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
紀羽在旁邊叫了很多次，可是好像都傳不到他的耳中，他垂著頭眼睛，額頭上都在冒冷汗，看起來狀態差的很。
見他這樣，紀羽也很擔心，她想讓司機直接去醫院。
秦晏難道生病了嗎？
這邊的醫院不一定能瞭解他的情況，最好還是會京市，但秦晏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長途跋涉，指不定真的出了甚麼事情，那就更糟糕了。
就在紀羽想要讓司機立刻前往最近的醫院時，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緊緊的扣在掌心，炙熱的帶著些許汗漬的觸感，讓她回過頭。
“秦晏？你聽到我說話嗎？我們去醫院吧，我現在陪你去醫院。”
紀羽反手抓住他的手，聲音放低，像是怕驚到了他一般的小心翼翼。
秦晏直愣愣的盯著她看，依舊還是沒有反應。
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甚麼。
紀羽心中更擔心了。
而這時，秦晏像是終於緩過來了，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聚焦了，不再像之前那麼渙散失神了。
“秦晏？”
“嗯。”秦晏終於有了回應，他輕應了聲。
“你嚇到我了。”紀羽說道，“你到底怎麼了？你剛剛的狀態很差，是生了病嗎？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得去醫院。”
紀羽皺起眉，不贊同的看著秦晏說道。
秦晏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眼睛瞥見因為袖子滑落，隱約露出來的傷疤，他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接著將袖口整理了一下，蓋住了那些難看的疤痕。
“沒事，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秦晏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說道。
紀羽根本不信。
“可你剛剛……”
“小七。”秦晏打斷她的話，他望著她，輕聲說道：“看到你好好的在這裡，我就不用去擔心那個噩夢了，對我來說，沒有甚麼比看到你還能對我笑著，要讓人高興了。”
紀羽眨了眨眼睛，她本來是在說秦晏的身體，怎麼突然話題又落在了她的頭上了呢？
而且甚麼叫她笑著就高興了？
“你的噩夢和我有關？”紀羽好奇的問道，“我在你的夢裡怎麼了？下場很慘嗎？”
她真的挺好奇的，她挺懷疑秦晏究竟看到了甚麼了。
難道秦晏也做了夢，夢到她死了？
也不至於這麼悲慘吧？
她那副倒黴樣子還被秦晏看到了？
“秦晏，你夢到……我怎了嗎？”紀羽試探的問道。
秦晏眼底閃過一抹古怪的情緒，他直直的望向了紀羽的眼中。
“如果……小七，我夢到你很不好的結局，你會害怕嗎？”秦晏輕聲的問道。
紀羽眨了眨眼睛，心想，不好的結局？她自己早就看到過了，她還親身體會過了一遍呢，要不她為甚麼突然遠離秦晏，跑到國外去？
“不會。”紀羽搖搖頭，她甚至還反過來安慰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會去做讓你為難的事情，更不會去針對……誰，那你夢到的悲劇，肯定不會落在我的頭上，那我也沒有必要害怕的，對嗎？”
事實上，她確實害怕過，最恐懼的時候，感覺人生都灰暗了，感覺沒有未來了。
哪怕到現在，此時此刻，如果說她心裡面真的坦然的接受了，沒有一絲絲的恐懼，那是騙人的。
很多事情她學會了自我消化，她沒去做那些招人厭惡的事情，也沒有去傷害任何的人，如果那些災難還能落在她的頭上，那真的無處說理去了。
認命嗎？
還是不了，她還想再掙扎一下。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她現在的心態就是這樣的。
紀羽不知道秦晏夢裡看到了甚麼，最差最差，看到了她做的那些錯事？如果這樣的話，他看到最後她死了，應該也消氣了吧？不至於露出這種表情來吧？
紀羽有點想知道秦晏究竟夢到了甚麼，可如果是她想多了呢？
她總不好直接問吧？如果沒有這回事呢？
“你不怕?”秦晏忽然笑了聲，“可是我害怕，小七，我怕那樣的一幕會再次的發生，我總覺得那已經發生了很多次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在我觸及不到保護不了的時候，那件事情一定發生了很多次，一定是……”
秦晏的表情又出現了變化，身體顫抖抗拒著恐懼著。
紀羽下意識的抓住他顫抖的雙手，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出於本能的安慰道：“冷靜點，秦晏，那只是夢，只是夢而已，不是真的，我們不用當真的。”
秦晏的夢裡，究竟是怎麼樣的呢？
為甚麼總覺得他夢到的，好像和她不太一樣。
秦晏也確實在她的安撫下逐漸的平靜下來。
他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的一種狀態，他做了無數的夢，也看到了好多次不一樣的場景，卻最終都歸於一個結局。
秦晏最初並不相信那些夢，哪怕到現在他也不願意去相信。
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小七現在無論所處的位置，選擇的職業都不一樣，她不會變成他夢裡的那樣，她會一直好好的，他不該在她的面前露出這些情緒來，更不應該讓她產生恐懼感，她不需要經歷那些，也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抱歉！”秦晏輕輕的說道，“小七，很抱歉，讓你看到這一幕，只是我的一場夢而已，甚麼事情都沒有，也絕對不會有……”
紀羽覺得很奇怪，總覺得秦晏雖然現在說的很輕鬆很簡單，可實際上應該不是不止吧……就像她夢裡的那樣，她到現在也沒敢告訴任何人。
秦晏的夢……
紀羽抿了抿唇，究竟是怎麼樣的呢？
秦晏握住她的手，突然湊近到了她的跟前，他將臉深深的埋在了她的手心中。
紀羽一愣，下意識的想要將手抽出來，這種感覺實在太親密了，她感覺很不自在。
但是秦晏握的很緊。
突然，她的胳膊一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剛剛她的手背上好像被甚麼柔軟的東西輕輕的碰觸了一下。
大概是她的錯覺？
下一秒，秦晏抬起頭，緊接著也鬆開了抓著她的手。
紀羽連忙將手縮了回來，她將左手覆蓋在右手的手背上，掩蓋了那種奇怪的灼熱感，這樣似乎就會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