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傍晚,房俊剛回府,李愔就興沖沖的跑了出來。
這一天,除了去新建的工坊外,房俊還走了幾間食為先酒樓,又去御珍坊鋪子裡轉了轉。
酒樓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紅火,往來的食客絡繹不絕。
受到食為先酒樓炒菜的影響,現在長安城中不少酒樓也都做起了炒菜。
只不過,他們做出來的炒菜,因為缺少很多調味料,口感上實在無法與食為先的菜品相比。
有不少人明裡暗裡的打聽,使錢,想要弄到食為先的調料。
眼下看,未來御珍坊新增調料的售賣應該也會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御珍坊的鋪面沒甚麼大的變化,依舊是每日開門不到一刻鐘,所有商品就會售賣一空。
整體來看,武順的能力還是比較讓房俊滿意的。
“長高了不少。”房俊拍了拍李愔的肩膀。
走的時候,李愔還剛到房俊的胸口,現在的李愔,已經到房俊的肩頭了。
除了李愔,前廳中還走出了兩個人,一個是德安,另一個是程七七。
德安眼眶有些發紅,程七七反倒顯得有幾分羞澀。
“走吧,去我屋裡坐。”
到了房俊屋裡,這一聊房俊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三個人幾乎每天都在一起。
他們在一起,主要的原因是棉花熟了。
這段時間三個人都住在城外的莊子上,一邊帶人採摘棉球,一邊指揮人把棉花籽和棉球分離。
還是昨天程府下人去找程七七,說程處默和程處亮回來了,三個人才知道,房俊回了長安城。
今天一早三個人就來了房府,不過他們來的時候,房俊已經帶著武順去檢視新建的作坊了。
“這趟回來有要緊的事要安排,所以事先沒通知你們。”房俊摸著鼻子乾笑了兩聲,“不過,你們兩個能在一起,我還真挺意外的。”
房俊所的你們兩個,指的自然是德安跟程七七。
程七七臉紅了一下,完全沒有冬狩第一次見面那種粗曠和豪放,現在看來,那天程七七的表現,完全就是裝出來的。
德安挽著程七七的手臂說道,“冬狩那天,七七捨命救了俊哥,寧兒自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況且,七七與俊哥早有婚約,父皇也已經下了旨,大婚之日,七七將與寧兒一同入房府。”
“日後,我們姐妹會一起操持家中事物!”
原本還擔心兩人日後要如何和平相處,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還得是楊妃,不然德安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妥協。
“上朝歷練政務了吧?”房俊岔開話題,轉頭看向李愔,“怎麼樣?可有得到父皇的讚賞?”
李愔一聽房俊詢問這事兒,馬上來了精神,滿臉炫耀的站起身,張開雙手,在房俊的面前轉了一圈兒。
房俊這回也看清了,李愔身上光是玉佩就四五塊兒,甚麼琉璃珠啊,玉腰帶啊,連香囊和錢袋都是御賜的。
德安在一旁好笑的看著這一幕,“六弟不光得了不少賞賜,還沒少挨板子!”
李愔不樂意的反駁道,“我這是為父皇分憂好吧!”
李愔上朝學習政務後,別的是啥也沒記住,就記住房俊跟他說的話了,誰跟李世民對著幹,他李愔就幹誰。
朝上,誰頂李世民,下了朝,李恪就沒事兒找事兒的去懟人家。
自從李愔上朝了,三五天就得被人彈劾一次,三五天就得挨頓板子。
不過好處也是顯而易見,前腳挨板子,後腳就得李世民的賞賜。
有李世民在後面支著他,李愔那是更是無忌憚了。
他既不結黨營私,也不拉攏官員,整個就是人形戰鬥機,幹誰都不猶豫一點兒的那種。
現在的李愔,不管是在朝堂還是在長安城,那都絕對是風雲人物了。
房俊他們走了之後,李愔成了長安城裡最大的紈絝。
閒聊了一會兒後,房俊又詢問了一下棉花的收成。
這個幾人描述起來有點兒麻煩,他們原本也不清楚棉花的收成該如何,自然也說不出如今種植的棉花,收成究竟算是如何。
不過,房俊根據他們的描述來判斷,雖說不是甚麼大收之年,但也絕對不算低產。
“這批棉花收了以後,讓人往臨渝城送一些。”
保守估計,房俊還要在臨渝城待至少兩年的時間,甚至會更久,那邊兒不比長安城,氣溫也要比長安城低不少,有了棉被棉服過冬,臨渝城的三千兵卒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跟德安,程七七,李愔他們在一起待了三天。
第四天,房俊一早便進了皇宮。
今天,是長樂的生辰。
西內院,牡丹亭。
去年的西內苑裡還喧鬧無比,可今年,卻顯得冷冷清清。
亭中的石桌上,有人提前放了一壺新茶,茶還溫著。
房俊坐下,倒了一盞。
長樂沒來。
房俊沒動,也沒催人去問。
直到一陣輕碎的腳步聲傳來,房俊才抬起頭。
來人是玉蝶。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哭過,站在亭外行了一禮,聲音壓得極低。
“房公子,公主殿下。。。不會來了。“
房俊沒有說話。
他看著玉蝶,沉默了很久。
玉蝶低著頭,不敢看他。
“殿下說,公子遠道歸來,多有辛勞,望公子早些歇息,莫要久候。“
房俊輕輕吐了一口氣,將杯中殘茶飲盡。
“有筆墨嗎?“
玉蝶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奴婢這就去取。“
片刻後,筆墨紙硯在石桌上鋪開。
房俊提筆蘸墨,沒有猶豫,筆鋒落下,行雲流水。
寫完之後,房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語氣平淡。
“替我轉告你家公主,生辰快樂。“
房俊離開西內苑,轉向太極殿。
玉蝶收起了筆墨,快步跑回了鳳陽閣。
“殿下。”玉蝶將房俊留下的筆墨,放到了長樂面前,“這是房公子剛剛在牡丹亭寫下的詩,給殿下您的,房公子讓奴婢傳話給公主,祝您生辰快樂。”
長樂輕輕開啟那張紙,上面赫然提著一首詩。
“去年今日此園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迎風。”
這一刻,長樂強忍著的情緒,終於伴隨著淚水湧出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