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房府。
房俊的屋子裡。
這幫人,除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就是端著胳膊,一碰就呲牙咧嘴的。
李恪,程處亮,李思文,李德元他們全都在房俊這裡。
“俊哥,那匹黑色白蹄的,我要那匹黑色白蹄的!”
程處亮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他說的是一匹戰馬,頂級的戰馬,傳說中的那種寶馬良駒,東突厥商人帶來的!
“我要那匹棗紅色的!“李思文也跟著附和。
李德元也跟著說道,”我要那匹身上帶白花兒的!“
這種頂級的戰馬,相當於後世的頂級超跑,而且是那種你有錢也未必能買的到的頂級貨。
對於程處亮他們這種武將之家的子弟來說,有甚麼會比一匹頂級的戰馬更能吸引他們的?又有誰會不想擁有一匹真正的寶馬良駒?
這就好比是後世的富二代,你開著一輛頂級超跑亮相,和你坐計程車出行,那是絕對沒有可比性的啊。
就單單是虛榮心的滿足,也讓這幾個貨心中嚮往不已。
一旁的李恪,扯了扯房俊的衣袖,小聲的問,”父皇真的同意咱們去幽州了?“
”沒同意。“房俊笑了笑,隨後又說道,”但也沒反對。“
今天早朝,房玄齡主動提出了房俊要去幽州建設鹽運司的事。
這訊息搬上朝堂,主要是為了給李世民看的,老房都同意房俊去幽州了,李二還有甚麼可說的?
而且,房俊要去幽州建設鹽運司的訊息一傳出來,朝堂馬上就開了鍋。
原本有關房俊的事,每次都會有人站到對立面,不管有沒有道理,都得先懟你一頓再說。
可這次不一樣了,聽到房俊要去幽州,朝堂上的口風清一色的一致,所有人都支援房俊的這個決定,這也是第一次,朝堂上所有人都開口誇讚房俊,幾乎把這輩子能說出來的好話,都說給了房玄齡聽。
那把房俊誇的,簡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上難尋,要不是李世民在場,估計這幫人都能說房俊有龍氣傍身。
這幫人心裡想的甚麼,別說老房李世民他們這些人了,就連站殿的小太監都看明白了。
幽州有甚麼?
范陽郡啊!
房俊跟范陽盧氏鬧的那麼兇,可以說是長安城裡人盡皆知。
氏族中人知道的更多,房俊懟掉了范陽盧氏的一任族長,弄死了前任少族長,大殿上還有二十九個朝臣跟著吃了十萬貫錢的鍋烙。
誰能不恨房俊?
這回房俊要羊入虎口,他們能不推波助瀾?
房玄齡主動開口,別說房俊想去,現在就是房俊不想去,他們都要推著房俊趕緊去!
到了幽州,他房俊還是不是房俊,誰能說的好呢?
整個朝堂上,李世民的臉色最難看,他是打心裡不想房俊去幽州,主要是太危險了。
房俊展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得到了李世民的絕對認可,李世民最希望的是能把房俊培養起來,然後成為下一任君主的左膀右臂,成為李唐江山的棟樑,就像房玄齡那樣。
可房俊非要涉嫌去幽州,這讓李世民心裡憋悶。
最主要的是,房玄齡這個當爹的竟然也同意房俊這麼胡鬧,你說他一個當老丈人的能咋說?
李世民是全程黑著臉,既沒同意房玄齡的上諫,也沒拒絕房俊去幽州這件事。
李愔也在房府,不過,李愔可比房俊他們忙多了。
陸硯榮跟柳毅很識趣的先一步把十萬貫錢送來了房府,其他人也看明白了,這錢拖著不還也沒用,搞不好還得給自己帶來別的麻煩,所以,所有人都運錢送往房府。
這錢房俊已經承諾給李愔了,李愔自然就要負責清點,確認無誤了,李愔要把字據還給人家,同時還要派人把錢運回房府。
現在的李愔,小臉兒在外面凍的紅撲撲的,德安心疼這個弟弟,她想讓李愔進屋暖和暖和,清點錢財的事,有紅竹盯著就可以了。
可李愔興奮的根本就不肯離開片刻,沒辦法,德安只能讓人在院子裡生了個大火盆,她親自陪著這個弟弟清點送來的錢財。
這三天,李世民是天天去賢靈宮。
李世民是天天抱怨,抱怨房俊胡鬧,狂妄自大,抱怨房玄齡不管管房俊,任由房俊胡為。
“吉兒,你說俊兒那臭小子是不是也在抱怨朕?還有玄齡。。。”
房玄齡會不會謀逆,他李世民心裡比誰都清楚,可就是為了堵那些人的嘴,就為了想看看房俊的能力,李世民讓房玄齡都進了大理獄。
“不會的。”楊妃抓著李世民的手,柔聲說道,“二哥對俊兒的寵溺尤勝皇子,就算俊兒年幼沒留心此事,房梁公也不會感覺不到,房家不會對二哥有任何抱怨的。”
李世民深以為然的點頭,不是說他覺得房家人不會埋怨他,而是他認同了楊妃的話,他對房俊真的比一些皇子還要寵溺!
可越是有這樣的想法,李世民的心裡就越憋悶。
他驗證了房俊的能力,看到了房俊的價值,可就是因為他看到了這些,才更不想放手讓房俊涉險。
“陛下,陛下!”
王德興沖沖的跑進了大殿,內一臉的喜氣,看的李世民都跟著好奇了。
“陛下,六皇子派人送錢回來了,那些人終於撐不住開始還錢了!”
聽到送錢回來了,李世民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兒子,哈哈哈!”
為了要這筆錢,房俊他們折騰了多長時間?
謝興元一家人現在還都在大獄裡呢!
李愔把柳毅家的女眷送進了青樓這舉動看似胡鬧,可李愔這舉動,也確實讓李世民心裡舒服的很。
李世民想做一代明君,那就必然要受禮教的約束,越是在意這些東西,遇事之時就越是讓人心中憋悶。
而李愔,卻用他看似胡鬧的方式,給李世民出了一口惡氣,同時,也因為李愔的舉動,把這件事捅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這事兒不捅到朝堂上,李世民也實在不好過問,可到了朝堂上,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哪遠哪近,李世民心裡能不清楚?
要不李世民不好親自提這件事,他早就想在朝堂上警告這幫人了。
還好,現在這筆錢終於從他們身上摳出來了。
三百萬貫錢,那可是三百萬貫錢啊!
要知道房俊的御珍坊沒問世之前,十幾萬貫錢就已經讓皇室焦頭爛額了。
再看看現在,隨隨便便就是三百萬貫錢!
范陽盧氏賠的那三百萬貫錢已經被收入了國庫,房玄齡代表戶部在他的見證下,親自接收的那筆錢。
現在這三百萬貫錢,可跟國庫沒啥關係了。
這筆錢,可以直接進皇室的府庫了!
皇室的府庫平白的多出了三百萬貫錢,這事兒自家的六皇子那得記首功!
哦,還有楊妃,也要有所表示!
“吉兒,你給真生了一雙好兒女!”
李世民高興的拉著楊妃的手,之前的鬱結之氣已經一掃而空。
李恪要是在這裡,估計已經開始罵娘了,不,是罵爹。
李世民說的這一雙兒女,好像並不包括他李恪。
“父皇!”
李世民在賢靈宮外圍著一輛輛裝著錢財的馬車轉圈兒的時候,長樂來了。
長樂的身後還跟著兩隊侍衛,其中六個侍衛手中,各牽著一匹頂級的戰馬。
六匹戰馬,毛色各異,在陽光的照耀下,每一匹戰馬的皮毛,如同一匹匹錦緞,都冒著油亮的光。
李世民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戰馬,每一匹都不比他最心愛的坐騎差,甚至還猶有過之。
“父皇,這是胡商來御珍坊提貨,支付的戰馬,最好的這幾匹兒臣給父皇帶回來了。”
除了這六匹之外,房俊,李恪,程處亮他們每個人都留了一匹。
房俊雖然不是很喜歡騎馬,但這種寶馬良駒,即便是看著也是讓人很賞心悅目的,所以房俊也留了一匹。
”好,好!“看著一匹匹頂級的戰馬,李世民興奮直搓手。
長樂繼續彙報著,“父皇,昨天全長安城的食為先,一共盈利了六千餘貫錢,按照兒臣的計算,最多不會超過半月,長安城的食為先酒樓,每日盈利有望達到萬貫錢!”
“咱們皇室,每天大概能從食為先中分的四千貫錢的收益!”
這是個讓長樂自己都非常激動的訊息。
程二傻子他們的酒樓前天開始營業的,都不用房俊操心,老滾刀肉他們就開始在自家的食為先中宴請賓朋。
原本東西兩市的食為先就是萬金難求一席,如今食為先開了分店,酒菜相同,價格比東西兩市還要便宜一些,怎麼可能讓人不趨之若鶩?
大批的人到食為先,還都是奔著秋露白來的。
因為房俊規定,秋露白不外賣,只有在食為先用餐的人,才能喝的到秋露白。
在李世民下了禁酒令的情況下,食為先不但能拿出大批的酒,而且還是大批的御酒,生意怎麼可能不好?
只是,食為先每天能賺到這麼多錢,確實超出了長樂的預計。
長樂唯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她看清了房俊,她只要抓住房俊,就不用擔心賺不到錢!
李世民一邊撫摸著一匹匹戰馬,一邊笑罵著,“算那臭小子有點兒良心,知道把好東西送來宮裡。”
提到房俊,長樂的神色略微有些黯淡。
“那臭小子還說甚麼了?”
李世民隨口詢問。
長樂咬了咬嘴唇,“父皇,房俊說,他年關之前就會啟程,前往幽州。”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漸漸的收斂了起來。
”然後呢?“李世民又問。
長樂搖了搖頭,”兒臣也不希望房俊去幽州,可范陽盧氏幾次針對房家,甚至連房家大嫂都因為范陽盧氏而小產,房家始終沒能出這口氣。。。兒臣也勸不住房俊。。。“
房俊要去幽州,長樂比誰都緊張,她藉著這兩天胡商取貨的機會單獨見了房俊,也努力的勸慰房俊,希望能留房俊在長安城。
可房俊認準的事兒,她根本就勸不住。
這兩天,長樂夜裡不知道偷偷的抹了幾次淚水。
李世民無奈的嘆了口氣,”真的非去不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