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是甚麼人,為何要與我范陽盧氏為敵?“
這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堂中一時沉默。
“搶購桑麻等原材料,又織成布匹,平價售賣,他們這究竟是打著甚麼算盤?“
“莫不是有人在做局,想要分走織造生意?“
商人行事,必然是利益當先,下這麼大的本錢,又是收原材料,又是織布的,不可能甚麼都不圖吧?
“眼下妄加猜測,皆是無用之功。“一位族老開口說道,“還是先弄清楚背後的人是誰,再做應對。“
說著,族老微微仰起頭,目光轉向了族長盧廣義。
“既然對方敢出招,那這背後的人,必然有所倚仗。“盧廣義道,“派人帶著家族名帖,去荊州拜訪一下應國公武士彠,請他從中周旋,幫我們探一探對方的底。“
“武士彠現任荊州都督,那布莊既在荊州地界,這件事他不可能一無所知。“
“是。“堂中幾人齊聲應下。
盧廣義沒有再多說,起身離席。
燭火在他身後輕輕搖曳了一下,很快重歸平靜。
。。。。。。。
臨渝城。
如今已是入秋之末。
這些天,城中的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
就連那些在房俊這裡做工的人,一個個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最近的李恪,可謂是大刀闊斧,他把整個臨渝城內的小吏,全都給弄進了縣衙,挨個審問。
把臨渝城所有侵佔了百姓開荒的田產,全部收回,並將田產全部分發回百姓的手裡。
李恪的行為告訴了所有百姓一件事,你想吃上飽飯,想開墾荒地,增加自家的糧食收入,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同時,所有開墾了荒地的百姓,可以到縣衙來登記,縣衙這邊落實了之後,你開墾的荒地,將永久屬於你自己。
這是蜀王給出的承諾,同時會有官服的印信證實。
現在的臨渝城,哪個百姓不念一句蜀王李恪的好?
哪個百姓提到這件事兒的時候,不高呼一聲蜀王英明,陛下聖主?
原本看不到一點兒光亮的苦日子,現在全都有了盼頭兒。
有百姓的吹捧,李恪也更來勁兒了。
臨渝城整改完,直接跑去臨近郡縣,按照臨渝城的標準,繼續幹這件事兒。
走之前,李恪跟房俊談過,平洲如今完全在他們的掌控中,所以,李恪要把這件事兒推行到平洲內的所有郡縣中。
晚飯時候,眾人在院中擺了桌,圍坐在一起。
李思文一邊往嘴裡塞著肉,一邊彙報道,“俊哥,三千斤硝石,按照你的要求,全都磨成了粉沫,運進了庫房中。”
李德元接過話道,“硫磺也都弄好了,運進了庫房中。”
“還有木炭。”程處亮也跟著說道,“木炭都磨成灰了,還咋燒啊?”
房俊沒理會程處亮的話,轉頭看向了秦懷玉。
秦懷玉也跟著說道,“每個庫房都放置了幾百斤的石灰,用來吸收潮氣。”
“竹筒現在做了有幾萬支了。”尉遲寶林把一根直徑有三四公分,長二十公分左右的竹筒,放在了桌子上。
李孝恭給了程處默一個眼神,程處默跟著開口問道,“咱天天鼓搗這些東西,到底有啥用啊?”
“你不是來臨渝興建鹽運司的嗎?”
“那些海鹽要是不能提煉水晶鹽,咱可以去別的地方弄些能提煉的鹽回來啊。”
程處默倒不是想打探甚麼訊息。
他就是想提醒一下房俊,該乾的正事兒得先幹了,在去鼓搗別的東西啊。
所有人裡,李孝恭的壓力是最大的。
要知道,這趟出來,太上皇可是跟著他們一起的,李孝恭現在就想趕緊把鹽運司的事兒給弄完。
然後他好把太上皇安安穩穩的送回長安城。
太上皇要是在他手裡出了甚麼閃失,有個甚麼三長兩短的,那他想不跟著吃鍋烙都難啊。
房俊沒搭理程處默,而是看向了尉遲寶林,“粗的竹筒做出來多少了?”
尉遲寶林想了一下說道,“有十幾萬個了。”
這種細的竹筒,大部分都是從粗的竹子上擷取下來的,所以,粗的竹筒數量,遠比這細的多很多。
“公子,荊州來信。“
姜牧把一封信遞給了房俊。
房俊接過信,展開看了一下,嘴角跟著露出了一抹笑意。
信是武士彠派人送來的。
武士彠說,范陽盧氏的人,帶著家族的名帖到了荊州,四下活動,透過各種途徑打聽山裡布莊的訊息。
原本那布莊就在山裡,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個布莊在,加上前段時間房俊跟老李淵又去信,讓武士彠派軍卒封鎖。
所以,范陽盧氏的人,根本就摸不到布莊根底。
最後,范陽盧氏的人找上了武士彠,所以,武士彠才來的這封信。
房俊把信遞給了老李淵。
這信,只有前半部分是寫給房俊的,後面都是武士彠寫給老李淵。
“你小子怎麼想的?”老李淵掃了一眼信中的內容,開口詢問,“別人朕不敢說,但應國公,只要朕開口,你想怎麼做,他都會配合!”
老李淵的意思很明確,你房俊想幹啥,那就放開了幹,不用害怕,他這個太上皇肯定在後面支著你。
房俊琢磨了一下說道,“不需要為難應國公,讓應國公把訊息透給范陽盧氏,直接告訴他們,荊州布莊背後的人,就是我房俊。”
“只要保持我們先前的約定就行,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進入布莊。”
“應國公是商賈出身,他知道該怎麼拒絕范陽盧氏的人。”
老李淵皺了皺眉,“開弓可沒有回頭箭!”
“皇爺爺放心。”房俊笑著說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老李淵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朕親自給武士彠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