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捧著信紙,指尖輕輕摩挲過字裡行間,彷彿能看見周教授坐在書桌前,一筆一劃寫下這些話的模樣。她快速掃完信的內容,目光落在末尾那句“木盒裡是我愛人當年最愛的一支鋼筆,曾用它寫過給我的信,如今放在記憶館,也算讓她看看這滿是溫暖的地方”,眼眶瞬間熱了。
陳陽看著她泛紅的眼角,遞過一張紙巾:“周教授倒是有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送來。”
“嗯,”林小滿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開啟木盒。盒子裡鋪著淡藍色的絨布,一支銀灰色鋼筆靜靜躺在中央,筆帽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梧桐花,雖有些氧化,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這支筆一定陪周教授和他愛人走過很多日子吧。”
正說著,巷口傳來樂樂的喊聲:“小滿姐姐!陳陽老師!張爺爺說記憶館的窗戶該擦了,讓咱們去幫忙!”
兩人對視一眼,林小滿把鋼筆放回木盒,抱著盒子往外走:“正好,咱們現在就把這支筆放進記憶館。”
走到記憶館門口,張爺爺正踩著小凳子擦窗戶,王奶奶在一旁遞抹布。看見他們手裡的木盒,王奶奶放下抹布迎上來:“這是周教授寄來的?”
“是呀王奶奶,”林小滿開啟盒子,“這裡面是周教授愛人的鋼筆,他說要放在記憶館裡。”
張爺爺從凳子上下來,湊過來看了看:“是支好筆,看著就有年頭了。咱們得找個好位置放,再配段文字,講講這支筆的故事。”
幾人走進記憶館,在“老物件展區”找了個靠窗的玻璃櫃。陳陽小心翼翼把木盒放進去,林小滿則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周教授信裡關於鋼筆的描述。王奶奶站在一旁,忽然說:“等下次周教授回來,咱們用這支筆,讓他給咱們巷子裡的人都寫張賀卡,多有意義。”
“好主意!”樂樂拍著手,“我要讓周教授寫‘祝樂樂畫畫越來越好’!”
大家都笑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玻璃櫃上,鋼筆的銀灰色外殼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在回應這滿室的熱鬧。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周教授散文集出版的日子。這天下午,快遞員送來了一個大箱子,裡面裝著二十本《梧桐巷記事》。林小滿抱著書,挨家挨戶給巷子裡的人送。
王奶奶接過書,翻到扉頁,看見周教授寫的“贈梧桐巷的老朋友們”,笑得合不攏嘴:“這書得好好收著,等以後給孫輩看,讓他們知道咱們巷子的故事。”
張爺爺則翻開書,正好看到寫自己寫毛筆字的那段,裡面還夾著一張照片——那是周教授當初偷偷拍的,他坐在石桌前寫字,陽光落在紙上,巷口的梧桐樹在背景裡微微晃動。“這老周,還挺會拍。”張爺爺摸著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揚。
林哲拿到書後,連夜讀了一遍。讀到周教授寫修繕記憶館的那段,裡面提到自己設計落地窗時的想法,他忽然想起當時周教授在一旁提的建議:“要讓陽光能照進來,這樣坐在裡面看巷口的梧桐,才舒服。”原來那些細節,都被周教授記在了心裡。
幾天後,市裡的書店聯絡到陳陽,說想邀請周教授來辦籤售會,順便宣傳“老巷記憶館”。陳陽立刻給周教授打了電話,周教授一口答應:“正好我也想回梧桐巷看看,順便跟大家聚聚。”
籤售會定在週末,周教授提前一天回到了梧桐巷。車子剛到巷口,就看見大家站在梧桐樹下等他。林小滿跑過去,遞上一杯剛泡好的桂花茶:“周老師,您可算來了!”
周教授接過茶,喝了一口,笑著說:“還是熟悉的味道。”
王奶奶拉著他的手,往家裡走:“我燉了排骨湯,就等你回來喝呢!”
晚上,大家在張爺爺家吃飯。桌上擺滿了菜,有王奶奶做的栗子燜雞,張爺爺釀的米酒,還有林小滿媽媽烤的桂花糕。周教授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身邊熱熱鬧鬧的大家,感慨道:“還是在梧桐巷吃飯香。”
飯桌上,林哲跟周教授聊起自己備考中央美院的事,周教授仔細聽著,還給他提了些建議:“畫畫不能只練技巧,得多觀察生活,你看梧桐巷的四季,每一季都有不一樣的美,把這些記在心裡,畫出來的畫才會有感情。”
林小滿則拿出自己新畫的速寫本,裡面畫滿了最近巷子裡的新鮮事:樂樂在梧桐樹下追蝴蝶,王奶奶教孩子們縫布娃娃,張爺爺在記憶館給遊客講老物件的故事。周教授一頁頁翻著,點頭說:“進步很大,越來越會捕捉生活裡的溫暖了。”
第二天的籤售會很熱鬧。書店裡擠滿了人,有來買周教授書的讀者,也有特意來了解梧桐巷的人。周教授一邊籤書,一邊跟大家講梧桐巷的故事,還拿出手機,給大家看記憶館的照片。
有個小姑娘聽完,拉著媽媽的手說:“媽媽,我想去梧桐巷看看,看看那棵梧桐樹,還有記憶館裡的鋼筆。”
籤售會結束後,周教授帶著幾個讀者回了梧桐巷。大家參觀了記憶館,看到那支刻著梧桐花的鋼筆時,都忍不住駐足。周教授給他們講了鋼筆背後的故事,有人聽著,眼睛都紅了。
“原來平凡的日子裡,藏著這麼多溫暖的故事。”一個讀者感慨道,“以後我也要多記錄生活裡的小美好。”
那天晚上,巷子裡又熱鬧了一場。大家在梧桐樹下襬了張桌子,吃著桂花糕,喝著米酒,聽周教授講他在蘇州的生活。周教授說,他把在梧桐巷的經歷講給鄰居聽,鄰居們都羨慕他,說下次也要來梧桐巷看看。
“以後咱們梧桐巷可以搞個‘老巷體驗日’,讓更多人來感受這裡的生活。”陳陽提議道。
大家都紛紛贊同,王奶奶說要給遊客做桂花茶,張爺爺說要教大家寫毛筆字,林小滿則說要帶大家在梧桐葉上畫畫。
周教授在梧桐巷住了三天,臨走那天,大家又像上次一樣來送他。林小滿送了他一幅新畫,畫的是籤售會結束後,他帶著讀者參觀記憶館的場景;陳陽則給了他一本相簿,裡面是最近拍的梧桐巷的照片;樂樂跑過來,把自己在梧桐葉上畫的小松鼠遞給周教授:“周爺爺,這個給你,想我們的時候就看看。”
周教授接過禮物,眼眶又紅了:“我會常回來的,下次回來,咱們就搞‘老巷體驗日’。”
汽車緩緩駛離,周教授從車窗裡探出頭,揮著手,看著巷口的梧桐樹越來越小,心裡滿是不捨。
日子一天天過去,梧桐巷的“老巷體驗日”如期舉行。每個月的第一個週末,都會有遊客來這裡。王奶奶給大家泡桂花茶,張爺爺教大家寫毛筆字,林小滿帶孩子們在梧桐葉上畫畫,陳陽則給大家講巷子裡的故事。
有個遊客在記憶館裡看到周教授的散文集,讀完後在留言本上寫道:“這裡的日子很平凡,卻很溫暖,讓人想起了自己的家鄉。”
林小滿看到留言,心裡暖暖的。她拿出速寫本,畫下了遊客們在梧桐巷裡歡笑的場景。她知道,梧桐巷的故事,還在繼續。
秋天又到了,梧桐葉被染成金紅色,巷口的梧桐樹像披了一件華麗的衣裳。林小滿和陳陽在畫室裡整理畫作,準備舉辦“梧桐巷秋日畫展”。
這時,快遞員送來一個包裹,是周教授寄來的。裡面是一本新的散文集,還有一封信。信裡說,他把“老巷體驗日”的故事寫進了書裡,還附了幾張遊客們在梧桐巷裡的照片。
“等畫展的時候,咱們把這本書也放在記憶館裡。”陳陽看著信,笑著說。
林小滿點頭,翻開新的散文集,扉頁上寫著:“獻給梧桐巷,獻給所有溫暖的日子。”她抬頭看向窗外,梧桐葉在秋風中輕輕晃動,陽光透過葉子灑下來,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金碎片。
畫展那天,來了很多人。大家看著畫裡的梧桐巷,有的想起了自己的家鄉,有的則對這裡充滿了嚮往。周教授雖然沒來,但他寄來了一段影片,影片裡他笑著說:“很遺憾不能來參加畫展,希望大家能喜歡梧桐巷的故事,也希望大家能在平凡的日子裡,找到屬於自己的溫暖。”
畫展結束後,林小滿把周教授的影片刻成光碟,放在了記憶館裡。旁邊放著他的兩本散文集,還有那支刻著梧桐花的鋼筆。
冬天很快就到了,梧桐巷又下起了雪。大家在梧桐樹下堆雪人,王奶奶煮了熱薑茶,張爺爺拿出自己釀的米酒,林小滿則帶著孩子們在畫室裡畫雪景。
樂樂指著窗外的梧桐樹,對林小滿說:“小滿姐姐,你看,梧桐樹的枝幹上有雪,像不像開滿了白色的花?”
林小滿笑著點頭:“像,真好看。”她拿起畫筆,把這美麗的場景畫了下來。
這時,陳陽拿著手機走進來:“周教授發來影片了。”
大家圍過來看,影片裡周教授站在蘇州的雪地裡,笑著說:“我們這裡也下雪了,就是沒有梧桐巷的梧桐樹好看。等開春了,我就回去看你們,再嚐嚐王奶奶做的栗子燜雞。”
看著影片裡周教授的笑容,大家都笑了。王奶奶說:“等他回來,我一定多做些他愛吃的。”
春天再次來臨,梧桐巷的梧桐樹又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林小滿和陳陽帶著孩子們在梧桐樹下放風箏,風箏上畫著夏日的梧桐和螢火蟲,在春風中飛得很高。
“小滿姐姐,你看,風箏飛得多高!”樂樂指著天上的風箏,興奮地喊道。
林小滿笑著點頭,抬頭看著風箏,又看了看身邊的大家,心裡滿是幸福。她知道,梧桐巷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那些溫暖的記憶,會像這梧桐樹一樣,永遠枝繁葉茂,永遠充滿生機。
風箏在天空中飄了許久,直到夕陽把雲朵染成橘紅色,林小滿才帶著孩子們收起線軸。樂樂攥著風箏線,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唸叨著:“下次要畫個更大的風箏,讓它飛到天上去找周爺爺。”
林小滿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等周爺爺春天回來,咱們一起畫好不好?”
話音剛落,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喇叭聲。陳陽抬頭望去,眼睛一亮:“是周教授!他怎麼提前回來了?”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輛熟悉的汽車正緩緩駛來,車窗裡探出周教授的腦袋,笑著朝他們揮手:“我這不是想你們了嘛,提前來蹭王奶奶的栗子燜雞!”
樂樂第一個衝了過去,抱著周教授的腿:“周爺爺!你怎麼才回來呀,我都畫好梧桐葉小松鼠等你了!”
周教授彎腰抱起樂樂,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布偶:“看,爺爺給你帶了蘇州的松鼠布偶,跟你畫的一樣可愛。”
王奶奶和張爺爺也聞訊趕來,王奶奶拉著周教授的手,上下打量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這就去給你燉排骨湯,再做你愛吃的栗子燜雞。”
張爺爺則拍了拍周教授的肩膀:“回來得正好,我新釀的米酒剛開封,晚上咱們喝兩杯。”
周教授跟著大家往巷子裡走,目光掃過巷口的梧桐樹,看著枝頭嫩綠的新芽,感慨道:“還是梧桐巷的春天好看,蘇州的梧桐樹雖多,卻少了這份熱鬧。”
回到巷子裡,周教授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老巷記憶館”。他走到放著鋼筆的玻璃櫃前,靜靜看了許久,輕聲說:“老伴,你看,這裡多熱鬧,大家都很喜歡你的鋼筆。”
林小滿和陳陽跟在後面,看著周教授的背影,心裡滿是溫暖。周教授轉頭對他們說:“這次回來,我還帶了些蘇州的老物件,想放在記憶館裡,讓大家也看看蘇州的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