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驚訝的可不止那些言官,更多的還是那些為謝興元作保之人。
很快,柳府的女眷在一名小太監的引領下,上了大殿。
這些女眷不僅沒有絲毫衣衫不整、受盡凌辱的模樣,反而一個個衣著光鮮,髮髻整齊,甚至連臉上的妝容都十分精緻。除了神色間帶著幾分面對天顏的惶恐外,看不出她們有任何不妥之處。
“唔唔。。。唔唔唔。。。”
柳毅激動不行,那是他的結髮妻子,那是他未出閣的女兒!
她們還在,還在!
“老爺!”
常人第一眼未必能認出現在的柳毅,可他的妻女不一樣,畢竟日日生活在一起,哪怕只看一個背影,他們也能認得出眼前之人是不是柳毅。
見柳毅此時的模樣,妻女紛紛落淚,都想撲向柳毅。
“莫要失了禮數!”小太監在一旁提醒道,“還不快給陛下見禮!”
這會兒她們也如夢初醒,連忙跪地叩拜。
“臣婦柳徐氏,攜家中女眷,叩見陛下!”
李世民指著柳徐氏詢問道,“眾愛卿,可有人能證實,上殿的婦人確為柳愛卿之妻?”
其實見過柳徐氏的人有一些,特別是當初在西內苑為謝興元簽下擔保字據的這些人,至少有一半都是認識柳徐氏的。
可李世民問話,卻無一人站出來應答。
“父皇。”李泰上前說道,“兒臣以為,此事不需問旁人,柳大人雖無法清晰言語,但手上並無傷勢,與其詢問他人,不如請柳大人以筆墨回答父皇所問。”
現在的李泰跟李承乾可不一樣,兩人在御珍坊的生意上已經有了合作,朝堂上有事,李泰是肯定要站房俊這一邊的。
捧著李泰的朝臣可多了,李泰提出自己的看法,馬上就有朝臣站出來表示支援。
柳毅只是嘴讓六皇子給打了,眼睛和手又沒問題,自己的妻女,他自己辨認比任何人都有說服力。
李世民點了點頭,王德馬上吩咐人取來筆墨。
“聽聞昨夜齊府之人,得知柳府女眷被賣入青樓,派了不少人去青樓,想成為柳府女眷的第一個恩客。”房俊頓了頓又道,“哦,還有陳府,也派了不少人去青樓,欲找柳府女眷尋樂。“
”我想想啊,還有。。。“
不少人冷汗都下來了,昨晚派人去青樓找柳家女眷的有三撥人,一撥人出自東宮,一撥人出自魏王府,還有一撥人,就是跟柳毅一樣,簽下擔保字據的人。
東宮派人是為了落井下石。
魏王派人是為了落井下石之後再雪中送炭,做到利益最大化。
這幫曾經擔保之人,是為了把事情推向一個極端,朝堂上治六皇子重罪,逼迫房俊妥協退讓,以此來平息欠款之事。
昨天下午出的事,昨天晚上這些人就開始謀劃,派人。
今早就已經開始執行這件事了。
時間上,他們可一點兒都沒放鬆。
可誰能想到,房俊和六皇子竟然釜底抽薪,不但第一時間上朝應答此事,還把柳府的女眷從青樓裡給弄了出來,一起帶進了宮中。
”房俊,你莫要胡言亂語!我齊府何曾派人去往青樓,尋柳府女眷作樂了?“
”不錯,既然你們說柳府女眷未曾被賣入青樓,又何以得知有人去青樓尋柳府女眷作樂的訊息?“
兩人的反駁,又引起了一群人的竊竊私語。
房俊疑惑的詢問,”不知這位大人名諱?“
”下官齊銘裕!“齊銘裕看向房俊,略帶幾分傲然的說道。
“呵呵。”房俊笑著走到了柳毅身前,抬手拍了拍柳毅的肩膀,“這長安城中無齊姓之府,還是說,朝堂上再無齊姓之臣?”
“柳大人,你可欠了六皇子一個大人情 ,你說呢?”
齊銘裕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他聽明白了,房俊剛剛說到齊府的時候,可沒提是哪個齊府。
他是因為自己派人去過青樓,所以一時著急,才站出來反駁。
結果,就因為他嘴快,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老爺,此事昨夜妾也有耳聞!“柳徐氏直接實錘了房俊的話。
這時候了,柳毅就算是再傻也啥都明白了。
一個小太監已經帶著紙筆,到了柳毅的面前。
”柳大人,陛下問,上殿的這些女眷,可是出自柳府?“
柳毅提筆,快速的書寫。
”回陛下所問,上殿所有女眷,皆為臣柳府之人。。。陛下容臣細言。。。“
”微臣昨日口不擇言,衝撞了六皇子,六皇子對臣小懲大誡,微臣心服口服,柳府女眷也並未被賣入青樓當中,微臣今日上殿,實乃請罪而來,並非為上殿彈劾六皇子。“
”微臣於西內苑為謝興元擔保十萬貫錢,已在籌集,最多三日,臣必將欠款送入房府之中。“
”若三日之後,臣不能兌現今日之言,甘願領死。“
王德從小太監手裡接過柳毅的筆墨,先呈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掃了一眼之後,又丟回給了王德。
王德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柳毅寫的每一個字,都大聲的朗讀了出來。
隨後,又將柳毅的筆墨,傳給眾多朝臣觀看。
這下別說那些彈劾李愔的言官了,就連那幫欠錢的人都沒話說了。
他們這些人把柳毅推到最前面,就是要用柳毅的事兒,直接把六皇子給砸倒,這樣他們後面的想法才有機會實現。
可現在不行了,柳毅自己都承認這件事跟六皇子沒關係了,甚至還說自己今天上殿是為了請罪來的,事主都這麼說了,那些言官還哪有藉口繼續說這件事?
“我覺得柳毅在撒謊!”
所有人都看向了房俊,房俊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到了張行成身前。
”就如這位大人之前所言,六皇子賣柳府女眷入青樓,人證物證俱在,怎麼可能如同柳大人所言?這位大人,你說對吧?“
”如同六皇子這般十惡不赦的皇族紈絝,豈能如此輕易就放過?“
”還請父皇治罪於六皇子,褫奪其王爵,貶其為庶人,流放三千里,正大唐皇室之清譽,證大唐律法之嚴明!“
這房俊要幹啥呀?
瘋了?
怎麼連自己人都坑?
六皇子,那不是他小舅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