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劉文靜再次回到了院子中。
不過,這次劉文靜身邊跟著個差役,手中托盤上盛著紙筆。
“諸位,房駙馬同意了。”
再次看到眾人,劉文靜自己都跟著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陸硯榮跟房俊說了甚麼,但房俊鬆口了總歸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時間內,京兆府不用再管房俊討債的這件事了。
院子裡的人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他們終於可以離開了。
看著一群人紛紛上前,準備在字據上簽字畫押,劉文靜又開口說道,“這次你們真該感謝一下陸大人,若不是陸大人說動了房駙馬,今晚的事,怕是很難善了。”
劉文靜跟他們說這番話,其實也是想賣陸硯榮一個好。
畢竟陸硯榮進去見房俊,所有人都見到了,這事也沒甚麼不能說的。
可劉文靜不知道的是,陸硯榮根本就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與房俊之間的對話,更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房俊之所以放他們離開,全是因為他陸硯榮。
此話一出,原本圍在字據前的人群,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陸硯榮身上。
陸硯榮心裡這個憋氣,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捂住劉文靜的嘴。
這哪裡是賣他好,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陸兄,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啊,陸兄,你跟那房俊說了甚麼?”
眾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著。
能在朝堂上混的人,有幾個不是戲精的,陸硯榮自然也不例外。
“家中小女與京兆韋氏有婚約,諸位也都知道,陸某也是擔心今夜之事,壞了小女的姻緣,只能拉下臉去懇求房公子。”
看著陸硯榮那一臉尷尬的樣子,眾人恍然,估計房俊在屋裡也沒少折辱陸硯榮,不然的話,陸硯榮不會是這麼一副表情。
房俊肯鬆口今夜作罷,放他們回府,估計也是為了賣京兆韋氏背後這位韋貴妃的面子。
。。。。。。
離開了京兆府,房俊一群人的車馬出了長安城,直奔南山。
馬車上,李恪疑惑的詢問房俊。
“他跟你說甚麼了?怎麼說走就走了?”
房俊這性子,連盧浩然的命根子都敢廢,他會怕那群人?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陸硯榮跟房俊單獨相處的那一刻鐘的時間裡,一定是發生了甚麼,或者說,陸硯榮用一種房俊很難拒絕的方式,迫使房俊放棄了今晚的事。
“陸硯榮跟我說,他閨女跟京兆韋氏定下了婚約。”
李恪皺了皺眉,別說,陸硯榮閨女的事兒,李恪還真有耳聞。
陸硯榮有個閨女,年方二八,生得是端莊秀麗,且小有才名,也因待字閨中,不少官宦子弟都曾登門提親,但陸硯榮都未應允。
直到半年前,京兆韋氏主動遣人說媒,與陸府定下了婚約,這事兒不光是他李恪知道,就連李世民都知道。
因為與陸硯榮閨女定下婚約的這人,正是後宮之中韋貴妃的親侄子。
陸硯榮對這門親事自然是滿意到了極點。
韋貴妃在後宮當中地位尊崇,若不是德安與房俊定下了婚約,即便是楊妃在後宮之中也要被韋貴妃壓上一頭,能與韋貴妃的親侄子結親,他吳郡陸氏,也就算是攀上了皇親國戚,前途不可限量。
可今兒晚上這事兒,房俊顯然就是存心想刁難這幫人。
陸硯榮也看出來了,就憑外面那些人的德性,今天晚上想順順利利的離開京兆府,估計是沒多大希望了,哪怕最後能離開京兆府,估計還免不了被房俊羞辱一番。
別的都好說,萬一因為今晚的事,讓閨女壞了名聲,那他們陸家跟京兆韋氏的婚約肯定就廢了。
京兆韋氏的婚約,關係的陸氏一族未來的發展,婚約若是有個閃失,別說他陸硯榮了,整個陸氏一族都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這也是為甚麼陸硯榮主動找上房俊的原因。
同時陸硯榮還提醒了房俊一句。
“范陽盧氏的欠款,確實已在運往長安的路上,不出三日,那筆錢必然會送入房府。”
“至於陸某為謝興元作保的那十萬貫錢,陸某定然在房駙馬冬狩歸來之前湊齊,一文不少地送入房府。”
外面那幫人承諾七日之內還錢,可陸硯榮卻說自己願意在房俊冬狩歸來之前,把錢送入房府,這等於是把外面那群人的心思都告訴給了房俊。
房俊也跟著笑了,“你這是在出賣外面那群人?”
陸硯榮苦笑著看向房俊,“小女與京兆韋氏的婚約不能有閃失。”
李世民將謝興元一家老小都下了大獄,可至今沒有定論。
朝堂之上,他們這些作保之人即便旁敲側擊地提及此事,也都被以案件尚在審理為由給搪塞了回去。
另一邊,房俊又聯合著梁王李愔,用盡各種手段逼著他們還錢。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一邊扣著人,一邊追著債,說明了甚麼?
說明追債這件事,是陛下默許的。
若真如李愔所言,房俊已經將這筆欠款送給了他梁王,那這筆錢追討出來,最終就是要送進皇宮的。
這等於是說,這筆錢實際上已經被房俊轉手送給了李世民。
想通了這一層,他們若是不掏錢,謝興元的事就永遠別想有定論。
這已經不是得罪房俊那麼簡單了,這是在跟陛下的錢袋子過不去。
其實這個道理,不只陸硯榮想到了,外面那群人裡,也有不少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可明白歸明白,十萬貫錢,真金白銀,誰又能心甘情願地從自己兜裡掏出來?
“說說你的訊息吧,我忽然有點感興趣了。”
陸硯榮點頭,隨即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陸硯榮有個侄子,從吳郡來長安投奔他,名叫陸原,在他府上小住了已有三個多月。這訊息,實際上就是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從平康坊裡帶回來的。
平康坊最出名格調最高的肯定是南曲,南曲裡的藝妓,可以說是各個身手不凡。不論是陪著文人墨客探討詩詞歌賦,還是為達官貴人表演歌舞助興,每一樣都能讓人流連忘返,沉醉其中。
這陸原在老家就是青樓裡的常客,到了長安城,自然免不了要到平康坊中見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