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原本安靜的房間中,驟然傳來一道急促的喘息聲,葉落驚醒過來,茫然的環顧四周,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啪的一聲,房間驟然一亮。
這是一間簡陋的出租房,擺設簡單,沒甚麼傢俱家電,就是最簡單的一張床一張桌子,連窗簾也只是一塊布而已。
這已經是在葉落能承受的範圍內,最好的選擇了,她不想與人合住,那會讓她很不自在,況且這樣的環境下,誰知道住在一起的人究竟人品怎麼樣?雖然合租的話,房租可能還會再便宜點,但她不願意。
趙子燃當初給葉落的那張卡中有十萬,如果葉落當時沒有拒絕,她現在也不至於這樣的拮据。但葉落並不後悔,本來那些人就看不起她,再拿了那些錢,那些人不知道會在背後怎麼編排她,她犯不著讓那些傲慢的傢伙看笑話,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可憐蟲。
葉落想到剛剛的那個奇怪的夢,覺得很奇怪,她根本沒有見過夢裡的那個男人。
最清晰的是那雙幽藍的眼眸,專注深情,看起來是那麼的迷人。
葉落想到了甚麼,快速的爬起來,她拿出手機,回憶著夢中最後那張紙條上的數字,快速的按下了一組號碼。
“周惑……”
葉落低聲喚著這個名字。
葉落也沒有忘記,那個夢中,周惑說她和秦晏在一起了。
她和秦晏……在一起?
葉落抬起手捂住胸口,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掌心下劇烈跳動的心臟,她說不上來自己心中那一瞬的情緒,激動,興奮,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確定。
只是一場夢而已,她本來不該相信的,但看著這串手機號碼,葉落想,她可以試一試,如果是假的就算了,如果是真的……
葉落緊張的抿了抿唇,她感覺手指有些顫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號碼看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她咬了咬牙,點選了撥打電話。
電話能打通,葉落微微睜大眼睛,突然放下手機掛了電話。
她下意識的揪住自己的胸口的衣服,心跳如雷。
這個電話號碼能打通,這是真的號碼,那是不是說明剛剛的夢……在暗示她甚麼?
想到夢裡她穿著光鮮,氣質出眾,和現在躲在這種破敗髒亂差的小出租房中狼狽的自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葉落的直覺在告訴她,夢裡的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秦晏……”
葉落微微閉上眼睛,輕聲喃喃道。
葉落想到沈凜問的那句話,她的心沉了沉,她喜歡秦晏嗎?不可能的,她怎麼可能會喜歡秦晏呢?
她在心中這麼詢問自己,本來很斬釘截鐵的反駁,在這個時候卻顯得不是那麼的堅定了,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經歷,也可能是夜深人靜了,那秦晏的身影更加的清晰,他的維護更是溫暖了她本來枯竭絕望的心。
有了沈凜和趙子燃的咄咄逼人,葉落更是能清晰的感覺到,秦晏和他們的不同。
如果夢裡是真的,那是不是說明……
葉落攥了攥拳頭,她再次的解鎖手機,盯著那個沒有撥通的電話,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再一次的打了過去。
如果對方真的叫周惑,她就不會再去懷疑了。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接通,最後自動結束通話了。
葉落有些失望,又覺得自己挺可笑的,就做了一個夢而已,她還當真了。
她本來打算不管了,明天還得上班,她得先養活自己,但可能是還有些不甘心吧,她抿了抿唇,在心中告訴自己,再試最後一次,如果還是沒有人接,她就不再胡思亂想了。
還是很久都沒有人接聽,葉落慢慢放下手機,苦笑一聲,她就知道,她怎麼可能是被眷顧著的人呢?
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手機中突然傳來電話接通的聲音,那道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嗓音,傳到了她的耳中。
“哪位?”
葉落的身體猛的一顫,手機差點沒拿穩掉下來。
葉落不敢說話,甚至怕自己發出聲音還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這個聲音,就是這道聲音,和夢裡周惑的聲音一模一樣。
是他,這個號碼,這個人都是真實存在的。
剋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夢葉落顫抖著手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將手機捧在心口,她就知道,是不一樣的,是不同的……
*
周惑望著被結束通話了的電話,眸色漸深。
國內的電話……是誰呢?
惡作劇?或者是誰在試探甚麼?
周惑很久沒有關注國內的事情了,自從紀羽來了倫敦之後,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也跟著轉移了,必竟和之前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想,這次是不一樣的。
可……或許他不該只是看著等待著,誰知道這個世界最後會不會再次扭曲,強行的將所有的結局再次的扭曲成為那可笑的悲劇呢?
周惑盯著這個陌生的號碼,眼神冰冷。
也不需要儲存,周惑的記憶力很好,在過了幾天後,這個號碼再次的打通了他的電話後,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周惑故意等了一會兒,在電話快要結束通話的時候,他才不緊不慢的按了接聽。
這次那邊不再沒有聲音,很快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你……你是周惑嗎?”
周惑在聽到這個聲音時,眼神一瞬間變得極為駭人可怖。
這個聲音,還真是刻骨銘心,死也不會忘記了。
“你是?”周惑語氣是和他的表情不相符的溫和,疑惑的問道。
周惑接著問道:“我們認識嗎?”
葉落緊張又侷促的說道:“不……不好意思,我……”
周惑聽出了他的緊張,笑了聲,安撫道:“既然你能知道我的號碼,知道我的名字,肯定是認識我的,不用緊張,有甚麼想說的你調整一下情緒再告訴我也不遲。”
和周惑溫言細語的話不同的是,他的神情陰冷森寒,他曲起手指輕輕的瞧著桌面,此時桌子上放著一把手槍,子彈就放在桌子上,他單手將子彈裝入彈匣,低垂著的眸子中是藏不住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