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趿著拖鞋，腳步輕快地走到餐桌旁，鼻尖縈繞著草莓的甜香和吐司的麥香，心裡的暖意像泡在溫水裡似的，一點點漫上來。她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那杯粉粉嫩嫩的草莓牛奶，抿了一口。
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牛奶的醇厚和草莓的清新，是她最熟悉的味道。高中的時候，江熠就總愛給她做這個。那時候他們還住在老城區的院子裡，江熠家的廚房很小，他總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站在灶臺前，笨拙又認真地把草莓切成小塊，放進牛奶裡煮。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上，連帶著那些細碎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喝嗎？”江熠端著最後一盤煎蛋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眼底帶著期待的笑意。
“好喝。”蘇晚晚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和高中時候的味道一模一樣。”
江熠失笑，伸手替她拂去嘴角沾著的牛奶漬：“那時候的手藝，可比現在差遠了。”
“才沒有。”蘇晚晚反駁，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那時候的草莓牛奶，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江熠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盛滿了陽光。
早餐吃得很慢，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明媚，透過玻璃灑在餐桌上，映得那些餐盤都泛著溫暖的光澤。蘇晚晚吃完最後一口吐司，放下叉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飽啦？”江熠問。
“嗯！”蘇晚晚點頭，“撐得都快走不動路了。”
江熠站起身，收拾著桌上的餐盤：“那待會兒帶你去散步，消消食。”
“好啊！”蘇晚晚眼睛一亮，“我們去老城區吧？好久沒回去了。”
“都聽你的。”江熠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水流的嘩嘩聲。
蘇晚晚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裡軟軟的。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把她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樣子。江熠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著海綿的樣子都很好看。陽光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像是一幅溫暖的油畫。
“江熠，”蘇晚晚忽然開口，“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這樣啊？”
江熠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會啊。”
“可是……”蘇晚晚咬了咬唇，“我總覺得，這樣的日子太幸福了，幸福得有點不真實。”
江熠放下手裡的海綿，擦乾手，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傻瓜，這有甚麼不真實的？我們已經在一起十年了，以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蘇晚晚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江熠，我真的好愛你。”
江熠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我也愛你，晚晚。”
兩人相擁著站在廚房門口，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空氣裡瀰漫著草莓的甜香和淡淡的洗潔精味道，卻讓人覺得無比安心。
收拾完廚房，兩人換了衣服，便出發去老城區了。
車子緩緩駛過熟悉的街道，路邊的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秋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來，像一隻只飛舞的蝴蝶。蘇晚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滿是感慨。
老城區的變化不大，還是那些低矮的樓房，狹窄的街道，路邊的小店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味道。江熠把車子停在路邊，牽著蘇晚晚的手，慢慢往前走。
“你看，那家早餐店還在呢！”蘇晚晚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小店，興奮地說。
那家店，是他們高中時常去的地方。每天早上，江熠都會騎著腳踏車，載著她來這裡買豆漿油條。老闆娘總是很熱情，會多給他們加一個茶葉蛋。
江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著點頭：“是啊，還在呢。”
兩人走過去，老闆娘正忙著招呼客人，看到他們，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們：“哎呀，這不是小江和晚晚嗎？好久沒見你們了！”
“老闆娘，好久不見！”蘇晚晚笑著打招呼，心裡暖暖的。
“快進來坐快進來坐！”老闆娘熱情地招呼著，“還是老樣子嗎？豆漿油條，加兩個茶葉蛋？”
“好！”蘇晚晚點頭。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老闆娘很快就把早餐端了上來。豆漿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香濃醇厚，油條也還是那麼酥脆。
“老闆娘，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蘇晚晚咬了一口油條，讚不絕口。
“哈哈，你們喜歡就好！”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我還記得，那時候小江天天載著你過來，你總是坐在後座上，手裡拿著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蘇晚晚的臉微微一紅，偷偷看了一眼江熠，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眼底帶著笑意。
和老闆娘聊了一會兒，兩人便告辭了。繼續往前走，就到了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個院子。
院子裡的老槐樹還在，枝繁葉茂，只是比十年前更粗壯了些。樹下的石凳，也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些斑駁的痕跡。
蘇晚晚鬆開江熠的手，快步走到老槐樹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幹，心裡滿是懷念。
“還記得嗎？”江熠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這裡是我們第一次牽手的地方。”
蘇晚晚的臉一紅，點了點頭。
那是高二的一個傍晚，她因為考試沒考好，躲在這裡偷偷哭。江熠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蹲在樹下，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甚麼也沒說，只是蹲下來，遞給她一張紙巾。然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那一刻，蘇晚晚覺得，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那時候，你還臉紅了呢。”蘇晚晚看著江熠，笑著調侃。
江熠的耳根微微泛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還說我，你那時候，眼淚都蹭到我校服上了。”
蘇晚晚忍不住笑出聲，記憶裡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那時候的他們，青澀又懵懂，連牽手都會臉紅心跳。
兩人坐在石凳上，靠著樹幹，看著院子裡的風景。幾隻麻雀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江熠，”蘇晚晚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我好懷念那時候的日子啊。”
“我也是。”江熠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時候的我們，無憂無慮的，每天只想著學習和……你。”
蘇晚晚的心裡甜絲絲的，她抬起頭，看著他：“那時候，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江熠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從十五歲那年，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了。”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原來，他喜歡她，已經這麼久了。
“那你為甚麼不告訴我？”蘇晚晚小聲問。
“那時候，你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只知道看漫畫。”江熠失笑，“我怕嚇到你。”
蘇晚晚撅了撅嘴，伸手捶了捶他的胳膊：“哼，我才沒有那麼膽小。”
江熠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是是是，我們晚晚最勇敢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滿是愛意。
陽光漸漸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晚晚靠在江熠的肩膀上，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滿是幸福。
原來，最幸福的日子，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這樣平平淡淡的陪伴。是清晨的一碗熱粥，是傍晚的一次散步，是十年如一日的溫柔和守護。
“江熠，”蘇晚晚輕聲說，“我們以後，每年都來這裡好不好？”
“好。”江熠點頭，“每年都來。”
兩人在老槐樹下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走在回家的路上，蘇晚晚牽著江熠的手，腳步輕快。秋風拂過，帶來陣陣桂花香，沁人心脾。
“你聞，好香啊。”蘇晚晚深吸一口氣，笑著說。
江熠也吸了吸鼻子，點頭：“嗯，是桂花的香味。”
“我們家樓下也種了桂花樹，等過幾天開了，肯定也很香。”蘇晚晚說。
“是啊。”江熠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到時候，我們可以摘一些，做桂花糕。”
“好啊好啊！”蘇晚晚興奮地拍手，“我最喜歡吃你做的桂花糕了。”
江熠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小饞貓。”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停車場。江熠開啟副駕駛的車門，扶著蘇晚晚坐進去，替她繫好安全帶。
車子緩緩駛離老城區，朝著家的方向開去。蘇晚晚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角一直掛著甜甜的笑容。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江熠，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江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笑意：“怎麼了？”
“沒甚麼。”蘇晚晚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就是覺得，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江熠的嘴角也跟著彎起來，他握緊了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也是。”
車子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行駛，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莓牛奶的味道，還有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江熠停好車，牽著蘇晚晚的手，走進樓道。
電梯裡，蘇晚晚靠在江熠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心裡無比安心。
“江熠，”她忽然開口，“我們結婚吧。”
江熠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眼底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晚晚，你說甚麼？”
蘇晚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們結婚吧。”
電梯緩緩上升，燈光映在兩人的臉上，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江熠看著她，眼底的震驚漸漸化為狂喜。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
一個字，承載了十年的深情和等待。
電梯門緩緩開啟，江熠抱著蘇晚晚，快步走出電梯，掏出鑰匙開啟家門。
客廳裡的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線灑下來，給這個小小的家增添了幾分溫馨。江熠把蘇晚晚放在沙發上，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晚晚，我本來想，等下個月你的生日，再向你求婚的。”
蘇晚晚的眼眶一紅，她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沒關係啊，早晚都一樣。”
江熠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不一樣。我想給你一個完美的求婚。”
“現在這樣，就很完美了。”蘇晚晚笑著說，眼裡閃爍著淚光。
江熠看著她，眼底滿是愛意。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啟抽屜，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他走回到蘇晚晚面前，單膝跪地，開啟了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戒指，款式簡單卻精緻，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晚晚，”江熠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深情，“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我的青春裡，全都是你。往後餘生，我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間風景，嚐遍人間百味。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晚晚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我願意。”
江熠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蘇晚晚伸出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淚越掉越兇，嘴角卻彎起了幸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