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爺說的哪裡話,本官舔為京兆府尹,這本就是分內之事,此事又有陛下親自見證,事關眾多朝臣,欠款數額巨大,若是交給旁人去辦,本官也恐有差池。”
劉文靜清楚,今天這情況,房俊是鐵了心的要拉他在場,他想抽身離去已經是不可能了。
所以房俊送他的禮物,他也絲毫沒有拒絕。
而且,今天這事兒,他在場,容易招來那些氏族中人的不滿,可他若是不在場,陛下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京兆府尹?
權衡之下,劉文靜心裡也不那麼糾結了。
況且,屋裡這些人雖然歲數都不大,可沒一個是好惹的,這趟渾水,他想不摻和也不行。
“啟稟大人,王家人已全部帶回。”
“大人,柳家人已全部帶回。”
除了房俊跟李恪留在了京兆府,其餘人包括李愔在內,都帶著衙役去客棧抓人了。
一批又一批的人被帶進京兆府的院子裡。
人是越聚越多,一大群人在外面早都已經吵開鍋了。
“你們這既不升堂又無苦主,何以把我們這麼多人都帶來京兆府?”
“是啊,這麼冷的天,讓我們這麼多人站在院子裡,京兆府是存心刁難我等不成?”
“這欠款正主尚在,為何要如此逼迫我等作保之人?”
“沒錯,謝興元尚存於世,你們大可去找謝興元討債!”
“房家小兒欺人太甚!”
大冬天的,讓他們站在院子裡罰站,這種陰損的招數,不用問肯定是那房家小兒的主意。
院子裡圍著三四十個配著腰刀的衙役,但卻沒有一個主事的人在場,他們想找個能理論的人都找不到。
最早被帶來京兆府的人,都已經在院子裡站了快三個時辰了。
本來他們是想直接衝開院子裡的衙役離開京兆府的,這樣也好讓房家的小兒瞧瞧,他們這些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可他們試著衝了兩次,那些衙役還好說,雖然攔著他們,但也沒有太過分的舉動。
但進門處守著一隊皇家侍衛,這些人可一點兒沒慣著他們,見他們這些人要往外衝,直接就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那架勢,怕是他們再敢往前走一步,就要活劈了他們。
沒辦法,他們這些人只能氣急敗壞的留在院子裡罰站。
“夫人?”
“母親~!”
院子裡的人越聚越多,老人孩子還有各府的一些下人,外加一些客棧的老闆也被帶了回來,京兆府的院子裡,站了足足六七百號人。
等這幫人看到各家被安排在客棧休息的女眷親屬,所有人心裡都開始慌了。
京兆府把他們一家老小都給找來了,難道今日之事,有陛下的旨意?
若非有陛下旨意,京兆府又怎麼會把他們這些人的所有家眷都給帶到這裡?
京兆府後堂。
“啟稟大人,所有人均已帶到。”
劉文靜沒說話,目光轉而投向了房俊。
房俊放下手中的茶盞,勾著嘴角站起身,對著劉文靜拱了拱手,“還要麻煩劉大人秉公執法。”
“這是自然。”劉文靜也跟著站起了身。
房俊率先出了後堂,緊隨其後的就是京兆府尹劉文靜,後面李恪,李愔,程處亮一群人也陸陸續續的跟著走了出來。
“劉大人!”
“劉大人!”
劉文靜一露面,這幫人馬上圍上了近前。
“劉大人,當日西內苑之事你也在場,我等確實為盧家主與謝興元作保,可欠債者猶在,何以如此逼迫我等作保之人?”
“是啊劉大人,我等所籤的字據上寫的很清楚,若欠債者拒不還款,這債務便由我等來償還,可范陽盧氏的欠款已經在運往長安城的路上了,謝興元雖已入獄,但劉大人依舊可以依法讓謝興元還錢,即便謝興元不還錢,劉大人依舊可以抄家啊!”
“劉大人,我等同朝為官,亦是同僚,劉大人身為京兆府尹,因欠款之事召我等前來本是無可厚非,職責所在,可將我等家眷皆喚來京兆府是何用意?”
“劉大人,家母年邁,身子骨本就不好,今日卻在京兆府足足站了有兩個時辰,且不說欠款之事我等並無罪責,即便我等觸犯了律法,也不當禍及家人吧?”
“沒錯,欠款之事,事主本就非我等,退一萬步說,即便這錢需要我等來償還,也不該如此對待我等家眷!”
本來房俊就追著他們要錢,加上前兩天他們在房府門前還把房玄齡給氣倒了,所以,這幫人很自然的避開了房俊,去找劉文靜理論。
“諸位大人。。。諸位大人。。。”
劉文靜連續喊了好幾聲,人群中的嘈雜聲總算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諸位大人,今夜之事,京兆府主張說和,本官會代表京兆府為諸位大人做個見證,希望你們雙方可以就此事達成一個協議,這樣也不會傷了大家的和氣。”
“即便你們雙方無法達成協議,本官也可以向諸位保證,任何人不會在京兆府做出有違法度之事,若是有人做出有違我大唐律法之事,本官明日便上書陛下,嚴懲其行,以正律法!”
劉文靜這番話,讓這幫人舒心不少,至少現在看,今晚房俊應該不會做的太過分。
“劉大人,我來京兆府,可不是讓你給我們說和的!”
他們還沒來的及高興,房俊就跟著走了出來。
“這幫人堵在我家門口,把我爹氣倒在了府門前,已經兩日臥床不起了,跟他們說和?他們也配?”
“劉大人,今夜你從旁做個見證即可,若覺得我等行事有何不妥之處,大可記錄下來,明日奏稟陛下即可。”
說著,房俊展開了手中的一張字據。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當日在西內苑簽下的字據。”
“字據上寫的清楚,盧廣德和謝興元若無力償還此欠款,欠款便由你們作保之人償還!”
這字據就是他們籤的,他們當然知道字據上都寫的甚麼。
劉文靜就在一旁看著,他們要是默不作聲,不等於是預設了房俊的說詞。
“房公子,你也說了,需盧廣德與謝興元無力償還欠款,這筆欠款才可以向我等討要,可眼下范陽盧氏的錢財已經在運往長安城的路上,謝興元本人也猶在長安城,說破了大天,這筆錢也不應該向我等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