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一樓漆黑無比,沒有一盞燈是亮的,方燼竊喜,他要趁天亮前找到自己需要的古籍。
地勢場域陣法、古之驅魔術以及精神攻殺法,這三類書籍經卷是方燼現如今最想要通曉的,他小心翼翼的穿梭於層層書架中,不時回頭看去,生怕後頭突然冒出甚麼可怕的東西。
“這裡都是一些儒學經典與講義,沒有我要找的書,得去二樓瞧瞧。”方燼心裡盤算,他身輕如燕,走起路來不帶一點風聲,根本聽不到腳步聲,宛若一道孤魂野鬼遊蕩人世間。
沿著木梯直達二樓,方燼眼觀六路,即便身處黑暗,但以他目前的神識來看,眼中的一切都與白晝時相差無幾。
等於說方燼已經解鎖了「夜視」的能力,他僅僅只需付出一點精神力的代價,就可以看清黑暗中的物體。
就這樣,方燼一本一本的尋找著,可繞了幾圈,二樓轉了個遍,卻依舊沒有收穫,這裡雖然有許多古今中外的典籍,但有關進化路的經卷卻寥寥無幾,除了一些普通的進化殘卷被人隨意擺放在桌子上,方燼再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書籍。
“我就不信了,這偌大的藏經閣,沒有我要找的書……”方燼沒有放棄,繼續朝三樓進發。
剛一上到三樓,方燼就感應到一股氣息波動,他立馬警覺起來,催動龜息術使自己變得如一具屍體,他封住自己的所有氣息,包括呼吸與心跳。
這樣的狀態維持不了多久,如果再找不到古書,方燼就只能等明天晚上再來一趟了。
“媽的,這個點還在藏經閣,怕不是熬了一宿沒睡吧!”方燼吐槽,暗道儒門的人真卷。
忽然,一陣清香飄了過來,即便方燼封住了鼻息,那股香氣卻也鑽入了他的體內,簡直無孔不入。
好在香氣無毒,不然方燼可能會扭頭就跑。
一道朦朦朧朧的光影照在地板上,是一個坐著的人,方燼側著身子靠了過去,他一直躲在暗處。
“啪……”
有一聲清脆的響聲傳出,方燼推斷那是落子的聲音。
他頓覺奇怪:“大半夜的獨自一人下棋?無人對弈,又有何趣。”
方燼不打算過去,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等那個人離開後再行動。
然而,他剛剛尋到一個角落正準備窩起來時,那個下棋的人突然開口說話了:
“來者是客,這位客人不打算過來見見我嗎?”
聽起來像是一個較為柔弱的青年男子的聲音,方燼倒沒被他嚇到,因為說話者的語氣沒帶一點威勢與敵意。
方燼探出神識,掃向光亮那邊,意外的被阻攔了,那人的神識層次不弱於他。
“客人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嗎?還是不敢?”青年繼續逼問。
方燼站起身來,走了過去,雖然知道對方用激將法,他還是不懼,也想見見那人的廬山真面目。
“我無意冒犯儒門,此實屬無奈之舉,還望恕罪。”方燼先給自己疊甲,而後闡明來意,“我是來求知的……”
方燼暴露在光亮前,他見到了前方那個青年,身形瘦削,臉色蒼白,一副病殃殃的模樣,坐在輪椅上,用一張厚重柔順的毛毯蓋住了雙腳。
青年坐在書桌後面,桌上擺著一個棋盤、一盞薰香,還有一杯熱茶。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沈彧。”青年微微頷首,面帶笑容。
“方燼。”
“閣下之名早已如雷貫耳,”沈彧又落了一粒黑子,“今日終於得見,沒想到你真人比直播還要英武神俊,氣度不凡。”
方燼掃視四周,排查了藏有伏兵的可能性,確定閣中僅有沈彧一人後,他才大膽的靠近過去,直走到書桌前。
“你在這裡等我?你怎麼知道我會來此?”方燼表示疑問。
“我沒有那麼厲害,猜到你要來此的是我的師父。”沈彧眼中露出敬意,他十分尊崇自己的師父。
方燼尋了把椅子,坐到了沈彧的對面。
“就是那位推斷出崑崙神宮還未開放的儒門大能?”
“閣下的判斷力非常不錯,如果潛心學習推演之術,或許能成就一番大事。”沈彧不吝贊意。
方燼才沒那閒功夫,既然儒門高層知道他會來此,事情就好辦太多了,他直接開口:“我想借閱貴寶地的一些古籍,煩請沈公子為我引路。”
“好說,”沈彧沒有拒絕,他不緊不慢,“閣下不若先陪我下完這盤棋,待用過早膳後,我再為你解惑。”
方燼雖然不急,但也不想空耗時間,出於禮貌,他只得苦笑一聲:“我只會下五子棋啊!”
沈彧並未取笑他,而是將桌上的熱茶推了過去。
“請用。”
方燼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熱茶入口,頓時有一股濃醇的生命氣機溢位,融入他的體內,清香貫入口鼻,浸透到了識海中。
這是一種能提升精神力的靈茶,第一次服用後,效果最為顯著,方燼感到自己的玉海又深沉了不少。
“好茶!不知沈公子還有沒有存貨,我想捎點回去帶給組織成員。”方燼想到了一種商機,那就是充當中間商賺差價。
沈彧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面對方燼的嬉皮笑臉,他不曾受到影響,依舊操縱著黑白子落下,棋盤上的兩方對峙慢慢開始形成。
“到點了,我要用早膳了。”
方燼低頭一看時間,早上六點,心想現在吃飯是不是有點太早了,這時,沈彧已經將事先備好的早膳拿了出來,擺在書桌上。
早膳只有一碗冒著熱氣、散發著無窮藥香的靈粥,沈彧慢吞吞的服用,旁若無人。
“恕我冒昧,沈公子可是沾染上了某種疾病?”方燼好歹算半個赤腳醫生,他還是有點眼力見在身的。
沈彧身形消瘦,面色慘淡,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正常樣子,以他這弱不禁風的身體,方燼估摸著自己給他輕輕的來一拳都受不了。
“年少時不慎患上了一種頑疾,如今落下了病根,偶爾會復發,不過我已經習慣了,閣下不必為我擔憂。”沈彧顯得淡然,服食完藥膳後,他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