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霜一時無言。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鬆弛的人。
真的會是元嬰初期嗎？該不會刻意隱藏修為詐她吧？
林如霜忍不住懷疑，於是傳音給養魂珠，讓它再確認一遍，是元嬰初期沒錯。
林如霜猜測這少年或許有靠山，又或是有甚麼了不得的底牌。無論處於哪種考慮，她都覺得還是不得罪為妙……雖然她很想要此人手中的諦聽鈴。
林如霜思索片刻，道：“同行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少年笑道：“道友請講。”
“我想要滄瀾商盟掛出的天水之息，那物以十枚五階元嬰海獸內丹作為交換。所以我的條件就是，你得先以諦聽鈴辨別結嬰海獸所在方位……並且，結束後劃分戰利品，前十枚的五階元嬰海獸內丹必須歸我。”
“如果你覺得不公平，斬殺元嬰海獸的過程你可以不參與。”林如霜又補充一句。
少年爽快地答應了：“沒問題。”
“那你呢？你找人同行，又有甚麼條件？”林如霜問道，她不信少年是單純來做好事的。
少年十分坦然地說：“我不擅長鬥法……嗯，或者說，是暫不方便動手。所以得借你之手斬殺金丹海獸起碼六百頭……咳咳，我也不是甚麼都不做，關鍵時刻我還是會出手的，不會放任你陷入危險。”
他怕林如霜不答應，連忙補充道：“我只要金丹海獸內丹六百枚，其他的甚麼都不要。”
也就是說，到時得讓她全程在前方衝鋒陷陣，而此人在後方看戲？
就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林如霜頓覺不妙。可是，不跟此人合作的話，她如何才能在海獸潮完全結束之前，找到十頭元嬰境的海獸呢？
他在後方全程旁觀的話，有意動手偷襲又該如何防範？
……
算了，反正有六階傳送符，賭一把就是。
讓養魂珠提前監督著。要是此人有心偷襲，她正好有個心安理得的理由反殺對方，然後將他手上的諦聽鈴搶過來；要是不敵，她就捏碎六階傳送符跑路。
林如霜權衡利弊過後終於點頭答應。只是關於一事她還是有疑問：“道友當真不方便動手？”
“真的，我保證！”
少年的神情立刻變得苦惱，喋喋不休地開始向林如霜傾訴了起來：“你是不知，族中長輩在我身上種了一枚禁制。我一旦催動家族心法，她那處便會感知到我位置所在……現下他們正派人四處綁我，所以自然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林如霜本都做好了得到敷衍回答的準備，沒想到他講述得如此情真意切，倒叫林如霜分不清真假了。
“對了，我叫程玉山，萬法宗弟子。道友你姓甚名誰？”少年說著，還出示了一枚篆刻著“程玉山”三個大字的身份玉牌，林如霜用神識掃了一眼，材質倒像是真的。
“散修林風，微風的風。”林如霜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一直用“林雪”作為化名，於是這次換成了林風。
“林風，林中風行……”
程玉山先是細細念道，隨後笑著讚歎道：“好意境啊，來去無蹤，自在無形，大有逍遙之意！”
林如霜並未將他的稱讚放在心裡，而是直接問：“何時出發？”
“我隨時可以，只看林道友你何時方便。”程玉山道。
“走吧。”
聽到程玉山這般說，林如霜便不打算再浪費時間，立即起身，程玉山緊隨其後：
“林道友，你等等我！”
“你打算甚麼時候催動那鈴鐺？”林如霜聞言放慢腳步，問道。
“此處人多眼雜，待出城了再說。”程玉山追上林如霜，笑吟吟地問：“林道友，話說，你主修何道？”
“劍道。”林如霜說。
“好巧，我也修的劍道。”程玉山眼睛一亮，摺扇收起，一拍掌心，“當今人族劍道分快劍，重劍，劍陣，馭劍四種流派，不知林道友你最擅長哪種？”
林如霜覺得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便答道：“快劍。”
“快劍啊……”程玉山感嘆道，“怪不得我一見林道友就覺得你氣度不凡，正氣凜然，原來是崑崙劍道的傳人！”
程玉山不僅話嘮還愛拍馬屁，林如霜一路上平靜的神情快要維持不住。她實在聽不下去，轉移話題道：“對了，程道友，你身為萬法宗弟子，為何也修劍道？”
他乾笑兩聲：“哈哈，這不是修的族中劍譜麼？算不得劍法同修。宗門弟子總歸只是一種身份罷了，不代表一定要修宗內的道法。”
不算上跟宗門有合作的大型家族的話，各種小型家族在平州有無數個，修不同流派劍法的很多。因而程玉山這一番話倒也合情合理，就是不知道真假了。
林如霜沒興趣瞭解他底細，反正此人也不會說真話，於是沒有再追究。只要諦聽鈴有用就夠了。
談話間，二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平州城。御劍飛行了十來裡，附近已無其他修士出沒，程玉山這才慢慢停下。
他一揮袖，祭出一把小巧而精緻的金鈴懸浮在面前。此鈴玄金交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鈴身忽隱忽現，由內蔓延至外。現身的瞬間，七彩光輝放射，炫璨不可視，林如霜同時感知到了一股非同凡響的氣息從中傳來。
這股氣息比她的雲夢劍不知強了多少，真不愧是純陽靈寶。
隨著靈力催動，諦聽鈴輕輕搖動起來，卻沒有聲音發出，只有一圈接著一圈的光輝向四周蕩去，此地依然只有一片吹拂的風聲。
按照程玉山的說法，諦聽鈴會在一定範圍內對所有生靈進行神魂叩問，可林如霜就在旁邊細細感應下來，竟毫無所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這說明諦聽鈴的叩問是單方面的叩問，而不會讓生靈察覺出來。
片刻後，程玉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收起諦聽鈴，指了指東向的一處方位道：“林道友，那裡的神魂迴響最強烈，我感應到的是純水系非人族，極有可能是海獸，去那邊看看吧？”
迴響越強，說明境界越高，靈智越高。也就是說，朝著迴響最強烈的地方前進，發現元嬰境的海獸機率越大。
林如霜自然是答應。總歸是要一個個試的，不如儘早過去，免得被其他獵殺海獸的修士搶佔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