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擎劍法作為異火劍流派的頂尖功法之一,自然同火靈力的運用息息相關。
在火靈根劍修手上,無需異火便可修煉;而對於林如霜這樣的無火靈根劍修而言,就必須要依賴異火的力量了。
林如霜對“依賴異火”這回事並不介意。既然借異火就能施展出火修同樣的本領,何樂而不為?更何況,她手頭兩個異火正愁沒有用武之地,總不能一直拿來燒爐子。
原本還擔心自身沒有火靈根會影響到蒼擎劍法的運用,實際練劍下來,林如霜發現自己多慮了。
光是焚天劍上自帶的鳳凰真炎就能源源不斷地提供大量火靈力,更不必說她還有大日金烏炎了,施展蒼擎劍法上部之時,林如霜完全用不上自己的靈力,只需要消耗神識。
最大的弊端在於異火無法像修士自身的火靈根那樣不斷進階變強,不具備成長性,但這一弊端又能被火脈中的地火精華所彌補。
歸根結底,還是要資源。無論人還是異火,想變強都離不開資源。
每日練劍之餘的短暫空隙,思來想去間,林如霜對火脈的渴望越發強烈了。
幽州的火脈還是太小了。相比較之下,她更中意蠻荒的火脈,像拓跋氏的赤焰山就很不錯……可惜目前只能想想。
西境的日夜輪迴了數百次,荒山一帶的草木燒了生,生了燒。林如霜獨自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荒野之中潛心鑽研劍法,一待就是整整一年。
至此,林如霜已經能夠完整使出蒼擎劍法上部所提及的三種化形,至於更靈活的用法,還需要大量時間慢慢摸索。
她已將手頭一切可修煉的高階功法都修煉了,只剩天劍第三式與蒼擎劍法中下部,都需要領悟劍勢才可施展。
劍境分五等:劍光,劍芒,劍氣,劍勢,劍心。人族九州中,至少得是合體境劍修才有劍勢;而擁有劍心者,當今之世唯崑崙蒼玄劍主一人而已。
每一層劍境突破都要篩掉九成九的劍修,越往後越稀缺。
殘酷的是,等待頓悟契機的過程漫長又充滿了不確定性,結局可能是一飛沖天,也可能是空耗歲月。但劍修無論如何都不可動搖信念,否則心魔的種子便生根發芽了。
因而,林如霜不能,也不想過多地去糾結自己何時才能領悟出劍勢。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盡力而為,不留遺憾。
簡單收拾好山洞裡散落的物件,林如霜打算就此回寧州閉關了。
出於謹慎,她並未直接回寧州,而是先來到距離這塊荒野最近的一處修真者城池,透過傳送陣輾轉在幽州幾個大城池之間往來,中途易容幾次,最後才恢復原本的樣貌,傳送去寧州城。
回到月華宗,林如霜還是照例先去藏劍峰,想要關心一下師尊的近況。
不成想,天璇劍君近期有事不在寧州,林如霜撲了個空。但這番回宗並非一無所獲,離開之前她遇到了月華峰外務堂的曾管事,從此人口中,她聽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九個月前,有永州清虛門的修士……來尋我?”
林如霜一時半會還沒想起來,就聽得管事繼續道:“那人是清虛門觀復星君座下弟子,姓沈名歲,法號步天。”
……原來是他,都結嬰了啊。
雖然有些久遠了,林如霜還是瞬間想起了很久以前她任務結束之後順手帶到靈界的小孩兒。
曾管事道:“步天真君說與您曾是舊識,來月華宗為專程見您,不過您那時正巧不在。小人本想傳音通知於您,真君卻道不必,只留了一道靈息,託小人轉交於您。”
當年帶沈歲來靈界,更多的是看在沈道人的份兒上。況且,多帶一個小孩真就是舉手之勞,林如霜並未想過要從他身上謀取甚麼回報。
但林如霜不是清高的性子。既然沈歲自願來尋,那也沒必要避之不及。如果能透過沈歲這層關係弄到神修功法,自然最好不過,真要不行的話她也不勉強。
從曾管事手中接過靈息,林如霜繼續御劍,離開宗門前往甘雲山脈地下靈礦。
路途中,養魂珠的聲音再次冒出:“沈歲那個人……還是少接觸為妙。”
養魂珠這句話堪稱反常,林如霜略感意外:“你一直唸叨著要天階神修功法,而沈歲又是清虛門的人,這不是大好的機會?”
“唉,怎麼跟你說呢。”養魂珠聲音難得帶了點惆悵:“也怪本珠子那時沒有告訴你原委。”
林如霜感覺有點不妙了:“你隱瞞了我甚麼……”
“你曾經問過有關上任契約者的事情,還記得吧?”養魂珠道。
林如霜反應過來:“跟沈歲有關係?”
養魂珠:“是。沈歲的母親就是上一任契約者。她當初在靈界遭多方追殺,無立足之處,不得已去了凡界,結果還是難逃一死。若非如此,本珠子不會流落到凡界……”
養魂珠說了很多,包括它是如何去的樊旭城,又是如何落入到鬼修手中輔佐其修煉,一切努力只為重回靈界。
林如霜瞭然,喃喃:“原來還有這樣的淵源啊……”
“沈歲跟本珠子之間沾了因果,他又會推演卜卦之術,誰知道會不會算出本珠子的存在。穩妥起見,你還是不要跟他接觸太多了。至於神修功法,緩緩也行吧。”養魂珠十分善解人意地道。
林如霜:“說話回來,你那時既然認出了沈歲就是上任契約者的孩子,怎麼不告訴我?”
“……”
養魂珠一時語塞,半晌才有點不自在地嘀咕:“那個時候……沈歲太弱了,本珠子一點都不想跟著他,當然不說。萬一你把本珠子送給他了怎麼辦?”
林如霜笑了笑,覺得養魂珠真是多慮了。
沈歲母親沒能力保住養魂珠,是她自己的事,林如霜不需要為此負責。到她手上,就是她的。
她又問:“對了,你說沈歲的母親當年在靈界遭遇多方追殺,是甚麼個緣由?她身份很敏感嗎?”
養魂珠立刻否認:“沒有,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修而已。要說追殺,不小心暴露了本至寶,可不就被追殺了嗎?”
林如霜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養魂珠的擔憂無疑是有道理的。可如果它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呢?它真的是發自內心地擁護自己,連解開封印的機會都能放棄嗎?
林如霜不太相信。
幾個線索串聯起來看,她隱隱有種直覺——想弄清養魂珠的來歷,進而摸索完全掌控它的方式,恐怕還是要調查沈歲。
等以後有能力了,她或許會考慮跟沈歲接觸,但是現在不行。林如霜現在還不夠強,她承擔不起養魂珠暴露的風險,哪怕只有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