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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現代被人欺負的可憐炮灰十

2025-10-16 作者:玲冰瑤

初夏的陽光透過梧桐葉隙,在石板路上織出細碎的光斑。江思年蹲在向日葵田邊,看著林墨父親用竹片給幼苗搭支架,老人手掌的老繭蹭過竹片,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苗子長得歡,不搭架子怕是經不住夏末的風雨。”林父把竹片插進泥土時,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當年在紡織廠種向日葵,就因為沒搭支架,一場颱風全吹倒了。”

江思年伸手扶住歪倒的幼苗:“林叔對種向日葵很有經驗啊。”

“那是,”林父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眼角的皺紋裡盛著笑意,“你嬸當年總說我,對花比對她上心。其實她哪知道,我是想等花開了,給車間的姑娘們當背景拍照。”

正說著,林墨抱著個竹編筐跑過來,筐裡裝著剛摘的櫻桃,紅得像瑪瑙珠子。“爸,思年哥,歇會兒吃點櫻桃。”他把筐往石桌上一放,拿起一顆往嘴裡丟,“蘇瑤說這是她老家寄來的,讓大家嚐嚐鮮。”

蘇瑤提著水壺跟在後頭,髮梢沾著點草葉:“剛給張奶奶他們送了些,李爺爺還說要就著櫻桃喝兩盅呢。”她把水壺遞給江思年時,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像被暖陽燙了下,慌忙移開目光。

林父看著倆年輕人的模樣,偷偷跟江思年擠了擠眼。江思年假裝整理竹片,耳根卻悄悄紅了。

午後的養老院飄著櫻桃的甜香。王大爺舉著相機追著蝴蝶拍,忽然被一陣輪椅軲轆聲吸引。張奶奶正推著李爺爺往向日葵田走,李爺爺懷裡抱著個布包,被太陽曬得眯著眼笑。

“你們這是要幹啥?”王大爺舉著相機湊過去。

“老李說要給向日葵苗聽聽二胡,”張奶奶拍了拍布包,“他說植物也通靈性,聽著曲子長得旺。”

李爺爺掀開布包,拿出擦得鋥亮的二胡,調了調絃。悠揚的《光明行》從琴絃上流淌出來,像淌進泥土裡的清泉。江思年看著那些幼苗,彷彿真的在琴聲裡舒展了葉片,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傍晚收工時,江思年發現最瘦小的那株幼苗折了莖。他正心疼地捧著幼苗發呆,奶奶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傻孩子,植物的生命力強著呢。”她從口袋裡掏出塊布條,“來,像這樣輕輕綁上,明天說不定就緩過來了。”

月光爬上晾衣繩時,江思年蹲在向日葵田邊,看著那株被布條裹住的幼苗。奶奶的話在晚風裡飄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摔斷腿,奶奶也是這樣,用棉布一層層給他裹著夾板,講故事講到他睡著。

第二天一早,江思年剛推開房門,就看見蘇瑤蹲在向日葵田邊。她手裡拿著小噴壺,正給那株受傷的幼苗澆水,晨光順著她的髮梢滑下來,在葉片上滾成露珠。

“它好像真的挺過來了。”蘇瑤指著微微挺起的幼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多虧了你。”江思年遞過剛熱好的牛奶,“林墨說你凌晨就起來看它了。”

蘇瑤接過牛奶時手一抖,奶漬濺在白大褂上:“我、我就是睡不著……”話沒說完,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兩人並肩站著看了會兒幼苗,誰都沒說話,卻聽見彼此的心跳比蟬鳴還響。遠處傳來林墨的大嗓門:“思年哥!蘇瑤姐!王大爺說要拍向日葵成長紀錄片,讓你倆當主角呢!”

盛夏來得猝不及防,一場暴雨把天空洗得透亮。向日葵已經長到半人高,圓滾滾的花盤開始轉向太陽。林墨踩著積水往倉庫跑,懷裡抱著給老人們搶收的涼蓆,褲腳捲到膝蓋,露出小腿上的傷疤。

“慢點跑,別摔了!”蘇瑤舉著傘追在後頭,裙角被雨水打溼,貼在腳踝上。

“沒事,”林墨回頭衝她笑,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小時候在紡織廠的水坑裡摔過八百回,這點水算啥。”他忽然停住腳步,指著天邊,“你看!彩虹!”

蘇瑤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道七彩拱橋正架在養老院的屋頂上,向日葵田在彩虹下泛著綠光。王大爺舉著相機從屋裡衝出來,拖鞋都跑飛了一隻:“快!站到花田裡去!這畫面能上攝影雜誌!”

江思年扶著奶奶站在屋簷下,看著林墨和蘇瑤在彩虹下奔跑,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填滿了。奶奶輕輕拍著他的手背:“你爸昨天打電話了,說下個月能回來。”

江思年猛地回頭:“真的?”

“騙你幹啥,”奶奶笑得眼角堆起皺紋,“他說要帶些新茶回來,給王大爺泡著喝。”

入秋時,向日葵全開了,金燦燦的花盤像無數個小太陽。江思年的父親果然回來了,還帶來個大箱子。開啟一看,是臺投影儀。“廠裡淘汰的,還能用,”江父撓著後腦勺笑,“晚上能給老人們放放老電影。”

那天晚上,向日葵田邊掛起了白布。王大爺搬來珍藏的老膠片,放起了幾十年前的《地道戰》。老人們搬著小馬紮坐前排,指著螢幕說當年的事。年輕人蹲在後排,聽李爺爺講他打游擊的經歷。

“那時候哪有電影看,”李爺爺摸了摸張奶奶的手,“想看場皮影戲都得跑十里地。”

張奶奶往他手裡塞了塊向日葵餅:“現在多好,在家門口就能看電影。”

江思年看著父親給王大爺除錯投影儀,忽然發現父親鬢角的白髮和林父很像。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總說忙,一年見不了幾面。可現在,父親蹲在地上修機器的樣子,和記憶裡那個高大的身影重疊在一起,竟有些陌生的溫暖。

重陽節那天,養老院來了輛大巴車,下來一群頭髮花白的老人。原來是林父以前紡織廠的老同事,聽說這裡的向日葵開得好,特意組團來參觀。

“老林,你這日子過得比退休前滋潤啊!”一個戴藍布帽的老人拍著林父的肩膀笑,“當年你總說想種片向日葵,現在真種成了。”

林父拉著老同事往花田走:“走,我帶你們看看我的寶貝。對了,我家那口子做了向日葵饅頭,管夠!”

蘇瑤帶著老人們做香囊,用曬乾的向日葵花瓣填充,再繫上彩繩。張奶奶教大家繡菊花,銀針在布上翻飛,映著她滿是皺紋的手。江思年的父親幫著煮菊花茶,蒸汽裡飄著清苦的香氣。

夕陽西下時,老人們在花田裡合影。王大爺舉著相機喊:“都笑開點!要給咱紡織廠的公眾號投稿呢!”

秋風捲起金箔似的花瓣,落在每個人的肩頭。江思年看著父親和林父勾肩搭背的樣子,看著林墨悄悄牽起蘇瑤的手,看著奶奶把向日葵籽塞進張奶奶的口袋,忽然明白,有些溫暖,從來都不需要刻意尋找。

就像這些向日葵,默默紮根,靜靜生長,終會在某個清晨,迎著太陽,綻放出最燦爛的模樣。而那些散落在歲月裡的善意,就像花盤裡的籽,一顆一顆,都藏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秋意漸濃時,向日葵的花盤沉甸甸地低著頭,飽滿的籽實脹得外殼發亮。林墨拿著竹籃穿梭在花田裡,蘇瑤跟在後面用剪刀剪下成熟的花盤,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像幅流動的剪影畫。

“爸說要留半盤籽做明年的種子,”林墨掂了掂滿籃的花盤,“剩下的讓張阿姨炒成瓜子,冬天圍爐的時候吃。”蘇瑤正用手帕擦汗,聞言抬頭笑:“炒瓜子時要放把茶葉,這樣吃起來有股清香。”她說話時,陽光穿過她的發隙,在鼻尖投下細碎的光斑,林墨看得愣了神,手裡的花盤“咚”地掉進籃子裡。

王大爺舉著相機從樹後跳出來:“好啊,偷偷撒狗糧!”他快門按得咔咔響,“這張能給我孫子的公眾號當封面,標題就叫‘向日葵田裡的愛情’。”蘇瑤的臉騰地紅了,轉身去追打王大爺,林墨望著她的背影,摸著後腦勺嘿嘿直笑。

江思年幫著奶奶把曬乾的向日葵花瓣收進布袋,奶奶的手指在花瓣間摩挲:“這些能做枕芯,比蕎麥殼軟和。”她忽然嘆了口氣,“你爸明天又要走了。”江思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院子裡傳來父親和林父的談話聲,他們正商量著給活動室裝臺空調。

“爸說廠裡最近忙,”江思年輕聲道,“等忙完這陣就來陪您。”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懂,男人得有正事做。倒是你,別總惦記著我,該想想自己的事了。”她朝蘇瑤的方向努努嘴,江思年的臉熱起來,慌忙把花瓣往袋裡塞。

父親走的那天清晨,江思年發現活動室的窗臺上多了臺嶄新的空調。林父搓著手笑:“你爸半夜拉著我去鎮上買的,說怕我們捨不得花錢。”空調外機嗡嗡轉著,熱風從出風口淌出來,像父親留下的餘溫。

第一場雪落時,養老院的壁爐裡燒著松木,噼啪的火星濺在青磚上。老人們圍坐在爐邊,手裡剝著林墨母親炒的瓜子,聽李爺爺講抗美援朝的故事。“那時候在長津湖,凍得連槍栓都拉不開,”李爺爺往火堆裡添了塊木柴,“哪像現在,屋裡暖烘烘的,還有瓜子磕。”

張奶奶往他嘴裡塞了顆蜜餞:“又說這些陳年舊事。”她轉向蘇瑤,“小蘇啊,聽說你爸媽想讓你回城裡工作?”蘇瑤正幫林墨織圍巾,毛線針頓了頓:“他們說給我找了家醫院的工作,但我還沒答應。”林墨的耳朵唰地豎起來,假裝看壁爐裡的火,手指卻緊張地絞著衣角。

江思年端著熱茶進來,正好聽見這話。他把茶杯遞給王大爺,聽見蘇瑤輕聲說:“這裡的老人需要我,而且……”她瞟了眼林墨,聲音低得像耳語,“這裡有捨不得的人。”林墨猛地抬頭,撞進她亮晶晶的眼裡,兩人都笑了,壁爐的火光在他們臉上跳動。

冬至那天,蘇瑤的父母突然來了。林墨緊張得手心冒汗,拉著江思年躲在廚房門口偷看。蘇母穿著時髦的呢子大衣,皺著眉打量活動室:“這裡條件太簡陋了,哪比得上城裡。”蘇父倒很隨和,正聽王大爺講向日葵的故事,時不時點頭微笑。

“你看你媽那表情,”林墨拽著江思年的袖子,“肯定不同意蘇瑤留下。”江思年剛要安慰他,卻見蘇瑤端著碗湯圓走過去,往蘇母手裡塞:“媽,嚐嚐張奶奶做的黑芝麻餡,比城裡超市賣的好吃。”蘇母嚐了口,眉頭漸漸舒展,蘇瑤趁機挽住她的胳膊:“您看李爺爺他們多可愛,昨天張奶奶還教我繡花呢。”

傍晚送蘇瑤父母出門時,蘇母拉著女兒的手:“既然你真心喜歡這裡,就留下吧。但得答應媽,每週影片一次。”蘇瑤驚喜地抱住母親,林墨在門後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被蘇父看得正著,老人家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除夕夜的煙花在夜空綻放時,江思年的父親竟回來了。他裹著一身寒氣衝進食堂,手裡還提著個保溫桶:“路上堵車,還好趕上了。”開啟桶蓋,裡面是熱騰騰的餃子,“我讓食堂大師傅特意包的,酸菜豬肉餡,你奶奶最愛吃。”

奶奶的眼淚掉在餃子碗裡:“你這孩子,咋不提前說一聲。”父親撓著頭笑:“想給您個驚喜。對了,廠裡給養老院捐了臺製氧機,明天就能送來,李爺爺冬天喘氣就不費勁了。”眾人的掌聲混著窗外的煙花聲,像一鍋沸騰的甜湯。

大年初一的清晨,林墨在雪地裡堆了個雪人,給它戴上蘇瑤織的紅圍巾。蘇瑤舉著相機拍照,忽然被林墨拽進懷裡。“我有話跟你說,”林墨的聲音在雪地裡發顫,“等開春了,我想在向日葵田邊蓋間小房子,你……”話沒說完,蘇瑤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下巴:“我願意。”

王大爺舉著相機從冬青樹後跳出來:“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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