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腦袋裡裝了個鬧鈴，放學鈴聲一響，懶散困頓的沈凜頓時來了精神，他伸著懶腰坐起來，扭頭和趙子燃說起了放學的計劃，順帶還問問秦晏的意見。
葉落聽著身後的動靜，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的回過頭。
“沈凜。”葉落還是第一次叫沈凜的名字。
沈凜停止了鬧騰，他抬眼看向葉落，歪了下頭疑惑道：“啊？有事？”
葉落看了眼沒說話的秦晏，這才繼續說道：“班長的試卷你看完了嗎？能借我看一下嗎？我只看最後兩道大題，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看完了就還給你。”
說的很有道理，也確實不耽誤事。
但……
“真遺憾，不行呢。”沈凜搖頭，拒絕的毫不猶豫：“或者……你求我一下，我勉強借你幾分鐘也不是不行。”
這次葉落可以肯定，沈凜就是在針對她，他是故意的。
開這個口已經是葉落最大的勇氣了，被拒絕了，她也沒有勇氣再開口了。
在葉落轉過身時，沈凜又恢復了之前安撫懶散樣子。
“別鬧得過分了。”趙子燃隨口提醒了一句。
沈凜聳聳肩，壓根沒放在心上。
至於秦晏的試卷，他眼珠子一轉，突然站起來走向紀羽。
原本對周圍一切都沒甚麼反應的秦晏，在沈凜走向紀羽時，終於捨得抬眼望過去。
紀羽正在對著這次的數學試卷發愣呢，確實成績也提升了，但確實薄弱點還有也是事實。
啪的一聲，一張滿分試卷拍在紀羽的桌子上。
紀羽被拍得一驚，她順著手的主人看過去，就連沈凜一點嘚瑟的晃了晃腦袋。
“喏，秦晏的滿分試卷，我給你拿來了。”沈凜邀功道，“要是我再遲點，那第二名就要搶走了。”
紀羽微微張著嘴，一瞬間感覺很頭大。
第二名是誰？是葉落。
紀羽覺得自己的後背一陣涼意，她覺得這段時間維持的平衡，被沈凜的這一舉動鬧得，又開始朝她所期望的相反方向傾斜了。
紀羽覺得這張試卷現在是個燙手山芋，她是絕對不會要的。
“我不用。”她拒絕的非常乾脆。
“你不要嗎？以前都是你收著的啊。”沈凜一臉不解，以前紀羽都會拿著秦晏的試卷對照自己的，所有人都預設了的事實，秦晏的試卷給紀羽也是一樣的。
那是以前。
紀羽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我用不上了。”紀羽將試卷遞給沈凜，還提出建議：“既然葉同學想要參考一下的話，還是給她吧。”
沈凜沒有接，但有一隻手伸過來接過了紀羽手中的試卷。
沈凜一頭霧水，他見秦晏過來了，識趣的攤了下手走開了。
秦晏好像沒有聽到紀羽剛剛的話，他拿起紀羽的試卷，看著上面的錯處，語氣平和的開始指著她犯錯的地方講解起來，他的試卷被他隨手放在桌邊。
“秦晏。”
在秦晏停頓的時候，紀羽開口了。
“這些老師課上已經教過一遍了，我會自己多找同型別的題去做一做的，你不用特意給我講題了。”
這一次，紀羽清晰且明白的將她的拒絕表達了出來。
她不需要他了。
她在明確的朝著秦晏傳遞這個訊息。
紀羽在說這些話時還是會有些心虛的，她沒敢第一時間抬頭去看秦晏，她也清楚自己說的這些話，有點太不知好歹了。
她也不知道秦晏聽到她的這些話會是甚麼反應，她只是裝作在認真看試卷的樣子，拿著頭頂對著秦晏。
紀羽深切的體會到了甚麼叫做度秒如年，她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終於，頭頂上傳來了秦晏的聲音。
“真的不用我給你講嗎？”秦晏語氣很輕的詢問道。
紀羽忍不住抬起頭，秦晏正低頭望著她，在她看過去時，他嘴角微揚，笑得很好看很溫柔。
紀羽差點就心軟反悔了，但下一秒的理智拉了回來。
她嗯了一聲：“我可以自己的，還有試卷，剛剛沈凜說葉同學找你借，那就借給她吧，她應該很需要的。”
秦晏的眼睛很黑，嘴角的笑意更深更溫柔，他順從著紀羽的意思點頭：“我知道了，按你的意思，我回去就給他。”
紀羽覺得秦晏這句話有些奇怪，甚麼叫按她的意思？
但紀羽沒打算在幾個字上深究，她沒有注意到，秦晏拿著試卷的手很用力的攥緊，試卷在他手上變得皺巴巴的，在秦晏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如潮水一般褪去，漆黑的眼瞳陰暗冰冷。
可這樣的情緒也只是外洩那麼一瞬，沒有人注意到這些，除了下意識關注這邊的葉落，她清楚的看到了秦晏的變臉，也第一時間想到了在那個幽暗巷子中，秦晏掐著賀南風的脖子威脅人的樣子。
在葉落失神的時候，秦晏已經拿著試卷回到了座位上。
“試卷，你還需要嗎？”秦晏詢問道。
突如其來的問題，葉落都沒有反應過來問的是她。
“甚麼？”
“不用了嗎？”
“我……我需要，謝謝你，秦晏。”
葉落驚喜的站起來，她伸出雙手從秦晏的手中接過試卷。
所以，剛剛秦晏去紀羽那邊，也是因為不贊同沈凜的行為，特意去把試卷拿過來給她的嗎？
秦晏沒再說話，他坐下來，抽出一本書靜靜地看著。
葉落在旁邊怔怔的望著他的側臉，走神了很久，直到聽到一聲咔嚓的聲響，葉落的目光下移，就看到了秦晏手中的一支筆被他折斷了，她這才倉惶的收回視線。
身邊的視線消失，秦晏斂去眼底的戾氣，壓抑著心頭翻騰的情緒。
放學時，葉落將秦晏的試卷遞了過來，感激的又一次道謝：“謝謝你秦晏，謝謝你的試卷。”
秦晏瞥了眼試卷，淡淡的嗯了一聲。
試卷就這麼放在桌子上，在起身離開的時候，衣服摩擦帶起試卷落在地上，秦晏似乎沒注意到，一腳踩在上面，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腳印。
葉落看到連忙蹲下撿起來：“班長，你的試卷。”
秦晏語氣很淡的說道：“髒了，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