮的禮服,全程都是司儀在說話,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看都沒看葉落一眼。
葉落想,秦晏大約是生病了,他的狀態真的太差了,以後她會幫著秦晏照顧秦家,看顧著秦氏集團的。
葉落都想好了,她是秦晏的妻子,她有義務幫著秦晏的,她深愛著秦晏,是無條件站在秦晏這一邊的人。
葉落也可以不計較秦晏在婚禮上的冷漠態度,不舒服的人怎麼樣的表現都是能理解的。
但是……
葉落不能接受,秦晏為甚麼要和許曼妮這些人攪合在一起?他明知道許曼妮是怎麼針對她的,他難道不該無條件站在自己妻子這一邊嗎?
只是一瞬間,葉落的心中已經上演了一部自我感動的電視連續劇了,在她的認知中,她付出了很多,為了秦晏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她都是心甘情願的,她要的只是秦晏全心全意的站在她這邊。
僅此而已!
“秦晏?”葉落低聲說道:“你看到了,是許曼妮在針對我,你看到了的……”
許曼妮倚坐在秦晏沙發邊的扶手上,聽到葉落的控訴,眸色沉沉,嘴角卻噙著笑,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短禮服,手腕上戴著一枚白花的手環。
許曼妮抬起手撩了撩頭髮,輕笑道:“是我做的,你找秦晏說這些話,是希望他給你做主嗎?你希望他怎麼幫你呢?讓許家破產,讓我身敗名裂,再想辦法除掉我?”
葉落臉上的怒意散去,她一臉茫然的望著許曼妮,好像很不理解許曼妮為甚麼要說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明明是你在無緣無故的針對我,我從一開始就想要和你做朋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可以拒絕,也可以無視我,但你不覺得總是背地裡面搞這些小把戲很過分嗎?”
紀羽作為一個隱形人,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紀羽看了看許曼妮那邊,又看了眼葉落,最後視線在葉落的臉上停頓了幾秒就忍不住轉移到別處。
主要是葉落現在的模樣,真的像是在看自己一樣。
看起來太嚇人了。
許曼妮看起來和秦晏他們的關係很不錯?
好吧!
紀羽想,原本她就覺得她自己的那場夢就是一場盛大的騙局,夢中許曼妮處處針對秦晏,和秦晏成為敵人這件事情,或許也是虛假的,許曼妮和秦晏他們的關係也許一直都很好。
紀羽是不贊同葉落對許曼妮的評價的。
她覺得許曼妮挺好相處的。
不過也可能是對她的時候?
紀羽想,反正她從來沒覺得許曼妮難處,只是一個有些傲嬌,脾氣稍壞一點的大小姐而已,是做不了傷害別人的事情,背地裡面去使陰招,她覺得不太可能。
以紀羽對許曼妮的瞭解,許曼妮不喜歡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她都是當面直接針對,許曼妮是絕對用不出來那種背地裡面的陰招的。
在這一點上,紀羽覺得,無論任何時候,她都相信許曼妮的。
這是紀羽對許曼妮的評價。
但下一秒,像是故意打她的臉似的,許曼妮自己打破了紀羽的評價。
“針對你?”許曼妮抬起手,她看著自己手腕上漂亮的花環,她盯著花環時候的目光都比看著葉落要溫柔,她迎著燈光看了一會兒後,這才放下手。
只是這次她的手打在了秦晏的肩上。
秦晏半垂著眼瞼一動不動,任由許曼妮越界的行為舉止。
許曼妮漂亮的手指在秦晏的肩膀上輕輕的彈了彈,面對著葉落嫉恨的目光時,她彎起紅唇笑著說道:“對,上次你差點被車撞了,那是我讓人做的,可惜,你的運氣太好,沒撞到你。”
紀羽:“……”
許曼妮繼續說道:“上上次,你被人綁架,從懸崖上被人丟到海里,嗯,也是我讓人做的,可惜了,那麼高的懸崖,你依舊活了,並且沒有傷筋動骨,甚至只是擦破了一點皮,還真是運氣報表呢。”
紀羽嘴角抽了抽,得虧她之前的保證沒有人聽到,不然就挺尷尬的。
許曼妮點了點紅唇,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
“讓我想想,對了,上上次……”
房間中,只有許曼妮在不斷地說著自己的黑料,簡直將自己的家底都給掀翻了,讓人嘴角一陣抽搐無語。
這到底幹了多少事啊?
關鍵是,每次葉落都能全身而退,毫髮無傷。
紀羽的目光緩緩的落在了葉落的身上。
這次葉落背對著她,她看不清葉落的臉,也就沒有那麼尷尬了。
“這就是主角光環嗎?”紀羽若有所思的嘟囔了句。
“果然是你,原來真的是你乾的,你怎麼敢?你怎麼能?”葉落顫抖著手指著許曼妮,眼中滿是驚恐不敢置信。
“秦晏把你聽到了,你看看她都做了些甚麼?”葉落看向秦晏,聲淚俱下。
葉落是善於使用自己現在的模樣的,她學習了很久,知道怎麼運用這張臉。
秦晏抬起眼看了過來。
紀羽一早就看到了秦晏坐在那邊,也看到了秦晏的狀態很不好,只是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她覺得之前的猜想還是有些超過她預料的。
那雙眼睛,總是帶著笑意溫柔望著她的眼眸,此時卻暮色沉沉的看不到絲毫的光亮。
真的很瘦啊!
紀羽想,秦晏怎麼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是的!
在紀羽看來,現在的秦晏真的不像個正常的活人,就像隨時隨地就會死去,甚至還會拉著人陪葬。
秦晏看向這邊,紀羽和葉落站在一條直線上,秦晏的視線看向這邊的時候,就好像是在直視著她一樣。
那一瞬間,紀羽下意識的避開他的視線。
在躲避開的那一瞬間,紀羽又想起來,她沒必要避開的,對方反正也看不到她。
但轉過頭的時候,她又有些不敢看秦晏。
“嗯,我聽到也看到了。”秦晏的聲音嘶啞,彷彿很久都沒有發出聲音的那種破舊衰敗的風箱,發出的聲音很沉很難聽。
他微微傾身,空蕩蕩的袖子中,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腕,他拿起桌子上放置的煙盒,拿了根到了嘴邊。
許曼妮則是拿起打火機,她非常體貼親暱的湊近秦晏的嘴邊,以一種極為曖昧的姿勢給秦晏點燃了煙。
“晏子,你現在這種狀態,最好別抽菸。”沈凜在旁邊不贊同的說道,可實際上他們也清楚,對秦晏來說,這或許也是暫時能麻痺一下自己的一種方式。
許曼妮哼笑了聲,睨了沈凜一眼,說道:“一根菸而已,難道還能死了?別那麼小題大做。”
沈凜道:“你能不能別那麼大的戾氣?能不能搞清楚,你的敵人是誰?”
許曼妮把玩著打火機,漫不經心的說道:“我一直都知道啊,我的敵人是誰,你們不都一清二楚?”
沈凜皺著眉,想說點甚麼,最後看了眼垂眸不語的秦晏,又默默地嚥了回去。
許曼妮站起來,她是真的很漂亮,這樣的外貌,讓葉落曾經極為的在意……如果不是紀羽的存在,葉落會忍不住懷疑,秦晏會和許曼妮在一起,不僅許曼妮一直都喜歡秦晏,在家世上也非常的般配。
葉落清楚,如果不是紀羽和許曼妮是朋友的關係,許曼妮絕對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放棄秦晏的,畢竟秦晏這樣的一個各方面條件都是頂配的人,錯過了這樣的,下一個又怎麼會有他好?‘
葉落是認準了一件事情,就會貫徹到底的,她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只是在運氣問題上,她沒有那麼好運罷了。
“許小姐!”葉落冷冷的說道,“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你是真的非常缺人嗎?非要死死的抓著別人的愛人不放,你別忘了,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是我的丈夫。”
許曼妮低笑,不說倒是沒甚麼,被葉落這麼一說,她反而變本加厲了,甚至她漂亮到手都碰觸到了秦晏消瘦的臉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好像還沒有領證呢,這算甚麼?這就成夫妻了?”
接著,許曼妮好像覺得這樣的刺激還不夠似的,她繼續說道:“不過也沒事兒,我們這樣的人呢,指不定就是從跟上爛了,喜歡做這些勾引人夫的事情呢?我猜你心中肯定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對吧?我提前幫你說出來。”
葉落一哽,沒想到許曼妮會這麼不要臉的承認了。
成功的堵住了她的話,反倒讓她不知道說些甚麼才好了。
紀羽眉頭皺的很緊,她很不贊同許曼妮這樣說自己,哪有人將自己貶低到了塵埃中的?
紀羽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許曼妮的身邊。
她定定的看著許曼妮。
許曼妮到現在為止都在笑著,但是那雙眼睛中卻是一點笑都沒有。
許曼妮並不開心。
紀羽伸出手,有點想讓許曼妮別這副表情,看起來讓人很難過。
在她伸出手的時候,許曼妮卻站了起來,直接穿過她的身體,徑直走向葉落。
在她走動的時候,紀羽隱約的聽到一聲咔嚓的聲音。
這道聲音有些耳熟。
好像……
紀羽倏地轉過身,就看到葉落已經站到了葉落的面前。
“我們來試試,試試看你這個人到底有幾條命。”許曼妮的晃了晃手中的槍。
紀羽:“……”
不是,許曼妮從哪裡得來的槍?國內不是禁槍嗎?她這樣要是被發現了,那可是很嚴重的後果的。
“你瘋了,許曼妮!”
葉落瞪大眼睛看著許曼妮手中的槍,那黑漆漆的槍口就對準著她,彷彿下一秒子彈就會從洞口中朝著她的眉心射出。
許曼妮的食指就扣在扳機上,只要稍稍用力,也許眼前這個禍害就會消失了。
可以試試!
許曼妮想。
“我很想看看,你一次兩次的都能死裡逃生,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更加的好奇,當槍口抵著你腦袋的時候,你是不是也一樣的能避開必死的局面?”
許曼妮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話音落下,她的食指已經用力。
咔噠……
眼前沒有出現血腥可怕的一幕,葉落也沒死,反倒是因為這個輕響而嚇得跌倒在地上。
子彈卡住了!
許曼妮面無表情,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她低著頭看著葉落,又看了看握在她掌心的槍,下一秒她直接移開了槍口,朝著天花板再次的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
非常清晰的槍擊聲傳來。
這一擊之後,許曼妮再次的將槍口對準了葉落。
子彈是怎麼也打不出來的。
依舊是熟悉的卡住了的感覺。
雖然有所預料,但還是感到很失望。
“真有意思!”許曼妮說道。
她垂下眼望著跌在地上腿軟的站不起來的葉落,她歪了歪頭。
“我很不喜歡你這種表情。”許曼妮冷冷的說道,“你當時拿槍對著紀小七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露出這樣的表情吧?你既然有了她的外表,也該學學她的處事風格,不然只是東施效顰,讓人噁心。”
許曼妮不再看葉落,她轉身看向那邊緊張的盯著這邊的沈凜等人。
她甩了甩手中的槍,帶著一種遺憾的語氣說道:“不出所料,彷彿九條命的貓,殺不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