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赤紅色的本源火,右掌則是烏金色的器火,兩者都接近沐光境初期的威能,並且在神通「離火」的加持下,全力激發更是能夠爆發出沐光境中期的威力。
火曰炎上,想要穩定融合兩股升騰的力量,必須得有精密細緻的精神力才行。
方燼調動玉海乃至菩提心,他的神識專注於融合異火,全身心的投入,整個人彷彿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冥想狀態。
時間似乎停止了流逝,直到爆炸聲再度在他的耳邊響起。
暗紅色的血紋在方燼周圍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爍都引發了海水冰爆,這種極致寒冷的水於一瞬間化冰,而後又猛然炸開,無數細密的冰晶飛濺而出,造成無與倫比的破壞力與殺傷力。
毫無疑問,這是深海巨獸出手要取方燼的性命,它麾下大將盡皆命喪方燼之手,可謂損失慘重,怎麼能不置之方燼於死地?
先前方燼看見的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的主人就是它,此刻,這頭潛藏在大淵深處的龐然大物終於緩緩擺動身形,向著方燼游去。
一股強大的引力場瞬間籠罩在那片海域,處於那片區域的海水同時停止了流動,彷彿成了一片被凍結的死海。
方燼舊傷未愈又添新創,他一直在流血,不斷從身體各處的裂口中噴湧而出,他的四周已經變得殷紅。
不過,這一次的冰爆沒有對他造成重傷,從冥想狀態甦醒後,他便立馬催動金系道種為自己附加了「金絲」「銀塑」。
柔韌性極強的金絲編織成軟甲爬滿全身,替代了他原本的衣袍,而銀塑則包裹著面板和毛髮,也封住了大大小小的創口。
現在,方燼的火系道種暫時不能催動了,好在他還有另外三個道種,裡面儲存的法力他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使用。
幸好方燼提早就做好了戰鬥規劃,先前大戰四海王獸時都是以魔種和龍鱗化法交手,僅用了少量的法力調動法寶。
實際算下來,他的消耗還未過半,以這種狀態直面最終大boss,想來雖不是萬無一失,卻也有八分勝算了。
“大不了就開溜。”
方燼心裡還是很想和巨獸過兩招的,畢竟時至今日,世間已經少有敵手,英雄也會寂寞。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方燼朝湛藍色眼睛的方向衝去,他推出一掌,澎湃的火焰自掌心鑽出,如一頭插翅猛虎咆哮山林,又似蒼角蛟龍騰雲駕霧,氣勢翻江倒海,化作璀璨的掌印蓋壓了過去。
“轟隆——”
靜止的水下立時沸騰起來,白霧蒸騰,氣泡瀰漫,殷紅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幾乎把周圍的海水都蒸乾了。
器火與本源火融合了!
這種殷紅色的火焰足有接近2000攝氏度的高溫,並且能夠點燃海水,吞噬力極其強大。
就在剛才,方燼和深海巨獸展開了一輪“隔空”較量,他用掌心火破解了一次直線型冰爆。
在這場對抗中,方燼又一次以“火”逆伐“水”,成功的原因除了經驗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掌心火的數值足夠逆天。
哪怕是在絕靈的水中,殷紅火焰依然能夠縱情燃燒,它幾乎無物不燃,生命力極強旺盛,就像一頭升騰的獅子。
有了掌心火傍身,方燼可以說是無往不利,面對比海王獸還要強大的存在也有一拼之力。
可是,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儘管掌心火燒乾這片海域,那股強勁的引力場卻仍未消散,方燼不受控制的被牽引著,向著湛藍色眼睛而去。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拉拽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掙脫。
“是水,它能夠一次性移動整片海域,”方燼的神識敏銳,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可他還是無能為力,“完全領悟了水系自然法則,它恐怕已經達到了沐光境巔峰甚至是極巔領域。”
二者的實力本就相差懸殊,在進入冰牆後,方燼更是處處受限制,主動權一直掌握在對方手中,這無疑為戰鬥增添了不少的難度。
然而方燼雖體會到了對方的可怕,卻沒有生出畏懼膽怯之心,只是警惕性越發的加強了,他被抓住的時間裡也沒閒著,一直在思考對策,大腦飛速的運轉。
引力場能否算是廣義上的地術呢?
地術是藉助地勢地形以及各種陣法器物製造出場域空間,那麼在海中,或許可能以某種媒介改變水勢流向,從而打破深海巨獸的引力場。
方燼想到了自己一直未曾施展的水系第五神通——坎水。
在《易經》中,坎水代表著困難與險境,而它賦予方燼的能力則是“驅使水勢並增強本源水的威力”。
方燼修煉的《龜息術》是一部殘篇,裡面完全沒有攻擊術法,以至於他的本源水威力特別小,每次和別人打架都沒有用武之地。
現在看來,「坎水」的用法似乎不在於攻伐之道,反倒是在特定環境中能夠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正好利用坎水破解引力場。方燼想著,他當即行動,催動第一、五神通,黑色的水流從龜息珠中洶湧衝出,一道接一道如遊蛇般繚繞在他的四周。
“散!”方燼大喝一聲,驅使著黑色的水勢擴散到這片海域,玄黑色的遊蛇一條條向四面八方而去,剎那間瓦解,融入水中。
靜止不動的水下開始緩緩流動,這片海域恢復了正常,引力場的作用正在減弱,但方燼依舊被拉扯著,很快就抵近了那雙眼睛。
越是深入大淵,方燼的感觸就越是複雜,曾經他就是在大淵之下的龍宮獲得賜福,重獲新生的。
而這一次,他是否還會被上蒼眷顧?
求人不如求己,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方燼深知此理,他的內心愈加堅毅。
這條路,他一定要走到底!
戰勝眼前的對手,或者衝出這片困境。坎水之後,衝破艱難險阻,迎來雨過天晴。
方燼深吸了一口氣,殷紅的火焰從髮絲燃燒到了戰袍,目光銳利無比,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