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房俊都在琢磨這件事,找個妓女來構陷自己,她能構陷自己甚麼呢?
再來一遍謀逆?
上一次范陽盧氏親自下場都沒能成功,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在謀逆這種事兒上做文章。
通敵叛國?
這麼大的事兒,也不可能跟一個靠皮肉生意過活的妓女扯上關係啊。
一直到馬車進了南山,房俊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舅兄,明早派人去幫我做件事。”
李恪點了點頭,“你說。”
房俊眯了眯眼說道,“去把那青樓主事的人給我弄來南山。。。記住,別讓人發現了!”
。。。。。。。
第二天,長安城裡熱鬧的不行。
東西兩市,各有一處酒樓開業。
那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刻著‘食為先’三個大字,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御珍坊。
不用問,這食為先肯定是跟御珍坊有關,不然的話,匾額上不會刻有御珍坊的字樣。
不少人好奇,跟著進了食為先,店裡陳設佈局還有那新奇的桌椅不自覺的讓人眼前一亮,還有門前兩個漂亮的姑娘,在他們進入食為先的時候,躬身甜美的喊著歡迎光臨。
整個酒樓幾乎看不到甚麼男人,從掌櫃的,到跑堂的,再到門口的迎賓,全都是女子,酒樓這種地方,跑堂的夥計那都是男人,還從來沒見過哪家酒樓裡用女子跑堂。
一個體態略顯臃腫的中年人,直接坐在了一張八仙桌前,瞧他這一身的打扮,即便不是出自官宦之家,多半也是個富庶的商賈。
“來,把你們店裡的吃食都端上來!”
這架勢,明擺著就是告訴食為先裡的人,他不差錢!
“這位大人恕罪。”一個女子走到男人面前,對著男人盈盈一禮,“食為先今日已客滿,實在難以招待大人,還望大人恕罪,大人若想來食為先用餐,明日還要請早。”
“客滿?你這店裡哪來的客人?”女子這話可把男人給聽生氣了,眼瞅著臨近晌午了,店裡不見一個客人,怎麼就客滿了?“你莫不是故意刁難於我?”
“這位大人,您先看看那幅字。”女子笑了笑,引著男人的目光看向店裡最顯眼位置懸掛著那塊匾額。
經女子這麼一提醒,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等看清楚那幅字的內容後,所有識字的人一個個的全都面都吸了一口冷氣,哪還有一個敢出聲的。
“盧國公、衛國公、英國公到~!”
隨著門外一聲高喊,店裡的眾人方才如夢初醒,一個個的也全都跟著走出了食為先。
老滾刀肉走在最前面,身旁就是李靖、李績,還有二十幾個平日裡與他們交好的官員,一群人說說笑笑,浩浩蕩蕩的進了食為先。
這些人都是剛剛下朝,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諸位大人,樓上請。”
酒樓外,剛剛進店裡看過那幅字的人,終於有忍不住詢問的了。
“那幅字上寫了甚麼啊?怎麼你看完了之後,臉色都變了?”
“是啊,那幅字還有甚麼講究不成?”
很多不識字的人,全都好奇的詢問了起來。
“那是一首詩。。。”有人回應道。
“詩?你這表情,難道那是一首極好的詩?”
“何人所作的詩?可有留下名諱?”
“剛剛不是說,那匾額的下角有御珍坊的字樣,莫不是房梁公的詩句留於了店中?”
御珍坊是房俊開的,食為先有御珍坊的印記,那說明食為先也屬於御珍坊,如此的話,那首詩很可能是房梁公所做!
不少人在心裡暗暗猜測。
“詩自然是首極好的詩,而且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詩!”
“沒錯,那是一首可流傳千古的上乘詩作!”
兩人這麼評價那首詩,周圍竟然無一人反駁,周圍那些不識字的,剛剛沒有跟著進店裡看詩的人,全都好奇的追問起了那首詩的內容。
“天賜瓊漿九秋霜。。。金罍傾處月浮光。。。雲收仙露千重味。。。風送秋醪十里香。。。”
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搖頭晃腦地吟誦著,滿臉的陶醉之色。
“此等胸襟,此等氣魄,非尋常人所能及也。”
另一人撫掌讚歎,“你們再聽這句,‘三盞能消塵世累,一杯可解九迴腸’只讀一遍,便覺酒香撲鼻,豪情頓生!”
“不錯,尤其是最後一句‘欲尋閬苑蓬萊境,醉倚長安第一坊’將此酒此樓推至了何等絕妙的境地!”
人群中,有人在那細細品味詩句的,也有那根本就聽不出好壞的,更有著急開口詢問的。
“那詩可有題名?可知是何人所作?”
這個問題,讓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片刻後,一個面向皇宮,躬身施禮後方才開口道,“此詩題名乃是當今陛下,上有印璽為憑!”
一位年長些的書生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崇敬。
“放眼天下,能有此等文采與氣度的,除了陛下,還能有誰?”
“陛下文治武功,千古罕見,我等望塵莫及,望塵莫及啊!”
“陛下之文采,實乃我等讀書人之楷模!”
誰也想不到,此時李世民就在人群當中,不但李世民在,長樂,王德也都在。
這幫書生的馬屁那真是一輪接著一輪的拍,聽的李世民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原本只是想出來看看這酒樓是不是真像長樂說的那麼賺錢,沒想到,在酒樓的門前,竟然遇到了這麼一幕。
“這也是那臭小子安排的?”李世民偏了偏頭,詢問身旁的李麗質。“要不是我還沒糊塗,還真以為那詩是我寫的了。”
聽著長安城中的百姓誇讚自己,李世民心裡確實挺舒坦的,可有一點是這些普通百姓不知道的,那首詩,分明是房俊讓長樂送去宮中的,李世民不過就是抄錄了一遍,提了名,蓋了印璽而已。
李麗質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應該不是,依他那懶散的性子,又不知道父親您今日會來,肯定不會做這種無用之功。”
別說房俊了,就連她這個嫡長公主都是今早才知道李世民要來東市瞧瞧的,所以,在李麗質看來,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房俊安排的。
“走吧,進你們的酒樓裡瞧瞧。”
。。。。。。。
南山。
李恪的人天沒亮就已經出了南山,臨近晌午的時候,一個體態豐腴,穿著青色衣裙的中年婦人被帶進了南山。
“手下人不懂規矩,怠慢了。”
房俊衝著武順擺了擺手,“讓人取個火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