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羽在說完那句話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在轉身的那一剎那,她忍了很久的眼淚還是不受控的落了下來。
割捨掉十多年的感情,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容易。
她很清楚,現在的秦晏甚麼也沒有做,他是無辜受累的。
換位想一想,如果是她在離開一段時間後,從小長大的同伴突然就不願意搭理她,想要遠離她,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的解釋,甚至還說著傷人的話,她肯定一滿頭霧水,無法接受,會難受,會想去尋找原因。
可又怎麼找得到呢?
紀羽無法解釋給秦晏聽,做夢夢到未來這種玄而又玄的事情,誰會相信?
更別說她因為一場夢而對秦晏各種防備和疏遠,說出去更會讓人覺得好笑。
就這樣吧,難過一陣子也就習慣了。
紀羽回到家後就蜷縮在沙發上,抱著雙腿愣愣的盯著落地窗外發呆。
門開了又關她都沒有注意到。
“明明很難過,卻還要說那麼傷人的話,小七,你這次確實說的太過了。”
紀尋在她的身邊坐下,他望著紀羽語氣放輕,但也是很不贊同。
紀羽突然埋下頭,將整張臉藏在胳膊中。
紀尋見她這樣,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主要他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就算想要勸幾句也勸不到點子上。
“二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預知未來嗎?”紀羽悶悶的聲音從胳膊下傳出。
紀尋失笑道:“預知未來?”
紀羽抬起頭,望著紀尋說道:“我前段時間做了個夢,夢到我因為喜歡秦晏變得不可理喻,無理由的針對傷害別人,甚至還想要害死那個被秦晏喜歡的人,我連累了所有人,害死了我自己,我覺得那樣的未來太可怕了。”
紀羽沒有將夢境描述的多詳細清楚,她一直都清楚所有的源頭都在她自己和秦晏的身上,如果她不去傷害別人,一早就遠離秦晏的話,那麼所有的悲劇就可以被避免的。
大概!
她之前確實是這樣想的。
只是現在劇情發生了變化,現實中她從決定遠離秦晏開始,好像就變得奇奇怪怪的。
先是葉落身份被提前發現並且開除了,再是秦晏來到了國外,和最後的反派大boss提前見面。
她真心覺得未來變得不可控起來,也許已經發生了變化。
但也只是猜測,誰知道甚麼時候突然來了矯正,她又幹出了那些個惡毒蠢事,她哭都沒地方去哭。
她不能去賭,不能拿自己的命和紀家的未來去賭。
紀尋愣了下,他眉頭一點點的皺起來,臉色難看的問道:“你說你做夢夢到你死了?”
紀羽沒做聲。
“是誰做的?”紀尋沉下聲問道。
“二哥?”察覺到紀尋聲音不對,紀羽疑惑的喚了聲。
紀尋繼續問道:“你既然夢到這些,那是誰害死了你?害了紀家呢?你說出來,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從源頭上解決這個問題。”
紀羽無奈道:“二哥,你是不是聽岔了,我先去傷害了別人,想要去害別人,才會被反噬落得那樣的結局,你這樣說,那源頭不是在我的身上嗎?”
“這些先拋開不談,你先說,你是怎麼……沒的,在你的夢裡。”紀尋對這個問題非常堅持要一個答案。
紀羽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絲的恐懼,好半晌才說道:“我自己跳樓的。”
“你自己?”紀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他盯著紀羽道:“紀小七,你可以啊。”
紀羽有點招架不住了,她連忙伸手拉了拉紀尋的衣服,討好道:“我說了是做夢啊,又不是真的發生了,我活的好好的,有家人疼愛,怎麼可能去做那種事情嘛。”
紀尋也慢慢冷靜下來,他順著紀羽拉他的力道重新坐下。
“確實,只是一場夢的話……我提醒你,紀羽,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們談,無論遇到任何的困境也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不要自己去擅作決定。死亡是很簡單的事情,對死去的人來說是解脫,可對被留下來的人來說,卻是困住的牢籠。”
紀羽一怔,她望著紀尋,這些話卻是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上。
她是以旁觀者的視角在夢中看了‘紀羽’的一系列事情,她並不能真切的走入到那些情緒中,她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紀羽’心裡面在想些甚麼。
唯一她知道的是……她那次做夢夢到她死後,林雅雅和許曼妮的悲傷。
朋友都是如此了,更別說愛著她的至親。
“紀小七,聽清楚了嗎?”紀尋認真的問道。
“我知道了,二哥,也記住了。”紀羽點頭。
紀尋這個時候才又放鬆下來,開始覆盤剛剛沒抓住的重點。
“你還夢到你喜歡秦晏,秦晏不喜歡你。”
紀羽嗯了聲:“我覺得夢裡的我很魔怔,是我可那又不像我,我做了很多傷害別人的事情,感覺像個瘋子一樣。”
紀尋嗤笑道:“你?傷害別人?如果你真的是那種仗勢欺人,在外面欺凌霸凌別人的人,哪怕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會贊同你。可你是嗎?小七,夢是夢,現實是現實,你得分清楚現實與夢境。”
紀羽張了張嘴想辯解。
紀尋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那我問你,你喜歡秦晏嗎?別說夢裡的你,說現在的你,你有喜歡秦晏,有想要和他在一起嗎?”
紀羽一頓,搖了搖頭。
“你看,還是不一樣的。”紀尋攤攤手,“至於你說秦晏喜歡別人……夢裡他真的喜歡上了別人?”
“嗯。”
紀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笑道:“那可有意思了。”
“有意思?”紀羽一臉茫然。
紀尋拍了拍她的腦袋,低笑兩聲,說道:“秦晏會喜歡上別人,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好吧,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因為喜歡秦晏去傷害了秦晏喜歡的人,然後秦晏報復你,牽連了我們?”紀尋突然話鋒一轉,直擊要害。
紀羽下意識的點頭,接著像是被掐住了命門一般僵住了。
“果然。”紀尋微眯著眼睛,又說道:“所以你一系列腦子進水般的行為,我算是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