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全部內力灌注劍身，劍芒吞吐竟達三尺，赤芒中隱現冰藍紋路。
“斬！”沈硯暴喝，身形如箭射出，聽雪劍攜開山裂石之威，直劈石臺！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黑氣剎那，幽冥天尊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那是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瞳孔深處似有幽冥之火燃燒。
“螻蟻，安敢擾本尊清修？”冰冷的聲音直接在二人腦海中炸響。不見他如何動作，周身黑氣驟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鬼手，一把抓向劍光。
“轟——！！！”
劍光與鬼手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洞窟劇烈搖晃，碎石如雨落下。沈硯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陰寒巨力湧來，虎口崩裂，聽雪劍幾欲脫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噴出大口鮮血。
蘇凝霜驚呼，軟劍急舞，擋開崩落的碎石，飛身接住沈硯。只見他面色慘白，氣息紊亂，顯然受了不輕內傷。
幽冥天尊緩緩起身，黑氣繚繞，宛如魔神降臨。他目光落在沈硯劍上，閃過一絲詫異：“寒川劍？還有梅影氣息……有意思。看來梅寒山那老鬼還沒死透，竟找了傳人。”
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般出現在潭邊，負手而立，睥睨二人：“本尊玄功將成，正缺兩道精純的陰陽內力作為最後藥引。你二人送上門來，倒是省了本尊一番功夫。”
話音未落，他抬手虛抓，一隻更大鬼手憑空凝成，抓向二人。鬼手未至，陰風已壓得二人骨骼咯吱作響。
沈硯咬牙挺劍，欲再搏命。蘇凝霜卻搶先一步，軟劍抖出漫天劍花，每一劍都刺向鬼手關節薄弱處，同時低喝：“走！”
她竟是要以身為餌，為沈硯爭取一線生機！
千鈞一髮之際，洞外忽傳來震天喊殺聲，無數火把湧入，當先一人正是劉錚，他渾身浴血，卻神威凜凜，怒吼：“幽冥教的雜碎，崆峒派劉錚在此！兄弟們，殺！”
緊隨其後，陳默率紅衣衛殺到，弩箭齊發，射翻數名追兵。更讓人驚喜的是，梅寒山竟也現身，他雖步履蹣跚，但手持一根鐵杖，杖風呼嘯，所向披靡，顯然恢復了部分功力。
“梅前輩！”沈硯精神一振。
“帶他們走！老夫斷後！”梅寒山鐵杖橫掃，逼退數名教徒，擋在幽冥天尊與沈硯之間。
幽冥天尊目光森冷：“梅寒山，你果然沒死。當年留你一命，是為了逼問‘兩儀歸真’全譜，今日你自尋死路，本尊便成全你！”
他不再理會沈硯二人，身形一晃，直取梅寒山。二人瞬間戰作一團，梅寒山鐵杖剛猛，幽冥天尊鬼手陰邪，氣勁碰撞，震得洞頂巨石不斷墜落。
“走！”蘇凝霜扶起沈硯，與劉錚、陳默匯合，且戰且退，向洞外殺去。幽冥教雖人多，但被梅寒山牽制住最強戰力，加之紅衣衛悍勇，竟被他們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衝出瀑布，外面已是混戰一片。原來劉錚與陳默見地窖火起，知沈硯二人可能暴露，當機立斷發動了部分被救藥人與暗中聯絡的正道俘虜，在谷內多處放火製造混亂，並率精銳直撲後山接應。
眾人不敢戀戰，依梅寒山此前指示的隱秘小路撤退。沿途遭遇數波攔截，皆被合力擊退。奔出數里，身後追殺聲漸遠，已至鬼哭峽邊緣一處隱蔽山坳。
清點人數，紅衣衛折損四人，劉錚帶來的江湖朋友戰死兩人，餘人皆帶傷，但總算突圍成功。
沈硯內傷不輕，蘇凝霜為他運功療傷。陳默則安排警戒與救治傷員。
“梅前輩他……”蘇凝霜望向鬼哭峽方向，面露憂色。
沈硯調息片刻，緩緩睜眼：“梅前輩功力未復，恐非幽冥天尊對手。但他熟悉地形，或有脫身之法。眼下最要緊的，是將幽冥教陰謀與‘蝕骨軟筋散’之事傳回武林盟，並儘快找到‘冰心草’與‘赤炎果’配製解藥。”
他取出梅寒山告知的丹方，交予陳默：“速派人按方採購‘清心丹’藥材，大量煉製，分發各派以防不測。另，組織人手搜尋後山絕壁，尋找那兩味主藥。”
陳默領命而去。
三日後，沈硯內傷稍愈，與蘇凝霜、劉錚等人正在商議下一步行動，忽有哨探來報：鬼哭峽方向黑氣沖天，隱隱有雷鳴之聲，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方歇。又過兩日，一名渾身是血的紅衣衛踉蹌歸來，帶來驚人訊息：梅寒山重傷突圍，現藏身於百里外一處獵戶小屋，指名要見沈硯與蘇凝霜。
眾人急赴獵戶小屋。只見梅寒山躺於榻上，氣息奄奄，胸前一道漆黑掌印深可見骨，正是幽冥玄功所傷。見沈硯二人到來，他艱難抬手，自懷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絹冊。
“這……是《兩儀歸真劍》全譜，當年我與凌絕峰……嘔……”他咳出黑血，續道，“當年只完成大半，我被囚後，暗中推演補全。你們……定要練成，唯有此劍法……可破幽冥玄功。”
沈硯雙手接過絹冊，只覺重若千鈞。蘇凝霜含淚為梅寒山輸送內力續命。
梅寒山搖頭：“不必白費力氣……我經脈盡碎，全靠一口氣吊著。聽我說……幽冥天尊雖被我以最後功力引發舊傷，但他閉關已至緊要關頭，下月十五‘萬鬼朝宗’大典必會出關……屆時，若他玄功圓滿，天下無人能敵……你們必須在之前，練成‘兩儀歸真’，並找到‘冰心草’與‘赤炎果’……後山絕壁之巔，有一處‘陰陽潭’，潭邊生長此二物……但有毒蛟守護……千萬小心……”
言畢，他氣息漸弱，目光卻清亮如星，望著虛空，喃喃道：“絕峰……我來尋你了……這回，咱們可以……好好喝完那壇……梅花酒了……”
手緩緩垂下，這位傳奇老人，終究在數十年的囚禁與抗爭後，含笑而逝。
沈硯與蘇凝霜跪地三拜，默默收起劍譜與遺物。
“前輩遺志，我們必當完成。”沈硯起身，目光堅毅如鐵。
蘇凝霜握緊他的手：“陰陽潭，我們一起去。”
窗外，朔風凜冽，大雪紛飛，彷彿在為一位英魂送行。而更嚴峻的挑戰與決戰，已在風雪中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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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眾人尋了處避風山洞，將梅寒山遺體暫厝於內，以冰雪封存，待日後安葬。沈硯展開《兩儀歸真劍》全譜，與蘇凝霜一同參詳。
絹冊上字跡蒼勁，圖文並茂，不僅詳細闡釋了陰陽二氣交融互濟的法門，更記載了七式合擊劍招，招招精妙絕倫，威力層層遞進。最後一頁，以硃筆寫著一行小字：“陰陽合一，可破萬邪。然須心意相通，生死不渝，方臻至境。”
二人對視，均感責任重大。距下月十五“萬鬼朝宗”大典，已不足一月。
“先練劍譜，再尋靈藥。”沈硯決斷道，“此處距鬼哭峽後山尚有一段距離，幽冥教經此一亂，必加強防範。我們需分頭行事：陳默帶部分人繼續聯絡各派，傳遞訊息；劉師兄率其餘兄弟在此接應，並設法打探谷內動靜；我與凝霜潛入後山，尋陰陽潭。”
劉錚抱拳：“沈少俠放心，劉某定不辱命。”陳默亦點頭應諾。
翌日黎明，沈硯與蘇凝霜換上輕便勁裝，揹負行囊乾糧，悄然離了山坳，繞向鬼哭峽後山。為避耳目，專揀荒僻小道。西北苦寒，山路險峻，冰封雪蓋，尋常人寸步難行。二人卻仗著輕功與內息悠長，踏雪無痕，疾行如飛。
越近後山，地勢越發陡峭。仰頭望去，只見一道如刀劈斧削的千仞絕壁直插雲霄，雲霧在半山腰繚繞，不見峰頂。絕壁呈青黑之色，寸草不生，唯有凜冽罡風呼嘯，如鬼哭神嚎。
“陰陽潭應在絕壁之巔。”蘇凝霜展開梅寒山手繪的簡圖，圖上一道曲折紅線標註著攀登路徑，卻多處模糊，“前輩說，此路他當年也只走過一次，險峻異常，且有毒蟲猛獸出沒。”
沈硯觀察片刻，指著一處巖縫：“從此處上。我先探路，你跟緊。”
他深吸一口氣，純陽內力運轉周身，手足並用，如靈猿般攀上巖縫。蘇凝霜緊隨其後，梅影心法流轉，身形輕盈如燕。二人交替前行，遇有光滑石壁，便以匕首鑿出踏足點；逢有深壑，則丟擲飛索借力蕩過。
如此攀爬大半日，天色漸暗，已至絕壁中段。此處罡風更烈，吹得人搖搖欲墜。尋了一處稍寬的巖臺歇息，二人就著冷水啃了幾口乾糧。
“凝霜，你看。”沈硯忽指向前方。只見斜上方十餘丈處，巖壁上赫然插著半截斷劍，劍身鏽蝕，卻仍能看出形制古樸，非近代之物。斷劍旁的石壁上，刻著幾行模糊字跡，似以指力硬生生鑿出。
二人攀近細看，字跡潦草，卻力透石背：“餘，凌絕峰，至此尋‘冰火靈芝’，遇毒蛟，重傷。留字示警：此蛟已成氣候，口噴毒霧，鱗甲刀槍不入，唯雙目與逆鱗可破。後世若至，慎之！”
“是凌祖師！”沈硯肅然，對字跡躬身行禮。原來當年凌絕峰也曾來此尋藥，卻遭遇毒蛟重傷。梅寒山或許正是得知此事，才知陰陽潭所在。
蘇凝霜輕撫斷劍，感喟道：“兩位前輩，一生為對抗邪魔奔走，甚至付出性命。我們絕不可辜負。”
休息片刻，二人繼續向上。夜色漸深，月光為冰雪覆蓋的絕壁鍍上一層冷輝。約莫子夜時分，終於攀至峰頂。
峰頂地勢出乎意料地平坦，約有數十丈方圓，中央一潭碧水，在月光下泛著奇異光澤——一半潭水熱氣蒸騰，隱現赤紅；另一半卻寒冰凝結，幽藍深邃。一熱一寒，涇渭分明，卻又在潭心處交融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圖案，蔚為奇觀。潭邊，果然生長著兩種異草：一叢通體晶瑩如冰雕，葉片上凝結著霜花，散發清涼氣息，正是“冰心草”；另一簇赤紅如火，莖葉似珊瑚，隱隱有溫熱之感，乃是“赤炎果”。
“陰陽潭……果然天地造化。”蘇凝霜驚歎。
沈硯卻警醒地按住劍柄：“小心，毒蛟必在附近。”
話音未落，潭水陡然劇烈翻騰！熱寒二水交匯處，漩渦驟起，一道龐大黑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條足有三丈長的巨蛟，頭生獨角，身披黑鱗，每一片鱗甲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銳如刀。蛟目赤紅如血，張口嘶吼，噴出紅藍交織的毒霧，腥臭撲鼻。其頸部下方，有一片巴掌大的白色逆鱗，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毒蛟顯然將二人視為入侵者，粗壯蛟尾一掃，帶著千鈞之力砸來！沈硯與蘇凝霜疾退，蛟尾砸在巖地上，碎石迸濺。
“攻其雙目與逆鱗！”沈硯大喝，聽雪劍出鞘，劍光直取蛟目。蘇凝霜軟劍如靈蛇出洞，刺向逆鱗。
毒蛟靈智不低，頭顱一偏，避開劍光，同時噴出一股毒霧。沈硯屏息急退，仍吸入少許，頓覺頭暈目眩，內力運轉滯澀。蘇凝霜亦被蛟尾逼開，未能刺中逆鱗。
“這毒霧能腐蝕內力！”沈硯運轉“兩儀歸真”心法，丹田陰陽二氣流轉，勉強將毒性壓下。蘇凝霜亦以梅影心法抵禦，卻見俏臉微微發白。
毒蛟得勢不饒人，騰空撲來，利爪如鉤，撕向沈硯。沈硯劍招一變，施展新悟的“兩儀歸真劍”第一式“陰陽初判”，劍光分化陰陽，一剛一柔，交織成網，硬撼蛟爪。
“鐺！”金鐵交鳴，蛟爪竟毫髮無傷，反震之力卻讓沈硯手臂痠麻。蘇凝霜從側翼助攻，軟劍點向蛟目，毒蛟閉目硬抗，劍尖刺在眼皮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毒蛟被激怒，攻勢更猛，口中毒霧不斷，蛟尾橫掃豎劈，逼得二人連連閃避。峰頂空間有限，險象環生。
沈硯心念電轉，傳音道：“凝霜，用合擊！攻其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