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萬霖的猜測還是保守了,五天,僅僅五天的時間,盧浩然的那一大批糧食,就已經進了平洲。
“範兄大手筆!”宋萬霖有些吹捧的衝著盧浩然拱了拱手。
盧浩然一臉傲氣,好像在說這點糧食對他盧浩然來說,根本就不算甚麼一樣。
宋萬霖擺好自己的姿態,對待盧浩然愈發的恭敬,“酒菜已經準備好了,範兄先行一步,劉某安排一下,馬上就來。”
盧浩然轉身回了馬車上,但馬車並沒有走,而是坐在馬車上,觀察著宋萬霖的一舉一動。
宋萬霖叫來了徐二,低聲囑咐道,“把訊息傳給暗線,通知主人,大魚上鉤了,我們要提前砸盤。”
“範公子送來了這麼多糧食,一定很多人盯著我們,行事小心一些。”
徐二點頭,“老爺放心,我這就去辦。”
宋萬霖又叫來了張闊,低聲吩咐道,“所有的糧食送往既定地,運糧的隊伍一到,馬上裝車,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覺。”
張闊點頭,“這邊我來安排。”
宋萬霖又低聲的安排了幾句,隨後上了盧浩然的馬車。
今天的酒宴,平洲有近半的官員都會參加。
酒宴的主角,除了宋萬霖就是盧浩然了。
。。。。。。。
長安城,太極殿。
朝會的氣氛有些凝重。
一名御史大夫出列,聲色俱厲地參奏。
“陛下,房俊與蜀王一行人至臨渝已近一月,鹽運司未見寸功,卻整日屯兵城外,無所事事,靡費錢糧巨大!”
“如今國庫緊張,戶部尚書房玄齡更是稱戶部無錢可調,臣以為,當立刻召回河三皇子等人,切不可再勞民傷財!”
此言一出,立刻有幾名官員附和。
“張御史所言極是!北地鐵騎尚需糧草,豈能任由這三千人馬在臨渝虛耗!”
“豎子房俊,行事向來不知收斂,此次更是將蜀王殿下與河間郡王帶入歧途,其心可誅!”
龍椅上的李世民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這說的甚麼話?”老滾刀肉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一臉鄙夷的看著站出來的幾人,“房賢侄這趟去臨渝,花你們錢了?三千多人的糧草,用你們出了?”
“不錯!”李績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房賢侄前往臨渝城,為的是新建鹽運司,這本是朝堂之事,當由戶部分撥糧草及一應款項,但房賢侄離開長安城,雖然帶走了三千兵甲,但卻沒從戶部拿走一粒糧食,沒拿走半文錢,就算靡費錢糧,跟朝廷又有何干?”
“房賢侄如此為朝廷辦事,又不拿戶部半分錢糧,最終卻要被問責?”
“如此行事,以後還有誰會全心全意為我大唐效力?”
“此言何其偏頗!”禮部一個官員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靡費之風,豈在錢糧出自何方?”
“房俊攜三千兵甲屯駐臨渝,至今未建寸功,兵士閒散於城外,百姓看在眼裡,議在心中 , 這三千兵卒本可用於保境安民,卻因房俊一己之言耽於臨渝城,空耗的是大唐的兵甲之力、是朝廷的公信力!”
有人出頭,馬上就有人附和。
“糧草雖非戶部所出,可兵器甲冑,馬匹損耗,難道不是朝廷撥付?”
“蜀王殿下,河間郡王乃皇室宗親,身負監國輔政之責,卻被房俊裹挾,滯留臨渝無所作為!此舉不僅耽誤宗親歷練,更讓天下人恥笑我大唐宗室耽於虛耗,不思進取!”
“房俊此等目無綱紀、敗壞風氣之舉,若不問責,何以儆效尤?”
“國庫緊張,非獨戶部之困,更是天下之困!” 又一名老臣出列,鬚髮皆張,“北疆將士忍飢寒戍邊,江南百姓勤耕織納賦,皆為大唐安穩。房俊攜三千兵甲,耗財耗力卻無寸功,反滋長‘有錢便可擅權’的歪風,今日不治其罪,明日便會有人效仿,以私財換兵權,以虛耗亂朝綱!”
“臣請陛下明察!” 眾官員齊齊躬身,聲震太極殿,“房俊久滯臨渝、靡費無度,敗壞朝堂風氣,動搖國本根基,理當問罪,以正綱紀、以止靡風!”
這尼瑪不放屁呢嗎?
老滾刀肉氣的轉身就要奔禮部官員去,一旁的李績伸手拉住了老滾刀肉,輕輕搖了搖頭。
上面,李世民已經站起了身。
“既然眾卿以為房俊行事有欠穩妥,那便免了房俊之職,朝中可再派有識之士,頂替房俊之職,去臨渝主持新建鹽運司各項事宜。”
這訊息,讓朝中不少官員心都跟著熱了起來。
“房俊只負責配合新建鹽運司的工作,所有事宜,由朝中選派的官員主導,負責。”
一些官員的眼睛越來越亮,相互之間傳遞著各種情緒。
“但有一點,需朝中指派的官員來承擔,那就是三千多人的糧草與一應餉銀!興建鹽運司的一應費用,也需要其一力承擔!”
“眾卿何人願毛遂自薦,前往臨渝城?”
李世民前面的話,還聽的眾人熱血沸騰的,可最後一句話說完,這些人的心都跟著涼了。
先不說供應三千多人的糧草和餉銀需要耗費多少錢財,就說興建鹽運司所需的錢財,那玩應它有數嗎?還不是房俊說多少就是多少?
房俊那是甚麼好人嗎?
你去搶他飯碗,還指望他聽你指揮?
李世民這提議,那就是個無底洞啊,有多少錢都不夠往裡扔的。
最主要的是,你說建成了不行,建沒建成,那得聽人家房俊的啊!
這特麼誰腦子有坑才會想背這個鍋!
“可有人願前往臨渝城?”
李世民連著追問了好幾遍,朝堂上再也沒人站出來搭話了。
“哼!”李世民輕哼了一聲,“河間郡王傳回訊息,他們三千多人在臨渝城糧草耗盡,如今急需糧草。”
“糧草的一應消耗,全部由房俊自己出。”
“但運送糧草,需朝中派遣兵卒護送,護送糧草的兵卒,這一路的糧草消耗以及餉銀,均由房俊支付。”
“眾卿可有異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再站出來說話。
這誰特麼還敢有異議?
萬一自己站出來說話,李世民直接甩鍋,把他們派去臨渝,頂著官名,卻要自掏腰包,而且,河間郡王,蜀王,房俊,還有那幫國公之子,誰特麼能聽他們調遣?
三千兵卒都出身禁軍,那是皇家禁衛,你看蜀王能調遣,河間郡王能調遣,甚至房俊都能調遣,等真輪到他們了,怕是人家連聽都不願多聽他們說一句話。
老滾刀肉站出來說道,“陛下,運送糧草的事,交給俺老程,老程帶人親自走一趟!”
李世民掃了眾人一眼,見無人再說話,點頭道,“那此事便交由知節來辦。”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