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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現代被人欺負的可憐炮灰一百六十八

2026-01-02 作者:玲冰瑤

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穿梭在海城的雨夜中,車廂裡的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

蘇晚晚靠在車窗邊,側臉被窗外忽明忽暗的霓虹映得斑駁。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揹包,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揹包裡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還有那個被她小心翼翼裹在棉布手帕裡的相框——那是她和江熠唯一的合照,是她藏在心底不肯示人的念想。

江熠坐在她身側,隔著約莫一拳的距離。他沒有看她,只是微微闔著眼,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車廂裡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氣,無端地讓蘇晚晚感到一陣窒息。

這味道,她記得。

十七歲那年的夏天,她跟著江熠去後山的樹林裡寫生。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少年挺直的背脊上,他剛打完籃球,身上帶著汗水的熱氣,卻又縈繞著一股清冽的雪松味。那時她總愛偷偷湊近他,像只貪戀花香的小蝴蝶,卻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他發現自己那點小心思。

可現在,這味道卻成了困住她的枷鎖。

車子行駛了約莫半個鐘頭,最終停在了一棟依山傍水的獨棟別墅前。鐵柵欄門緩緩開啟,車子沿著鋪著青石板的車道蜿蜒而入,穿過一片修剪得極為整齊的玫瑰園,最終停在別墅的正門口。

司機快步下車,撐著傘繞到後座,恭敬地拉開車門。

“江總,蘇小姐,到了。”

江熠率先下車,黑色的西裝外套早已被雨水打溼了一角,他卻渾不在意。他接過司機遞來的另一把傘,撐開,走到蘇晚晚的車門邊。

蘇晚晚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

雨幕中,男人的輪廓顯得格外挺拔。路燈的光暈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和緊抿的薄唇。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傘的方向,將她籠罩在一片乾燥的陰影裡。

蘇晚晚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低著頭,抱著揹包,從車裡走了下來。

腳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發亮,踩上去帶著微涼的溼意。她跟著江熠的腳步,踏上幾級白玉石階,走進了那棟看起來極盡奢華的別墅。

玄關處的水晶吊燈璀璨奪目,晃得蘇晚晚有些睜不開眼。她侷促地站在門口,看著傭人接過江熠的傘和外套,又看著江熠脫下沾了雨水的皮鞋,換上一雙柔軟的居家拖鞋。

“跟我來。”江熠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響起,帶著一絲冷意。

蘇晚晚攥緊了揹包的帶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客廳很大,裝修風格簡約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昂貴的藝術品擺放在角落,價值不菲的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面,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一樣柔軟。

可這一切,都讓蘇晚晚覺得格格不入。

她像一個誤入宮殿的灰姑娘,渾身的窘迫和不安,在這樣的環境裡被無限放大。

江熠帶著她上了二樓,走過一條鋪著絨毯的長廊,在一扇白色的房門前停下腳步。他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這是你的房間。”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需要甚麼,跟傭人說。”

蘇晚晚抬眼望去,房間很大,採光極好,一張柔軟的公主床擺在正中央,窗邊放著一張書桌,陽臺上還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綠植。這房間的佈置,和她記憶裡江熠書房隔壁的那間客房,幾乎一模一樣。

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記得,小時候她總愛賴在江家,江熠的媽媽特意給她收拾了這間房,粉色的牆紙,白色的公主床,還有滿櫃子的洋娃娃。那時的她,總愛在傍晚的時候,趴在陽臺上,等著江熠放學回來,然後撲到他懷裡,跟他嘰嘰喳喳地講著學校裡的趣事。

可現在,這裡的一切都變了。粉色的牆紙換成了淡雅的米色,洋娃娃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滿室的清冷和陌生。

“謝謝。”蘇晚晚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江熠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他的視線落在她懷裡的揹包上,落在她溼透的髮梢上,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眸色複雜難辨。

過了許久,他才轉身,留下一句“早點休息”,便抬腳離開了。

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蘇晚晚這才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她走到床邊,將懷裡的揹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後蹲下身,拉開拉鍊,拿出那個裹著棉布手帕的相框。

她輕輕拆開手帕,露出裡面的照片。照片上,十七歲的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得一臉燦爛,依偎在十八歲的江熠身邊。江熠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抬手揉著她的頭髮,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得不像話。

蘇晚晚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江熠的臉,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天,陽光明媚,蟬鳴聒噪。她拿著剛畫好的素描,興沖沖地跑到江氏集團樓下,想要給江熠一個驚喜。她聽說,江熠要去國外留學了,她想告訴他,她會等他回來。

可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江熠。

最後,她看到的,是江熠被一群記者圍住,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面無表情地說著:“蘇家的事,純屬意外,與江氏集團無關。”

那一刻,蘇晚晚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手裡的素描掉落在地上,被風吹得翻卷起來。畫紙上,是她一筆一劃勾勒出的江熠的模樣,眉眼溫柔,笑容和煦。

也是在那天,她的父親葬身火海,她的母親因為過度悲傷,突發腦溢血,從此臥病在床。蘇家傾家蕩產,從雲端跌入谷底。

她恨江熠,恨他的冷漠,恨他的無情,恨他明明知道一切,卻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她記得,那天她衝到江熠面前,紅著眼睛,對他說:“江熠,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然後,她轉身,決絕地離開了。

這一別,就是五年。

五年裡,她嚐遍了人間冷暖,受盡了白眼和冷遇。她打過無數份工,洗過盤子,發過傳單,做過家教,只為了能湊夠母親的醫藥費。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江熠有任何交集了。

可命運,卻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蘇晚晚將相框重新裹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她站起身,走到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冷水的冰涼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她知道,從簽下那份協議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蘇晚晚了。她成了江熠的情人,成了他豢養在金籠裡的金絲雀。

她的身體,她的自由,都不再屬於自己。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忍過這一年,拿到錢,帶著母親離開海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蘇晚晚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是傭人送來的。衣服的料子極好,柔軟舒適,是她從未穿過的牌子。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穿著昂貴的衣服,卻依舊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窘迫。

她苦笑了一下,走到床邊,躺下。

床很軟,被子很香,可她卻毫無睡意。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玻璃,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蘇晚晚終於抵不住睏意,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還是十七歲的夏天。她和江熠躺在後山的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她靠在江熠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小聲地問他:“江熠哥哥,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江熠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會。我會永遠陪著晚晚,直到天荒地老。”

蘇晚晚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耀眼。

可就在這時,夢境突然破碎了。

她看到江熠站在一片火海之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火舌吞噬了她的家,吞噬了她的父親,吞噬了她所有的希望。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江熠!”她尖叫著,從夢中驚醒。

冷汗浸溼了她的衣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還在那個陌生的房間裡。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原來,只是一場夢。

蘇晚晚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她的心猛地一緊,連忙接起電話。

“喂,您好,是蘇晚晚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溫柔的聲音。

“是我,請問我媽媽怎麼樣了?”蘇晚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蘇小姐您放心,您的母親已經被轉到市中心醫院了,各項檢查都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進行手術。江總已經交代過了,所有的費用都由他來承擔。”

蘇晚晚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哽咽著,說了聲“謝謝”,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眼淚再一次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知道,她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為了母親,她願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尊嚴和愛情。

蘇晚晚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絲暖意。她看著窗外的玫瑰園,看著遠處的青山,看著天邊的朝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的囚籠生活,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應該是江熠醒了。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轉身走出了房間。

她沿著樓梯走下去,看到江熠正坐在餐廳的餐桌前,看著一份財經報紙。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褪去了西裝革履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氣息。

聽到腳步聲,江熠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過來吃早餐。”江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語氣。

蘇晚晚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牛奶、麵包、煎蛋、水果,應有盡有。可蘇晚晚卻沒有任何胃口。

她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啃著,味同嚼蠟。

江熠放下報紙,拿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小口吞嚥的樣子,看著她低垂的眼簾,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眸色深沉。

“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他突然開口。

蘇晚晚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他:“謝謝你。”

“不用謝我。”江熠放下咖啡杯,目光銳利地看著她,“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蘇晚晚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啃著手裡的麵包。

餐廳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吃完早餐,江熠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去公司了。”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晚上我會回來。”

蘇晚晚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江熠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別墅。

車子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別墅裡又恢復了寂靜。

蘇晚晚坐在餐桌前,看著桌上剩下的早餐,突然覺得一陣反胃。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乾嘔了起來。

甚麼都沒有吐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她的喉嚨。

她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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