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尊物事,由虛化實,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之上。
三足兩耳,通體暗金,表面佈滿繁複古老、演化混沌生滅的紫金色符文,散發出“煉化萬物、返本歸元”的絕對法則意志,其氣息、其威壓、其道韻……赫然與不遠處那尊巨大的、依舊散發著餘溫的“造化煉仙爐”,一模一樣!
正是張成在爐中八十一天,一邊抵抗煉化,一邊瘋狂吞噬“輔藥”修煉之餘,利用帝魂恐怖的推演與觀想能力,結合親身承受其煉化之力的體驗,悄然觀想、復刻出的山寨版造化煉仙爐!
而且,這一次的觀想,比之前模仿化天鼎更加深入、更加完整,幾乎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張成將掌心這尊雖然只有尺許高、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小爐”托起,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驟變的夜魅,淡淡道:
“那麼,我用這個……能不能煉化你那‘不滅’的本源?”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夜魅的心口。
“你……你怎麼可能……會有造化煉仙爐?!”夜魅失聲驚呼,一直努力維持的冰冷與鎮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紫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難以掩飾的恐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造化煉仙爐的恐怖。
此爐連巔峰仙帝、甚至闖入魔界的仙聖都能煉殺,其最可怕之處,並非僅僅毀滅肉身神魂,而在於那“混沌萬化火”中蘊含的“溯本歸源”、“剝離道則”之力!
它能將一切存在,無論是物質、能量還是法則烙印,都煉化成最原始的“資糧”!
她的“不滅”,源於與魔界本源的部分融合,源於自身聖級法則的烙印深刻。
但若被投入造化煉仙爐,在足夠長的時間和火力下,爐火完全有可能將她與魔界本源的聯絡煉化剝離,將她自身的聖級法則溯本歸源!
到那時,所謂的“不滅”,便成了笑話!
即便僥倖未死,本源被煉,法則被剝,境界必定狂跌,甚至可能直接跌落聖境,變成任人宰割的螻蟻!
而眼前這尊“小爐”,雖然尺寸迷你,但其散發出的那股“煉化”道韻,與她那尊本命爐同源同質!
她毫不懷疑,若對方真有辦法催動此爐,哪怕威力不如正品,也絕對能對她此刻重傷的狀態造成致命威脅!
“當然是因為……我們有緣啊。”張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有的寶物,我好像……都會有同樣的。”
他顛了顛手中的小爐,爐身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道鳴,烏光流轉:“現在,魔聖大人,你覺得……該如何選擇呢?”
夜魅死死盯著那尊小爐,又看看張成本人那似笑非笑的臉,再看看旁邊虎視眈眈、氣息深不可測的混沌龍,最後感受一下自身糟糕的狀態和遠處那些噤若寒蟬、毫無戰意的殘餘下屬……
一股深深的無力與冰寒,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所有的籌碼,所有的依仗,所有試圖扳回局面的算計,在這尊突然出現的“山寨造化爐”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沉默,壓抑的沉默,在廢墟上蔓延。
良久,夜魅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來,一直高昂的頭顱也低垂了幾分。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下疲憊、認命,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火山般壓抑的屈辱與恨意。
“……你,真要做我的……男人?你最好好好想想。”她的聲音乾澀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我需要想甚麼?”張成反問,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勝利者的絕對強勢,“我比你強,拳頭比你大,現在你的命在我手裡。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做你的男人,不是很正常嗎?
魔界弱肉強食,這道理,你比我懂。
至於別人怎麼想……誰管得著?”
說完,他不再給夜魅任何拖延或討價還價的機會,身形一晃,竟直接從龍背上躍下,穩穩落在夜魅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幾乎是貼面而立,危險而又充滿了侵略性。
夜魅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身體剛一動,牽動了胸前與腹部的重傷,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腳步踉蹌。
張成卻趁機上前一步,幾乎是面對面地站立,帶著審視與玩味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近距離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絕色魔聖。
月光下,她破碎衣裙難掩春光,裸露的肌膚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卻又帶著重傷後的脆弱美感。
蒼白的面色,緊蹙的黛眉,微微顫抖的唇瓣,以及那雙紫眸中強行壓抑的屈辱與驚懼……混合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的美。
這種美,比之前高高在上、冷豔威嚴時,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意味。
“果然……”張成輕聲自語,目光灼灼,“越看越美,妙絕天下,蓋世無雙。”
他的讚美毫不含蓄,直白而熾熱,更讓夜魅感到一種被徹底剝開、無處遁形的羞憤。
夜魅別過臉去,避開他那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目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你……同我來。”
說完,她不再看張成,強忍著劇痛與屈辱,轉身,踉蹌著向魔聖宮深處走去。
步履虛浮,背影蕭索,哪還有半分之前統御萬魔、風華絕代的魔聖威儀?
張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不緊不慢地跟在夜魅後面。
混沌龍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他的袖中。
穿過重重廢墟,越過殘破的禁制與迴廊,夜魅領著張成,來到了魔聖宮最深處,也是儲存相對完好的區域——她的寢宮。
寢宮並非想象中陰森恐怖的魔窟,反而極盡奢華、精緻、乃至夢幻。
宮殿以不知名的黑色暖玉為主體建成,溫潤的光澤驅散了魔界的陰冷。
穹頂鑲嵌著無數細小的、自發光的星辰魔鑽,排列成玄奧的星圖,緩緩流轉,如同將一片星空搬入了室內。
地面鋪著厚軟的、某種神獸皮毛編織的深紫色地毯,踏上去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