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更應該問，未來的我究竟做了甚麼。”
不是疑問句，秦晏用著很肯定的語氣說道，他的記憶力還是很好的，他清楚的記得紀羽不止一次的說過‘現在的你不用道歉’這樣奇怪的話，如果結合現在紀羽說的話，就很顯而易見了。
“未來的我傷害了你，對嗎？”
秦晏是真的很聰明，也真的很會抓住問題的核心。
甚至紀羽都還一個字都沒有說，他已經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自己推斷出了一些問題的重點。
秦晏站起身，他走到了紀羽的跟前，隔著一個茶几，說起話來感覺都有了距離和生疏感，他不喜歡這樣。
他沒有坐到紀羽的面前，而是單膝跪在她的面前，他握住她捧著水杯的手。
“如果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來說，如果對了你就應著，不對也可以搖頭。”
紀羽愣愣的望著秦晏，本來該是她主導的話，到了這個時候反而甚麼都不用她說了。
“這個夢，是那個時候生病開始的嗎？”
秦晏開始從頭梳理線索了。
紀羽點點頭。
秦晏瞭然，那麼紀羽那段時間的變化，也就有了源頭了。
“在你的夢裡，一切的改變是從葉落這個人突然轉學過來開始，你對她的關注異於常人，是你從夢裡就知道了她是女扮男裝混在這個學校中，並且和我們有了牽扯，甚至……你的夢裡，我和她在一起了，所以你不斷的創造機會，對嗎？”
秦晏絕對是聰明的，只需要給他一點線索，他就能將這段時間所有的變化都串聯在一條線上。
紀羽微微睜大眼睛，她還甚麼都沒說呢。
她的反應證實了秦晏的猜想，他握著紀羽的手微微一緊。
“我為了她傷害了你？”
紀羽垂下眼睫，手上微微用力，想要抽出來。
“小七，看著我，既然想要談，我們應該坦誠些。”秦晏將水杯從紀羽的手中拿了出來，雙手捧著紀羽的手，很認真的說道。
紀羽抬起眼望向他，直直的撞進了秦晏深邃專注的眼瞳中。
“秦晏，夢中告訴我，你和葉落是天生一對，你們應該在一起，我如果插足其中，我……”紀羽一頓，她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甚麼？”秦晏伸出手，他托起她逃避一般側過去的臉頰，不讓她躲開他的視線，“所以夢裡的你因為阻止我們在一起，被我和她傷害了，對嗎？”
紀羽眼眸微微晃動閃爍了幾下後，點點頭：“嗯，其實問題也不在你們的身上，是我做了很多傷人的事情，最後落得怎麼樣的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
秦晏沒說話，他只是靜靜的注視著紀羽，眼眸漆黑深邃，他的拇指輕輕的擦過她細膩的臉頰。
“秦晏，我不知道未來究竟要怎麼樣，我也不清楚你們會變成怎樣，我不想幹涉，也不想自己變得面目全非，我想全身而退，如果遠離你是最好的解決方式，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紀羽微微俯身湊近了秦晏一些，不閃不避的說道：“我很抱歉之前我的態度傷害了你，我也知道你一直找不到答案，一直也非常的焦慮不解，所以今天我想和你說這些，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真正該喜歡的人是誰，會和你走到一起的人是誰。”
這樣就少走了一些彎路，也不用總是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秦晏的眸子一瞬間浮現濃烈的殺意，在被紀羽看到之前又快速的隱藏起來。
“所以啊，小七，我剛剛說了，你的夢，我信也不信。”秦晏的語氣輕柔，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在其中，“我相信小七確實夢到了，但我不信那樣的未來。”
紀羽感到無奈，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我會解決這個麻煩，我也會證明給小七看，喜歡別人，和別人在一起傷害你的未來，絕對不會發生，我發誓。”
秦晏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此時的眸光神情都非常的嚴肅專注甚至偏執。
他絕對不會喜歡別人，更不會為了一個外人去做傷害紀羽的事情，只是想一想那樣可怖的未來……如果他真的無法控制自己，他一定會殺了那樣的自己。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不能證明甚麼，小七，我能知道在你的那個夢中，關於所有事情的節點在哪裡嗎？”
“節點？”紀羽疑惑道。
秦晏笑了下，溫聲道：“關於你的未來，在你夢中有一個轉折點，在甚麼時候呢？”
大概秦晏的笑容太有迷惑性，紀羽在他的柔聲詢問下，下意識的說道：“二十三歲。”
秦晏的手一抖，深吸了口氣說道：“所以二十三歲對你來說是個轉折點，對嗎？”
紀羽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是的吧，我想在國外待到二十三歲之後，在這期間我沒打算回國的。”
“我明白了，那你就在國外待著，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有時間就來陪你。”秦晏順著她的意思說道。
在瞭解事情原委後，秦晏就沒有執著的要將人帶回去看起來了，在知道一切的始作俑是自己和那個怪物後，他也不放心紀羽回到國內。
“小七，二十三歲那年發生了甚麼事情？”秦晏突然問道。
回應他的是紀羽驟然抽回去的手，和倉促的起身。
“該說的都說了，秦晏，你也不用特意再來陪我，我很適應現在的生活。”紀羽從秦晏的身邊走到旁邊，“我告訴你這些，是不希望你總是內耗自己，還是那句話，現在的你沒有錯，不需要為沒有發生的事情道歉。”
“好，我不道歉。”秦晏點頭順著她的意思說道，“我不會去為了我沒有做過的事情道歉，我也不會為未來的那個蠢貨承擔責任。小七，我說了，我會解決一切的麻煩，讓你不安的存在，我都會去解決掉。”
解決掉一切讓她不安的存在？
紀羽忍不住轉頭看向秦晏，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總覺得秦晏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斥著一種讓人不安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