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霜會意,軟劍一抖,劍招驟變。二人並肩而立,氣機交融,同時使出“兩儀歸真劍”第二式“水火既濟”。沈硯劍勢熾烈如火,蘇凝霜劍意綿密若水,兩道劍光合二為一,竟化作一道紅藍交織的螺旋劍氣,呼嘯著刺向毒蛟逆鱗!
毒蛟似感受到威脅,蛟身猛扭,欲以背鱗硬扛。但合擊劍氣速度極快,角度刁鑽,繞過背甲,“噗嗤”一聲,正中逆鱗邊緣!
“吼——!”毒蛟發出一聲淒厲痛吼,逆鱗處雖未被完全刺穿,卻已滲出血跡。它狂性大發,不再噴吐毒霧,而是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噬咬而來,速度暴增!
“退!”沈硯攬住蘇凝霜纖腰,施展“踏雪無痕”身法急退三丈。毒蛟頭顱砸落,啃下一大塊巖地。
趁毒蛟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沈硯低喝:“用第四式‘雷風相薄’!”
此式講究以快打快,劍出如雷動風疾。二人身形交錯,劍光縱橫,瞬間在毒蛟周身刺出數十劍,專攻鱗甲縫隙與關節處。毒蛟雖皮糙肉厚,卻也吃痛,蛟尾狂掃,試圖逼退二人。
蘇凝霜眼疾手快,在蛟尾掃過的剎那,軟劍如藤蔓般纏上尾端,運足內力一扯!毒蛟身軀失衡,動作一滯。沈硯抓住這電光石火的機會,聽雪劍凝聚十成功力,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虹,直射毒蛟右目!
這一劍,匯聚了沈硯對“純陽無極功”的全部領悟,更融入了“兩儀歸真”的陰陽轉化之妙。劍鋒未至,熾熱劍氣已灼得毒蛟眼皮刺痛。
毒蛟下意識閉眼,但聽雪劍何等鋒利,加之沈硯全力施為,“噗”的一聲輕響,劍尖竟刺破眼皮,沒入半寸!
“吼——!!!”毒蛟痛極,頭顱瘋狂擺動,將沈硯連人帶劍甩飛。沈硯在空中翻騰數週,落地時踉蹌數步,虎口再度崩裂,鮮血淋漓。
但這一劍已重創毒蛟。右目血流如注,毒蛟視線受阻,行動愈發狂亂。蘇凝霜見機,軟劍抖出漫天寒星,虛虛實實,干擾毒蛟左目視線。毒蛟暴躁騰挪,頸下逆鱗暴露次數增多。
沈硯強忍內息翻騰,抹去嘴角血沫,傳音道:“下一擊,必須中!”
二人心意相通,同時運轉“兩儀歸真”心法,丹田內力如江河奔湧,盡數灌注劍身。聽雪劍赤芒暴漲,隱現冰藍紋路;蘇凝霜的軟劍則泛起月白清輝,寒意凜然。雙劍共鳴,發出清越龍吟。
“陰陽合一,破邪!”二人齊聲清叱,使出了劍譜記載的最強合擊之招——“乾坤定鼎”!
雙劍並進,劍光交融,竟幻化出一幅太極圖虛影,緩緩旋轉,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氣勢,鎖定毒蛟逆鱗,碾壓而去!
毒蛟感受到了致命威脅,竟不再閃避,而是將全部力量匯聚於獨角,獨角泛起幽黑光芒,悍然撞向太極劍圖!
“轟隆——!!!”
彷彿晴天霹靂,峰頂劇震,潭水掀起數丈巨浪。氣勁爆炸的中心,毒蛟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獨角碎裂,逆鱗被太極劍圖徹底洞穿!黑血噴湧如泉,蛟身重重砸落,抽搐幾下,漸漸不動了。
沈硯與蘇凝霜也被反震之力拋飛,摔在數丈外的巖地上,口吐鮮血,內力幾乎耗盡。二人相視,卻見對方眼中皆有笑意。
掙扎起身,蹣跚走到毒蛟屍體旁。確認其已死,才鬆了口氣。沈硯割下逆鱗,又取了些蛟血、蛟膽——這些都是解毒療傷的珍稀藥材。蘇凝霜則小心採摘“冰心草”與“赤炎果”,以玉盒盛放,避免藥性流失。
待收拾妥當,東方已現魚肚白。一夜惡戰,二人皆疲憊不堪,身上多處帶傷,毒霧餘毒也未盡清。但任務完成,心中大石落地。
“需儘快下山配製解藥。”沈硯服下一顆療傷丹藥,調息片刻,“幽冥教經此一鬧,必會加強巡邏,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略作包紮,收好靈藥與蛟材,循原路下山。下山比上山更險,體力消耗也大。至半山腰時,蘇凝霜腳下冰岩忽然碎裂,身形一滑,向下墜去!
“凝霜!”沈硯大驚,探手急抓,扣住她手腕。但下墜之勢太猛,沈硯也被帶得滑落數尺,幸得另一手及時抓住巖縫凸起,才穩住身形。
蘇凝霜懸在半空,身下是萬丈深淵,罡風呼嘯。她抬頭看向沈硯,見他手臂青筋暴起,額角冷汗涔涔,卻死死抓著自己,眼神堅定如鐵。
“放手……你會掉下去的。”蘇凝霜輕聲道。
“除非我死。”沈硯咬牙,純陽內力瘋狂運轉,一點一點將她向上拉。巖縫邊緣鋒利,他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卻渾然不覺。
蘇凝霜眼眶微熱,不再多言,腰肢發力,足尖在巖壁上連點,借力上攀。終於,在沈硯力竭前,重新攀回巖臺。
二人靠坐巖壁,喘息良久。沈硯撕下衣襟,為她包紮手上擦傷,自己手掌卻已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蘇凝霜默默取出金瘡藥,小心為他敷上,又撕下自己一截衣袖,細細包紮。
“下次,別那麼傻。”她低聲道,聲音有些發哽。
沈硯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若有下次,還是一樣。”
休息片刻,繼續下山。晌午時分,終於抵達山腳。與接應的劉錚等人匯合,眾人見二人傷痕累累卻帶回靈藥,皆大喜。
不敢耽擱,即刻返回臨時營地。營地已聚集了更多被救出的江湖人,陳默亦採購了大批“清心丹”藥材,正組織人手日夜煉製。
沈硯與蘇凝霜閉關三日,依據梅寒山所傳丹方,以“冰心草”、“赤炎果”為主藥,輔以蛟血、蛟膽及其他十餘味藥材,成功煉製出“蝕骨軟筋散”的獨門解藥——“冰火返魂丹”。首批成丹十二粒,色澤晶瑩,半紅半藍,異香撲鼻。
為試藥性,陳默找來兩名中毒較深的俘虜。喂服丹藥後,不過一炷香時間,二人蒼白臉色漸現紅潤,萎靡之氣一掃而空,內力雖未全復,但已能自行運功逼毒。又過兩個時辰,餘毒盡清,行動如常。
“成功了!”眾人歡呼。有了此丹,幽冥教最大的倚仗便不足為懼。
沈硯當即下令,將丹方與煉製之法謄抄多份,連同幽冥教陰謀詳情,由紅衣衛與各派信使分頭送出,務必在“萬鬼朝宗”大典前送達武林盟及各主要門派。同時,營地加大“清心丹”與“冰火返魂丹”的煉製規模,以備大戰之需。
接下來半月,沈硯與蘇凝霜一邊療傷驅毒,一邊潛心合練“兩儀歸真劍”。此劍法精深奧妙,越往後練,越覺陰陽交融、剛柔並濟的無窮變化。二人本就默契,加之共同經歷生死,心意漸通,劍法進境一日千里。至第七日,已將七式合擊劍招練得純熟,雖離“臻至化境”尚有距離,但聯手之威,已足以匹敵當世一流高手。
期間,劉錚派出多路探子,密切關注鬼哭峽動靜。回報稱:幽冥教果然加強了內外戒備,谷口增設了三道哨卡,後山絕壁一帶也有教徒巡邏。但谷內似乎發生過內亂,有火光與廝殺聲傳出,具體情形不明。
“必是梅前輩引發的舊傷發作,幽冥教內部不穩。”沈硯分析道,“此乃天賜良機。我們需在大典前,聯合各派力量,一舉攻入鬼哭峽,誅殺幽冥天尊,搗毀魔窟。”
蘇凝霜點頭:“但各派分散,集結需要時間。且‘冰火返魂丹’分發、服用、起效,也需過程。我們得精準計算時機。”
陳默建議:“不如由屬下率紅衣衛精銳,偽裝成商隊或流民,分批潛入鬼哭峽附近城鎮,建立秘密據點,一方面接應後續趕來的各派高手,另一方面蒐集情報,待總攻時裡應外合。”
“此計甚好。”沈硯讚道,“劉師兄可聯絡西北一帶的武林朋友,暗中集結,形成第一波攻勢。我與凝霜則繼續練劍,務必在大典前,將‘兩儀歸真劍’練至大成。”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行事。營地裡,煉丹、練兵、傳遞訊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轉眼中秋已過,距離下月十五,僅剩十日。各派回信陸續抵達,武林盟盟主“浩然劍”陸長青親筆書信,言已傳檄天下,召集各路人馬,定於九月十二在距鬼哭峽三百里的“落鷹集”會師,九月十四子時,發動總攻。信中高度讚揚沈硯等人之功,並囑託務必確保“冰火返魂丹”及時分發至各先鋒隊伍。
沈硯與蘇凝霜的劍法,也在日夜苦修中逼近圓滿。第七式“乾坤定鼎”已能收發由心,劍意引動天地之氣,雖範圍尚小,但威力驚人。二人雙劍合璧時,劍光流轉如陰陽魚遊,攻守一體,無懈可擊。
九月十一,落鷹集。
這座邊陲小鎮驟然熱鬧起來。各色江湖人絡繹不絕,僧、道、俗、丐,持刀佩劍,氣息精悍。鎮外山林中,更紮起連綿營帳,旌旗招展,上書“嵩山”、“華山”、“青城”、“丐幫”等字樣。武林盟主陸長青親率嵩山派精銳坐鎮中軍,協調各方。
沈硯、蘇凝霜、劉錚、陳默等人秘密入鎮,與陸長青會面。陸盟主年約五旬,面容清癯,雙目湛然有神,氣息淵深如海。他見到沈硯二人,尤其看到他們手中的聽雪劍與軟劍,神色感慨。
“梅寒山與凌絕峰兩位前輩,乃我平生最敬佩之人。可惜當年……唉。你們能繼承遺志,剷除幽冥教,實乃武林之幸。”陸長青鄭重道,“‘冰火返魂丹’已按你們提供的名單,分發至各派先鋒。屆時,他們會先服丹藥,再攻入谷中,剋制‘蝕骨軟筋散’。”
他又攤開一幅鬼哭峽地形圖,正是梅寒山當年所繪的詳盡版本,標註了各處機關、暗道、兵力分佈:“根據最新情報,幽冥天尊仍在閉關療傷,谷內由左右護法‘陰風使者’與‘血煞尊者’主持日常事務。九月十五子時,‘萬鬼朝宗’大典在中央祭壇舉行,屆時幽冥天尊必會出關。我們的計劃是:十四日子時,由你們帶領一支精銳小隊,從後山秘道潛入,直撲祭壇,設法打斷大典,誅殺或重創幽冥天尊。同時,大隊人馬從谷口強攻,裡應外合,一舉破敵。”
陸長青指向沈硯與蘇凝霜:“你們是奇兵的關鍵。據梅前輩遺言,‘兩儀歸真劍’是剋制幽冥玄功的唯一希望。此番重任,就託付給二位了。”
沈硯與蘇凝霜肅然抱拳:“定不辱命!”
九月十三,夜。
沈硯、蘇凝霜,以及劉錚、陳默挑選的二十名紅衣衛好手,換上夜行衣,攜帶弓弩、火油、炸藥等物,悄然離開落鷹集,繞向鬼哭峽後山。同行的還有三位自願加入的江湖高手:丐幫八袋長老“鐵掌”魯直,擅破機關;青城派“追風劍”柳青萍,輕功卓絕;以及一位神秘的苗疆用毒高手“藍鳳凰”,專克各種毒蟲。
一行二十八人,在嚮導帶領下,於十四日黃昏抵達後山秘道入口——一處被藤蔓遮掩的狹窄山洞。據圖所示,此洞可直通谷內祭壇後方。
魯直當先探路,以鐵掌拍擊洞壁,聽聲辨位,果然發現幾處翻板陷坑與毒弩機關,一一破除。洞內潮溼陰暗,蜿蜒向下,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火光與人聲。
秘道盡頭是一扇偽裝成巖壁的石門。側耳傾聽,門外似有守衛巡邏。沈硯打個手勢,柳青萍如狸貓般貼近門縫觀察片刻,回報道:“門外是一條甬道,兩名守衛,再往前三十步左轉,應是祭壇外圍。”
“動手。”沈硯低喝。
陳默與兩名紅衣衛上前,輕輕撬動石門機括。石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柳青萍與藍鳳凰同時出手——柳青萍兩枚飛針射中守衛咽喉,藍鳳凰則撒出一把粉色藥粉,兩名守衛未及出聲便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