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消力
郭海皇沒有用力。
雖然被一擊打破了熊形，氣血翻湧，但關意知道，郭海皇或許連兩成的實力都沒有用上。
這個看似單薄的老人家的拳，可是連範馬勇次郎在開啟鬼背之前都不敢硬接的，恐怖至極。
就算是放在海賊王世界，郭海皇也能算個小Boss了，當然在‘炎虎伊恩’面前，只是個小兵，但在拳願世界裡，關意卻只有拳願的體質。
郭海皇和拳願的選手們，簡直不算是同一個概念的生物了！
但驚愕過後，關意卻覺得這是好事。雖然刃牙的人物出現在拳願阿修羅的世界觀裡有些抽象，但這可是他花費命值/次的計劃書第三階段‘明星互動’，如果對手是平平無奇的武道宗師，他才會失望。
越強，他的收穫便越多！
平復了一下氣血，關意走回因郭海皇評判自己為形意宗師而震驚的師父和大師兄身邊，對郭海皇重重一禮道：“請海皇指點。”
“呵呵呵……”郭海皇低啞地笑了幾聲，飄一般回輪椅處坐下，聲音飄渺道：“所謂大師、宗師，只是人們沿習傳統的無聊稱謂罷了。包括海王、海皇，也都沒有意義。
能被稱為大師，只是證明一個武者把自己所學的拳法掌握到了融會貫通的程度，通曉拳法精義，並有自身所長，擁有開宗立派之能。
而所謂宗師，則是已經通曉拳法之理，觸類旁通，一通百通。”
“我初通拳法之理的年齡是48歲，比你晚了足足20年。好在我活得足夠久，也出生得比你早上那麼一百多年。在我90歲那年，終於掌握了全部的拳法之理。嗯，按照你們年輕人愛看的那些小說來說，可以稱得上宗師巔峰吧？呵呵呵……”
表情頗有些頑皮的笑著，郭海皇操控著輪椅轉身，道：“所以我這個老頭子自認，還是有資格指點一下你們年輕人的，進來吧。”
聞雲深聞言緩過心神，身為形意大師的養氣功夫讓他的心情逐漸平靜，期待又欣慰地拍了拍關意。
“你小子，本以為你至少還要十年才能明悟拳法之理，真是給了師父一個大驚喜。”誇讚關意後，他又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大師兄，對郭海皇道：“海皇，封辰這孩子……”
郭海皇頭也未回：“雲深，我理解你作為師父的苦心，進度不同，他想要跟上會很困難，或許還會受到些打擊。不怕的話，就進來吧。”
聞雲深猶豫了一下，大師兄卻面色堅毅，先向他點了點頭。
三人一同走進了屋子。
郭海皇家客廳，空空蕩蕩，只在角落擺放了一些大小不一、重量也不一的鐵壺，上面標註的重量從最低的50公斤，到300公斤。
牆壁上則掛著一些圖，人體經絡圖、人體穴點陣圖、人體關節圖、人體骨骼圖、美女海報圖……
三人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最後一張，郭海皇則開口道：“我中華武術已有4000年的傳承歷史，無數的先輩們接力探索，開闢了當今的武學體系。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又有現代醫學的進步作為輔助，正是超越過往的大好時機啊！”
他抬手指了指牆上的圖：“經絡、穴位、關節、骨骼、內臟……你們形意一門的學習中，一定都對這些有過粗淺的涉獵，但還不夠。
背下它們，把這些內容牢牢地記在你們的腦海裡，是你們要完成的其中一項修行。在此期間，選擇一個合適重量的鐵壺平舉、鍛鍊體魄、理解消力，則是另一項修行。”
停頓了一會兒，郭海皇半睡半醒般的眼睛睜大了些：“還不去？” 關意和大師兄連忙行動，關意選擇了一對200公斤的鐵壺，用手提著，馬步平舉。在拳願世界裡，他沒怎麼進行過負重鍛鍊，更專注於拳法練習，體魄更多是自然增長。
但在海賊世界裡，他可是一直在堅持負重鍛鍊，從最開始的啞鈴槓鈴，到後期修行時雙手託舉幾十噸重、小山般的石頭拋飛跳躍，直至最近找不到合適重量的負重物修行，才逐漸放緩了體魄鍛鍊。
他深得負重修行精義，雙手提400公斤重物，身體也不搖不晃。大師兄則沒有和他攀比的心思，量力而為地選擇了一對100公斤的。
“嗯，樁功都很紮實，沒有十年如一日的修行，做不來。”
郭海皇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或許聽說過消力，也或許沒有，那是拳法中非常精深的一門技巧。
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在武術護身術中，要點都是放鬆。哦，這點和關意你剛剛承受我攻擊的那招形意中的熊形並不相悖，熊形是防禦，而消力，更像是一種閃避。以鬆弛的肌肉，分散瓦解對手攻擊。”
一邊看著兩人站樁，郭海皇一邊講解道：“消力極難掌握，因為在你來我往、性命攸關的戰鬥中，全身肌肉在緊急狀況下，本應該火力全開，但此時卻必須放鬆力氣，宛如握住嬰兒的手臂，拿住雞蛋。
克服人體的本能，在緊急情況下放鬆肌肉，便是消力！”
“呵呵，先前關意你一拳打在我臉上時，我用的就是消力，你那時的感覺是甚麼樣的？”
“就像打在一張柔軟而有韌性的布絹上一樣，力道被分化消解了。”
“是這樣沒錯。”郭海皇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說起來容易，但你該知道，你拳頭上的力量，已經足夠把我這個老人家的腦袋打碎了。
換成你在我的位置，你覺得你能夠剋制住本能，不去躲閃，也不繃緊肌肉，放任拳頭的擊中嗎？”
關意搖頭：“恐怕不行。”
郭海皇搖了搖手指：“是的，不行，但已初通拳法之理的你，卻已經有了掌握消力的基礎！
接下來，你要做的便是入門消力，看那張關節圖和骨骼圖。”
他抬起乾瘦的右臂，道：“我們的一條手臂，有四個主要關節，如果算上手部的小關節，便有27個以上。而手臂的骨骼，則是30塊。
你剛剛的那拳很有意思，把全身的力量連貫地扭結在一起，是普通武道家們追尋的紮實基礎，但想要掌握消力，便還不夠！”
他捏起拳，身上的氣勢驟然拔升：“27個大小關節，30塊骨頭，都是構成我們一條右臂的一部分，能夠被武術家掌握的一部分！當你感知它們，並將他們扭成一股時……”
啪！！
破空的爆鳴聲響，郭海皇坐在輪椅上，刺出了超越音速的一拳！
隔著幾米，關意額前的髮絲便被勁風吹拂起來，郭海皇眼神明亮地盯著他：“我現在的身體力量，想要提起你手上的那兩個東西都做不到。但我的這拳，你敢接嗎？！”
隨著他擲地有聲的詢問，武道的新境界，向關意敞開了大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