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後,幽州西境。
又是一輪旭日升起,晨光熹微,萬籟俱靜之中,滾燙氣流從遠方蕩來。忽然之間,滾滾火雲鋪開,將方圓千里的天空都染成了緋紅。
就在熱流爆發的中心區域,巨大的赤紅陣法驀地展開,而後攜著天地匯聚的大量火靈氣,急速收攏於中央劍胚之上。
一瞬間,玄色劍胚身上佈滿赤紅符文,煉器爐早已承受不住煉器過程中爆發出來的大量靈流而碎裂。同時紅色光柱沖天而起,是器靈誕生的徵兆。
林如霜眼神一凝,抓住機會,在器靈意識誕生瞬間極快掐訣,朝劍胚灌入鳳凰真炎,締結契約。
結陣瞬間,清脆鳳鳴響徹雲霄,漫天火雲緩緩退散。
煉器爐連帶著四周的陣法徹底破潰,玄色長劍之上燃起如血真炎,懸於空中。
上品純陽靈寶!
林如霜眼中劃過一絲細微的欣喜之色。
蘇錦容……你的鳳凰真身,果真沒讓我失望!
然而,還沒來得及高興,此劍器靈意識觸及到林如霜的同時,立刻表現出了明顯的反叛,劍身一顫,真炎收束,朝著遠方逃遁飛去。
林如霜立於原地未動,隔空一抓,玄色長劍不受控制地自動退回她掌中。
長劍在她手中震動個不停,但這股微弱的抗拒之意很快被她強橫的劍意蓋過,最後終究是沉寂下來。
不知是不是繼承了蘇錦容身軀的緣故,這劍靈的脾性竟也異常的桀驁。尋常劍靈誕生伊始都會下意識地依賴聽從於煉器者,它倒好,傳來出來的一個念頭不是順從,而是逃跑。
不過林如霜可不會慣著它,攥緊掙扎的劍柄,直接以劍意剋制,再強行收入劍府,就像對待當初的含光那樣。
林如霜剛收了這新出爐的火系靈劍,感應到此地遠處不同方向有數個靈力波動湧來,其中有一道還是化神境,正在飛速接近。
果然引起的動靜太大了麼……
憑化神境的遁速,想來此地也就是須臾之間,僅靠元嬰境的遁速或是四階傳送符離開根本來不及。
林如霜生怕自己一個猶豫就走不掉了,顧不得節省寶貝,當即捏碎一張白栩贈送的化虹符,流光迸發,眨眼間沒了身影。
她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一個化神中期的白袍男修。
對方到來時,只看到一地的火爐碎渣,而未見先前感應到的火系純陽靈寶的蹤跡,就連那煉器修士的蹤跡也追不上了,可見其遁速並不遜於化神修士。
區區一介元嬰小兒,竟能煉製出純陽靈寶,遁速還那樣快……想來身上必有重寶,沒能截到真是可惜。
男修神情鬱郁,卻也無可奈何,原地站了片刻,終究還是離開了。
那邊林如霜一口氣遁行出數千裡之外,直到手中化虹符靈氣徹底消散,確認無人追趕,才肯稍微放鬆些。
另尋了一處荒蕪山野,開闢山洞,佈置陣法。
林如霜早已熟悉了在荒郊野外歷練的準備工作。麻利地做完這些,她待在山洞裡,重新喚出了先前煉製好的火系靈劍。
被劍意壓制過後,劍靈老實不少,安靜地躺在林如霜掌中,這也讓她得以仔細觀摩方才未能看清的細節。
此劍是實打實的火系純陽靈寶,但外觀古樸漆黑,乍一瞧去看不出半點跟火靈力有關的特質。指尖拂過,才有寸寸赤色陣紋浮現,血紅的鳳凰真炎燃起,時而隱沒入劍身,時而形成火舌盤旋。
“就叫你……燼羽吧。”林如霜想到了一個名字,當即沉吟出聲。
話音剛落,火劍在她身前扭個不停。
作為契約者,林如霜感知到劍靈想要表達的意思:“……不好聽?”
她沒想到還有劍靈對名字這麼在意,愣了一愣,旋即失笑。想了想,又換了個名字:“緋霞?”
劍抖得厲害了——又嫌這個名字不夠霸氣。
“熾炎?”
“離焰?”
“陽炎?”
……
林如霜將幾個跟火有關的字眼來回重組了好多遍,然而想出的名字皆被挑剔的劍靈一一駁回,理由大同小異,本質都是嫌棄不夠“大”。
林如霜斂目,低聲道:“你心氣倒高……這麼想要大,叫焚天夠不夠大?”
一個人敢取,一個敢接受。
劍靈一聽,立刻雀躍起來,表示就要這個名字了。
養魂珠看不慣這劍靈快活的模樣:“一個名字而已,又不是真的能焚天了,得意甚麼?”
林如霜輕笑道:“在我手上,說不定哪天它真能做到劍如其名呢?”
養魂珠不以為意:“哼!將本珠子封印解開了再放大話吧!”
林如霜笑了笑,不再跟養魂珠拌嘴。她將焚天劍放置於身側,從嵌入體內的玉鐲空間中摸出蒼擎劍法。
如今靈劍與異火皆齊,這異火流的劍法也是時候嘗試修煉了。
神識探入玉簡,激發陣法,無數文字湧入腦海內。
蒼擎劍法,整體看來分為上中下三部。
上部主變化,也是她目前所能修煉的內容。以異火千變萬化的特性,融入劍氣之中,從而一劍生萬法,衍生無數火系劍招。
劍法之中提供了三種異火劍氣化形的思路,分別是火鴉,炎龍,朱雀。
火鴉側重群攻,炎龍側重纏繞,朱雀具有燒灼效果,然而蒼擎劍法的精髓遠不止於此。從理論上看,變化這一概念的運用上限極高,只要林如霜具備足夠的悟性,她可以擬造出任意火系妖獸的形態,從而激發出無窮無盡的效果。
光入門的內容,就需要劍氣境的條件了……怪不得蘇錦容無論如何都修煉不了。連劍境都沒入,又談何劍氣分化?
林如霜拋開無關想法,繼續往下看。
劍法中部,需領悟劍勢境。修者展開劍勢形成劍域後,所覆範圍內,皆可以異火燃靈、煮海、焚空。劍鋒所向,無物不燃。此式並非爆發式劍法,而在於以異火巧妙營造戰鬥環境。
從中部開始,林如霜也一樣地望而卻步了。由於劍境不足,這一部分劍法的內容她只能看出最表層的焚煮效果,而無法深入探究其中的劍道奧妙。
至於最後一部分,也即蒼擎劍法下部,難度更是驟增。除卻劍勢境以外,還需領悟空間法則。其特點大約可以用八個字來概括——劍斬虛空,火焚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