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能索要一份生日禮物嗎?”
周惑聲音低啞,他像是剛剛找到自己的聲音一般,伸出手握住欄杆,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急促的呼吸慢慢的平緩下來,心臟的跳動也從剛剛的急促漸漸回歸正常節奏。
紀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她笑著說道:“當然可以,只是現在時間有些晚了,等我準備好了生日禮物,大概你的生日已經過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本來就算周惑不提,紀羽也會在之後去準備一份生日禮物,但就像她說的那樣,這麼晚了也不可能出門買禮物,只能等明天再出門了,禮物肯定是趕不上生日這天送上了。
畢竟周惑之前在她的生日當天,給她準備了兩份禮物,煙花挺好看的,另外一件……她可能用不上,但那是周惑的一份心意,她是知道的。
周惑道:“不用特意準備,我要的禮物很簡單,以後……你的攝影作品,我希望能是第一個欣賞到的人。”
身後傳來了一點動靜,周惑回頭看去,就見管家正站在外面,示意老先生正在叫他。
周惑順著管家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先生,正沉著臉望著他這邊,似乎有些不滿的蹙起眉頭。
周惑垂下眼,比起面上的冷淡漠然,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我很喜歡攝影,可惜因為學業工作,沒有辦法四處的去尋找那些美好,就只能偷個懶麻煩你了,可以嗎?”
紀羽沒想到是這麼簡單的一個‘禮物’。
“這個倒是沒問題,實際上並不耽誤我甚麼,但總覺得這根本不算禮物吧,感覺好敷衍。”紀羽說道。
周惑低笑了聲:“不,我甚麼都有,甚麼也不缺,我想要的就是我真心渴求的。”
周惑這番話有些意有所指,他抬起頭望著夜空,今天的天氣不怎麼好,晚上也看不到一顆星星,他一整天的心情都陰鬱陰沉的,但在此刻,卻難得感到些許輕鬆,聽著紀羽的聲音,他感覺身心都是輕鬆的。
“你真的很喜歡攝影呢。”紀羽感慨一聲,她是真的將周惑的話當做是不能隨時拿著相機到處跑的遺憾,她以前大概是不能理解的,現在卻很能體會這種感覺,當下也不再說甚麼:“好,我會整理一下,將我這幾天在愛丁堡的拍攝第一時間給你傳送過去,以後無論在任何地方拍攝的照片,也會第一個給你看,順道你也幫我點評一下,看看我的攝影技術有沒有進步。”
“好,這是我的榮幸。”周惑笑著說道。
掛了電話後,周惑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這才收起手機轉身重新走回到了無趣的宴會現場,走向等候著老人。
畢竟是以他為主角的晚宴,就算再不喜歡,再不耐煩,也不能躲著不出現的,他的理智與教養都不准許他這麼做。
況且……周惑看向老爺子身後那虎視眈眈的幾個人,嘴角微不可察的扯動了一個微小的弧度,也不是沒有一點意思,有意思的地方還是挺多的。
*
秦晏確實像對紀羽說的那樣,紀羽後面和家人聊天時,也會不經意的說起秦晏,說他年紀輕輕的做事就非常的穩重,一邊兼顧著學業,一邊將一個瀕臨倒閉的子公司,重新拉了回來,無論是大哥還是爸爸,說起秦晏都是滿嘴的誇獎稱讚。
紀羽對這些倒是不意外,秦晏那麼聰明,按照未來的走向,就是會繼承公司,並且讓秦氏集團更上一層樓,哪怕之後遭遇滑鐵盧,也很快的轉危為安,扭轉局面了。
紀羽對這方面沒甚麼事業心,對秦晏本身不做任何評價,本來她也會和秦晏聯絡,只是頻率沒有那麼高罷了。
有一次紀羽在翻看聊天記錄的時候,她發現她和秦晏的聊天頻率真的很低,甚至都比不上和周惑的。話說回來,她和周惑聯絡的有這麼頻繁嗎?她甚至都沒有甚麼感覺。
可能是和周惑聊天的時候,她不需要想太多,總是太輕鬆了。
也或許有那麼一點自以為的代入,覺得周惑未來的結局和她有一點像。
也有可能是周惑沒有和葉落接觸,讓她稍稍安心一些。
秦晏……無論說的再好,她始終心中還是不敢去相信的,不投入多餘的情感,以後就算真的無法避免那樣的未來,也不至於太難過。
這樣想一想,她的心態還是需要重新調整一下,總覺得有點太悲觀了。
“其實也是有改變的,最近也沒有再做那些夢了,這是不是也說明了她的決定是對的?”紀羽坐在書桌前,認真的回憶著之前夢裡發生的一切,可能時間太久,也可能真的記得不太清楚,她感覺很模糊。
她是有將一些重要的事情記下來的,就是為了防止記憶褪去忘掉,果然,她好像真的漸漸的記不得夢裡的那些事情了。
好在她有記錄下來,只是那些記錄都放在她房間抽屜裡鎖著呢,那裡面的東西肯定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所以她也不指望讓任何人替她將日記本拿過來,好在鑰匙藏得比較隱蔽,家裡也沒有人會翻她的東西,倒也不擔心有人發現日記本。
她不太記得了,別人也看不到,這大概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了。
不過,已經遠離葉落了,秦晏那邊也一切正常……這樣想,好像那些東西也不是太重要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位置,在自己位置上做好自己就夠了。
無論是她,或者秦晏,亦或者……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