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顯然沒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情，他也不想去聽紀羽那沒有任何意義的解釋，他單方面的終結了話題，也是第一次自己提出離開。
秦晏也根本沒有給紀羽再開口的機會，他在之後更是看都沒看紀羽一眼，從她的身邊走過徑直朝門口走去。
秦晏安靜的低著頭將鞋子換了回去，還彎腰將拖鞋放回到了鞋櫃中，一切都在這種寂靜無聲中進行著。
秦晏低頭垂眸，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咔嚓一聲，就在他開啟門鎖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秦晏的右手一沉，被人從身後拉住了胳膊。
秦晏推門的動作停住了。
“秦晏，我沒有說你的喜歡不好，我也不是要踐踏甚麼的，我只是……我們還年輕，未來的變化會很大，只是想給彼此留下更多選擇的機會，我……”
紀羽想要解釋，但感覺越解釋越混亂。
下一秒，秦晏一點點的將手抽了回去。
大門被開啟，秦晏背對著她不再回頭的走了出去。
只是在門口時，秦晏又停住了腳步。
“小七，你還是不明白，我喜歡你，我現在想要的也只是和你在一起。未來的變化是甚麼？我喜歡上別人，不再喜歡你了？還是我繼續喜歡你，喜歡的無可自拔呢？”
“小七，我說過了的。”秦晏側了下頭，“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你不喜歡我不接受我，都沒關係，是我不夠好，但……別將我的喜歡想的那麼廉價善變，就算尊重一下我，好嗎？”
話音落下，門就緩緩的在紀羽的眼前關上，隔絕了她和秦晏之間。
紀羽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的認識到，她深深的傷害了秦晏。
確實，未來怎麼樣無法預料，但秦晏很認真的對她表白了，她卻是站在夢中‘紀羽’的視角，理所當然的將秦晏當做夢裡喜歡葉落的‘秦晏’合二為一了，她明明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現在的秦晏從來沒有傷害過她，哪怕一句重話都沒有。
紀羽很懊惱很後悔，想到秦晏臨走時露出的表情，那麼難過又絕望。
怎麼就弄成這樣了？
*
秦晏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臉上哪裡還有一點的傷心，他轉過身看了眼緊閉的大門，他知道要怎麼做去讓小七感到內疚，也知道怎麼說能讓她不忍與心疼。
秦晏的眼睛確實還有些紅，哭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努力壓抑著自己情緒的努力，如果不是盡力的剋制著自己快要崩斷的理智，他可能真的會將紀羽帶走藏起來，誰也找不到，誰也搶不走。
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秦晏面無表情的轉身走向電梯。
至少不是一無所獲，紀羽確實在心中覺得他和葉落是一對，她那麼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會喜歡葉落，到底從哪裡來的信心？
葉落……
秦晏嘴唇微動，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果然，所有的源頭就在這個人詭異的存在身上。
紀羽甚麼時候發生了變化？
就是從那次無緣無故的昏迷後，算算時間，也是葉落出現的時候。
這個世上沒有那麼湊巧的事情。
秦晏心中有了個計劃，他這次來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所需要的就是等，等小七心軟。
剛走出公寓大門，就看到一道身影在不遠處，秦晏腳步微頓，緩緩的走近。
“秦先生，介意聊幾句嗎？”
周惑微笑望著秦晏，看起來像個溫和優雅的紳士，可那雙幽藍的眼眸，卻冰冷深邃的像是深海，毫無情緒波動。
秦晏微微眯了下眼睛，他沒有拒絕，淡淡道：“當然。”
“請。”
周惑先一步上車，秦晏回頭看了眼公寓樓，跟著上了車。
周惑也沒有詢問秦晏要去哪裡，後面車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周惑目的地很明確，直接開車將秦晏帶到了射擊館。
到了目的地，周惑開門下車，射擊館的管理人員在看到周惑時，連忙上來打招呼。
周惑神情淡淡的擺手，示意他們將他所需要的那個場館清場。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秦先生不用太拘束，紀羽經常來這邊，她在這裡學習了射擊，我覺得帶你來這裡，你應該會很樂意。”周惑走到了之前紀羽習慣射擊的位置，他隨手拿起上面的手槍，頭也不回的和秦晏說道。
秦晏當然知道紀羽在倫敦都做了些甚麼，他也不需要周惑來告訴他，彷彿在宣誓著甚麼一樣，表現出一副和紀羽關係不一般的模樣。
“謝謝周先生這段時間對小七的照顧。”秦晏一副和紀羽才是一家人的態度說道。
周惑笑了下說道：“秦先生，道謝的話，紀羽已經和我說過了，但也不需要道謝，我很願意照顧她，只要她需要，我隨時都在。”
這下子周惑是徹底的不裝了，直白的表達了他對紀羽的的態度。
“所以，作為讓紀羽感到為難的存在，能不能請秦先生不要再來找她，從她的世界中退出去？”
周惑微笑著，用非常溫和的語氣，說著最刺耳挑釁的話。
秦晏眼眸一寸寸的冷下來，他冷冷的問道：“你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周惑垂下眼眸，他擦拭著手槍，接著給手槍上膛，槍在手中轉了一圈後，他突然轉身直直面對著秦晏，同時槍也抬起瞄準了秦晏的頭。
“我確實沒有資格，我當然清楚。”周惑笑著，他有一種很平靜的瘋感，他握槍的手很穩，輕飄飄的丟出一個炸彈道：“可是一個連自己情感記憶都可能無法控制的人，不應該最沒有資格嗎？”
秦晏的心臟重重一跳，明明被槍指著頭，他也不閃不避沒有絲毫的慌張，可在聽到周惑最後的那句話，他的眼底卻泛起了驚濤駭浪。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知道甚麼？”秦晏垂在身側的手蜷縮了一下，眼神微動，不動聲色的問道。
周惑一笑，卻一點要解釋的意圖都沒有。
秦晏見狀也明白他不會那麼輕易的告訴他答案，他也不急，瞥了眼周惑的槍，緩緩道：“你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