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外廊道上。
歲數終究是不饒人,李世民才拎著棍子追著房俊跑了幾圈兒,人就開始喘起了粗氣。
“行了,別跑了。”
李世民停下腳步,棍子戳在了身前,臉上也沒了剛剛的怒氣。
“朕問你,你所說的是何種糧食,畝產是否真的能達到三四千斤?”頓了頓,李世民又補了一句,“莫要誆騙朕!”
“那種糧食叫紅薯,是我從胡商手裡換來的,至於產量真假,過幾日查驗收成的時候,自然會見分曉。”
房俊頓了頓又說道,“我在臨渝城外種了一批,皇爺爺在院子裡也種了一批,兩處的收成對比,很容易辨別出產量的真偽。”
“我敢保證,紅薯的畝產三千斤,只多不少!”
李世民沉吟了半天,最後輕哼了一聲,““滾吧,多一眼都不想見你!”
房俊馬上跟著問了一句,“父皇,那我與長樂的婚事?”
“滾~!”
“哼~!”房俊撇撇嘴道,“你不答應也沒用,明天我回臨渝,讓皇爺爺下旨給我賜婚!”
“你個混賬東西!”李世民起的鬍子都跟著哆嗦了,讓太上皇下旨,賜婚長樂跟他房俊?
那他這當兒子的陛下,究竟要不要聽?
這臭小子一天到晚的給他出難題。
賜婚長樂跟長孫衝的聖旨都已經下了,這怎麼收回?
李世民轉身的時候,房俊已經跑了,看房俊跑的方向,應該是去見楊妃去了。
王德走上前寬慰道,“陛下,咱們的房駙馬,雖然現在有官職在身,可他少在官場走動,不懂那些溜鬚拍馬阿諛奉承的東西,性子是直了點兒,但勝在率真。”
往常王德都是稱呼房俊為小房大人的,如今,直接改成了房駙馬。
“房駙馬從臨渝城回來,還不忘給陛下帶些東西,足以看出房駙馬的孝心。”
說著,王德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盒子,並將盒子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幹蝦。
“這是蝦乾,是房駙馬從臨渝帶回來的,給陛下帶了滿滿一箱子,剛剛也賞了老奴一小盒。”
“聽房駙馬說,這蝦乾要鮮蝦煮熟,還要烘乾,製作起來頗為繁複,是特意做給陛下的。”
“老奴剛剛嘴饞,偷吃了一個,外殼酥脆,肉質緊實鮮甜,絕對是難得的美味。”
“陛下,您也嚐嚐。”
李世民接過王德遞來的蝦乾,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隨後咬了一口,嘎吱一聲,外殼酥脆的掉落了一地。
“這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東西是真不錯,李世民還是第一次知道,蝦竟然還能這麼吃。
嚼著鮮甜的蝦乾兒,李世民又想起了房俊說的那畝產三四千斤的紅薯,心頭又熱了起來。
如果真有畝產三四千斤的糧食,那就等於是說,天底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飽飯了!
這可是歷朝歷代的君王都無法做到的事。
若是真成了,他李世民在歷史上,將會達到後人難以企及的高度,明君聖主,都不足以形容他治理天下的功績!
可一想到房俊惦記自己的寶貝閨女長樂,李世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既然看上了長樂,為何不早跟朕說?”
李世民氣呼呼的回了太極殿。
去年長樂生辰的時候,房俊要是說他看上了長樂,李世民又何必下旨將長樂指給長孫衝?
現在兩人的婚事都已經昭告天下了,這時候房俊又出來要長樂,他怎麼跟長孫無忌說?怎麼跟長孫皇后說?
越想,李世民心裡越氣。
另一邊,賢靈宮。
“怎麼跑這麼急?“
楊妃一邊讓房俊坐下,一邊給房俊倒水。
房俊灌了口水,把在前面被李世民拎著棍子追著跑的事說了一遍。
楊妃白了房俊一眼,“你呀,有了寧兒,你父皇又允了程七七跟寧兒一同入房府,竟然還惦記著長樂,你這心,裝的下這麼多人?“
房俊一本正經的看著楊妃,“母妃,有些事您怕是還沒想明白。”
“怎麼說?”楊妃眉梢微動。
房俊說道,“現在的御珍坊,是我與長樂一同在經營的,所得錢財兩人分賬,長樂那一份雖說最後進了皇家府庫,但經手人是長樂,這經營之權名義上也在長樂手中。“
“日後長樂與長孫衝完婚,你覺得父皇是會委派其他人來跟我合作御珍坊,還是會把長樂佔的這三成御珍坊的份額當作是嫁妝,隨長樂一同去長孫府?”
房俊這番話,可真讓楊妃皺眉了。
不說別的,就以李世民對長樂的寵溺來說,楊妃敢斷言,李世民決做不出讓別人接手御珍坊的事。
多半會像房俊說的那樣,長樂佔有的這三成御珍坊的份額,會隨著長樂一同進入長孫府。
“長孫衝在東宮任職,長樂一旦跟長孫衝完婚,御珍坊等同於是留給東宮的一大助力。”
“退一步說,即便長樂依舊將御珍坊的所得交給皇家府庫,但有了長樂這一層關係,長孫衝完全有能力在御珍坊裡搞事情,甚至可以想辦法盜走御珍坊的工藝流程。”
楊妃臉色靜了片刻,緩緩放下了手裡的茶盞。
“能把自己貪戀美色,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人,母妃也就見過你這麼一個!”楊妃瞥了房俊一眼,嘆氣道,“長樂是個好孩子,你若是真喜歡,就好好帶她,但你不能因為長樂,而冷落了寧兒!”
“自是自然!”房俊嘿嘿的笑著。
房俊離開長安城的時候,倆人就聊過關於長樂的事,當時房俊就說了,他得給房府留條退路。
其實,這段時間楊妃也已經想明白了。
房府的退路,又何嘗不是她子女的退路?
李恪要走的路,本就是一條滿是鮮血的路。
房俊選的退路,也是日後保下德安,李愔,李恪的一條路,只要房俊在,只要德安嫁入了房府,哪怕李恪真的奪嫡失敗,有房俊跟長樂出面,也能保住李恪不死,只要人不死,有房俊這斂財的手段,她就不用擔心李恪的後半生。
“棉花熟了,寧兒她們已經讓人去採收了,你可知曉?“楊妃問。
房俊點頭,“我昨天去莊子上看過了,收成還不錯。“
“那就好。“楊妃點了點頭,頓了頓,忽然神色有些猶豫,微微側了側頭,兩頰隱約泛起一點淺淡的紅意,略帶遲疑地開口,“還有一件事。。。母妃想問你。“
“母妃說。“
楊妃斟酌了一下,才緩聲道,“你之前做的那個。。。月事內褲,宮裡幾個與為母妃走得近的姐妹,用過之後,都說好,她們沒事兒就跑來問母妃,那東西能不能多弄些,可有地方能買得到。。。“
楊妃說到後半句,聲音已經低了許多,眼神也有些閃爍。
房俊沒有露出任何讓人難堪的表情,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母妃放心,這個生意,今年就可以做。“房俊略想了想,“回頭我把細節上的問題,都交代給寧兒,讓她在背後操持。“
“母妃,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這個生意做起來,可能會比御珍坊還賺錢!”
楊妃有些發愣,“這東西真能那麼賺錢?”
御珍坊啊。
以前楊妃可能對御珍坊沒個概念,可房俊走的這大半年,德安每次回宮都會跟她說一些關於御珍坊的事。
因為武順幾乎每隔個三五天,就會大概把御珍坊的近況跟德安交代一遍。
所以,現在瞭解御珍坊的人,除了長樂,玉蝶,武順,就是德安了。
內褲這生意做起來,會比御珍坊還賺錢,這可真的震驚到了楊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