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稍等!”
眾人尋聲望去,開口的人竟是房玄齡。
“玄齡何事?”李世民疑惑的詢問。
“陛下搏虎之英姿,讓臣偶有所感,陛下稍等臣片刻!”
房玄齡提了提韁繩,引著坐下的駿馬緩慢的在場中漫步。
眾人等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就在一些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的時候,房玄齡終於開口了。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此時房玄齡的馬所停之處,剛好在兩人中間,左側的是個禁軍侍衛,這侍衛手中牽著一條黃狗,右側的是個校尉,肩頭架著一隻蒼鷹。
此中句子,與當下的景象完美貼合!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這首詞,是臨行前房俊給老房的,詞中的內容稍加了些改動,房俊告訴房玄齡,適當的時候,可以吟唱給李世民聽。
房家跟范陽盧氏之間的矛盾在士族門閥之中早都已經沸沸揚揚了。
想要壯大房家的聲勢,冬狩是個不錯的時機。
有房玄齡的聲勢做鋪墊,後面,不管是開辦大唐學府,還是日後房遺直著書揚名,都會更加順暢,這叫甚麼?這叫家學淵源!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說的好!”李世民的眼中猛的爆出一團精光,整個人都跟著精神一震,一股熱血直衝腦海,“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世民忍不住跟著附和了一句。
會挽雕弓如滿月,這說的分明是陛下。
西北望,射天狼,西北,天狼,房玄齡這首詞中對應的是誰,呼之欲出啊!
距離較近的尉遲敬德、程咬金、李績等一眾武將,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哪一個會聽不懂房玄齡詞中之意?
他們聽懂了這詞中的豪情,聽懂了那份雖老矣卻仍想為國殺敵的壯志!
“西北望,射天狼!”
尉遲敬德舉起手中的馬鞭,嘶聲怒吼。
“西北望,射天狼!”
程咬金扯著嗓子,聲音如銅鐘般迴盪在山谷。
片刻間,這六個字引發了所有人的共鳴。
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普通士卒,所有人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點燃。
“西北望,射天狼!”
數千人的吶喊聲匯聚成一股洪流,響徹九嵕山,驚起了林中無數飛鳥,久久不能平靜。
。。。。。。。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
營地中央早早就堆起了巨大的篝火架,噼裡啪啦的燃燒聲伴隨著火星四濺,驅散了山間的寒意。
外出狩獵的隊伍陸續歸來,獵物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興奮的氣息。
今天狩獵,除了李世民獵到了一頭猛虎之外,收穫最大的就屬李承乾了,他獵到了一頭黑熊。
黑熊雖然已經被獵殺,但那龐大的身軀依舊極具視覺衝擊,引了不少人圍觀讚歎。
李泰那邊雖然沒獵到虎熊之類的大型動物,但也獵兩隻兩三百斤的野豬,這東西可不比黑熊好打。
至於鹿,兔子,野雞這些東西,那就收穫更多了。、
相比之下,房俊這一隊人馬就顯得寒酸了許多。
幾個侍衛手裡拎著幾隻獐子和瘦小的野鹿,零零散散地丟在一旁,跟那頭黑熊和野豬堆比起來,簡直不夠看。
房俊他們今天在外面,也遇到過幾只像樣的野鹿和體型不小的狍子,可房俊前世只玩兒過複合弓打靶,這種移動靶,房俊也是第一次,別說甚麼野鹿狍子了,他今天除了兩隻野雞,甚麼都沒打到。
就那幾只瘦小的野鹿跟獐子,還是程處亮,李恪他們打的。
就連李愔這個小屁孩,打的東西都比他多。
“喲,這不是蜀王殿下和房二公子嗎?”
侯勇帶著幾個依附於東宮的年輕官員路過,眼神在兩邊的獵物上一掃,馬上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長孫衝更是第一次這麼趾高氣昂的看著房俊,不過他沒在這裡多做停留,直接去了長孫無忌那邊。
“今日陛下神勇獵虎,太子殿下獵熊,魏王殿下也是滿載而歸,怎麼幾位就在外圍打了些這種小東西?”
“這獐子還沒斷奶吧?”
“哈哈哈!”
跟在侯勇身後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房俊懶洋洋地挖了挖耳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恪臉色有些發黑,但看了看房俊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就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程處亮剛要瞪眼罵娘,就被李思文拉了一把。
房俊那是肯吃虧的人嗎?
不是啊!
侯勇這麼當面嘲諷房俊跟李恪,房俊都沒急著反駁,估計心裡是在憋著甚麼壞呢,他們靜觀其變就好了,要是真動手,他們再上也來得及!
“二郎,看來今日你手氣不佳啊。”李泰笑著走到了房俊身旁,“四哥那邊獵了不少東西,你想吃甚麼,待會兒讓人過來拿即可。”
侯勇一見李泰出面了,輕哼了一聲,帶著人轉身走向了李承乾那邊。
“多謝四哥幫忙解圍。”房俊笑著拱了拱手,“四哥你要是不來,估計他們還得再笑話我半柱香的時間。”
“三哥,二郎,你們剛剛回營,怕是還不知,今日房梁公做得一首曠世之作,可流傳千古!”
李泰繪聲繪色的給一群人講起了李世民獵猛虎,房玄齡偶有所感,得一首佳作的整個過程。
其實剛進營地的時候,房俊就已經聽到有人在議論‘江城子’的最後兩句了,那個時候房俊就知道,老房用了他準備的那首詞了。
“今日父皇獵得猛虎,龍顏大悅,已經下令準備篝火夜宴了。”李泰指著他那邊的獵物說道,“待會兒四哥派人送些獵物過來,幾位皇妹怕是也要留在你們這邊,四哥幫你再準備一些吃食!”
送走了李泰,幾人各自回了營帳,換了身衣服才來到了營地中間區域。
這裡早已經擺好了桌案。
德安,清河她們,早就已經在這裡等待多時了。
房俊剛在德安身邊坐下,德安就湊到了房俊耳邊,目光引著房俊看向正在忙碌的鶯兒說道,“今日那個鶯兒來找過我。”
“鶯兒?”房俊皺了皺眉問,“她找你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