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已經放棄了的,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事實上,老天都看不過去,我那麼努力的生存著,不是讓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隨意踐踏的。”
簡星雲安靜的站在她的身側聽著她的低語,聽到最後,他微微後仰,睨著葉落的眼神充斥著戲謔的笑意。
這大概是他長這麼大以來,聽到最好笑的一段話了。
他之前就評價過葉落,是個有自己一套認知的人,旁人的話,順著她意的她會聽會接受贊同,可如果有反對不和她一條線,那她就會直接無視掉,甚至對反對她的人納入到對立面。
這段時間足夠簡星雲將一個人的本性從裡到外摸透了。
簡星雲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袖,剛剛被葉落的手抓過的地方,皺巴巴的怎麼也撫不平,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才微微閉上眼睛移開了視線。
“既然是屬於自己的東西,當然就該抓在手中了。”簡星雲說道。
葉落抬起頭,眼睛很亮:“嗯,我不能就這樣的頹廢下去,憑甚麼我要一輩子生活在泥沼中,憑甚麼害我的人卻過的好好的?”
葉落想到剛剛紀羽站在那裡,她的身邊站著的周惑,比她夢中見到的要年輕些,但她就是一眼認出了,那就是周惑,那雙幽藍的眼瞳,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尤其周惑望著人的時候,專注認真充滿了情誼,哪怕她喜歡的人不是周惑,也忍不住為之動容。
葉落想,既然夢境告訴她,她和秦晏才是一對,註定要辜負了周惑的深情,她感到很抱歉。
但是……她也不能任由周惑被人欺騙。
“害你的人?”簡星雲疑惑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能告訴我嗎?”
葉落遲疑了一會兒,看了眼周圍,咬著下唇神情中透著糾結之色。
簡星雲立刻心領神會,他示意道:“這裡確實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簡星雲最後領著葉落去了一個相對幽靜適合談話的咖啡廳。
咖啡廳的每個座位都用綠植之類的隔開,中間也都有些距離,非常適合人在這裡聊天談心,無論是談論工作,還是聊一些私密的話題,都不用擔心被人打擾或者偷聽到。
等到咖啡送上來後,葉落攪拌著咖啡,很久都沒有開口。
簡星雲也不催促,他安慰道:“不著急,想好了再說,我只是想要更瞭解你一些。”
葉落怔了怔,她攪拌咖啡的手一頓,緩緩的停了下來,她抬頭望向簡星雲,他的眼神也是那麼的專注認真,他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專注珍視的滋味。
如果……
葉落低下頭,忍不住想,如果沒有秦晏的話,如果那個夢中顯示的未來,她不是和秦晏在一起的話,她或許……
葉落低下頭不想去想,未來是註定的,她就不該想那麼多的,她也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我小的時候……”
葉落緩緩的開口,將自己的一些過去說了出來。
簡星雲一直都在靜靜的聽著,也在觀察著葉落的表情,在看到她眼眶紅紅的要落淚的時候,他眉眼間露出心疼憐惜之色,抽出幾張紙巾遞了過去。
葉落快速的接過來,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狼狽可憐的一面。
“我那麼努力的站在了課堂上,我打工掙錢,各種的兼職之外,還得保持學業的穩定,我只是想要擺脫那種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我從來沒有想過去影響任何人。”
簡星雲聽到這裡,在她低著頭半天沒再說話的時候,他才輕輕的說道:“那麼,你後悔來到那所學校嗎?如果沒有過來,後面的事情也許就不會發生,沒有遇到那些人,也許你現在在好好的讀大學,有了一個光明的前提了呢?”
——才怪!
簡星雲眼角微垂,這是他在說違心話時的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表情。
葉落卻並不贊同他的話。
她搖頭說道:“現在遇不到,以後也還是會遇到,如果……簡星雲,如果我說我和……某個人註定要相遇的話,那麼圍繞在他身邊的人,我也一定會再遇到,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我只是不能理解,她和她們那樣的人,為甚麼要那樣做。”葉落情緒很消沉的說道,她扭頭望著窗外的行人,“明明從出生起就得到了我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一切了,卻還是要針對別人,難道就見不得別人一點好嗎?”
作為葉落口中從出生就得到一切中一員的簡星雲,他垂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心二用,一邊聽著葉落單方面的講述自己曾經過的有多委屈,被針對的有多無辜。一邊還分神的想著,他對葉落的預想一點也沒錯,這段時間的接觸瞭解,他太知道她的這番話中的水分有多大了。
站在她的立場上,她勤工儉學,努力學習擺脫困境,卻被那些富家子弟各種的看不去針對打壓,甚至最後毀了她的前途。
不瞭解內情的人,真的會覺得她很可憐很無辜。
可真的是這樣嗎?
簡星雲並不瞭解葉落口中那個針對她害她的人,真實的品性是怎麼樣的。
但是他了解葉落啊。
這段時間的接觸,足夠他摸清楚一個人的脾性了。
他之前就說過了,葉落有自己的一套認知,她認定了的事情,那就是事實。
“那確實很過分了。”簡星雲配合著說道,他放下咖啡杯,皺著眉頭有些氣憤的說道,“能告訴我是誰做的嗎?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那就更好了。”
葉落望著簡星雲,到現在為止,他真的是唯一一個毫不猶豫的站在她這邊的人,站在他的角度幫著她說話的人。
簡星雲他應該是真心的。
葉落想。
但是她不想要任何人的施捨憐憫或者幫助。
沒有必要的,她從來不依靠任何人,也沒有依靠的必要。
從小到大誰也成為不了她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