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
剛進後殿沒走多遠,李泰便迎了出來。
長樂駐足,對著李泰盈盈一禮,“長樂見過四哥,願四哥如南山之竹,經歲長青!”
長樂這句祝詞,帶著幾分文人的味道。
同時也在規避一些敏感的話語,龜鶴一類的祝詞多用於長者身上,而松柏一類的詞語又與東宮的儀制有所關聯,出於李泰文墨見長,所以長樂的祝詞選擇了竹。
“今日進宮,回府之時本想先去尋你,可鳳陽閣那邊說,你一早就已經出了皇宮,不曾想,你竟與二郎同行而至。”
李泰一邊說著,一邊跟房俊打招呼。
房俊笑著上前,“見過魏王殿下。”
“二郎不必多禮,走,咱們裡面坐。”李泰熱情的招呼著兩人進入後殿。
幾個人剛落座,就聽前殿方向又是一陣喧譁。
“蜀王殿下到~!”
“德安公主到~!”
李泰一聽李恪跟德安來了,安頓了長樂跟房俊入座後,馬上又轉頭迎了出去。
三人在外面寒暄了兩句,李泰馬上也把他們安頓進了後殿當中。
“俊哥!”
進了後殿,德安哪還顧得上李泰,快步的跑到了房俊身旁。
可房俊只是隨意的瞥了德安一眼,自顧自的喝起了茶,並沒有應聲。
“三哥,你坐長樂這裡吧。”
見李恪也走到了房俊近前,長樂主動站起了身。
“俊哥,寧兒知錯了,寧兒那日氣急,言語間失了分寸,求俊哥原諒寧兒這一次吧。。。”
長樂邁出去的步子都跟著頓了頓。
李泰本想說兩句場面話的,嘴都張開了,可一聽德安的話,又硬生生的把話給咽回了肚子裡。
德安話裡的資訊量太大了啊,倆人之間明顯是生了嫌隙,鬧了矛盾啊!
到底是啥事兒,竟然能讓德安如此慌張,都來不及避開長樂跟他李泰,就著急忙慌的求著房俊原諒?
李泰是真想吃這個瓜,可猶豫了一下,李泰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約出來房俊一次太難了,他不能浪費了這次機會,後面還要跟房俊談合作的事,這件事遠比吃瓜重要的多,不論如何,不能在這件事上出任何問題!
“長樂,皇兄剛剛得了一套玉飾,你來幫皇兄品鑑一二!”
李泰找了個藉口,帶著長樂一起出了後殿,殿裡的所有侍從也都被李泰叫了出去。
當著長樂跟李泰的面跟房俊認錯,這可不是德安的意思,而是楊妃的安排。
房俊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這一點楊妃很確定,所以,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德安開口跟房俊認錯,效果一定會更好。
“妹婿。”長樂跟李泰出了之後,李恪馬上站到房俊面前表態。“此事皆是因為兄而起,是為兄心存幻想,未能聽得妹婿的話,心中失落之時又用自己的小心思,把寧兒牽扯了進來。”
李恪長嘆了一口,“說真的,即便是現在,我也想不出離開長安後,我還有甚麼機會。”
這個李恪是真沒撒謊,他是真想不明白。
“不過,這次的事也確實讓我看清了父皇的態度,也看清了我自己的位置。”
“就像妹婿你說的一樣,繼續留在長安城,我也不會有任何機會。”
“我已經想明白了,與其費盡心思留在長安城,又得不到我想要的,還不如跟妹婿你一起去幽州就蕃,明日為兄便去求見父皇,讓父皇為我更換封地。”
“我知妹婿你想去幽州是為了對付范陽盧氏,為你家兄長報仇。”
“范陽盧氏是何等氏族,你我都清楚,此事必定是兇險重重。”
“此次為兄隨你同行,且任你差遣!”
“我的未來還有沒有機會,我已經不再執著了,我只希望你能原諒寧兒,那天的事,錯在我,我不想因為我而壞了寧兒的一生。”
李恪可憐巴巴的看著房俊,這副表情他從昨晚就開始練了。
昨天被楊妃一頓打罵後,李恪確實想明白了一件事。
現在的房府,最顯眼的就是房俊,房俊的閃耀隱隱的已經超過了房玄齡。
李恪能肯定,現在的房間在房府當中說任何話,都能影響到房玄齡的態度。
換句話來說,若是爭取到了房俊的支援,也就等於是爭取到了房玄齡的支援。
房俊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他能爭取到的,或者說,誰都不可能爭取到房俊,因為房俊心裡的第一效忠物件是他父皇。
就像楊妃說的那樣,現在的他,除了承諾沒有任何東西能給房俊。
可房俊若是想,他所能承諾的東西,他父皇現在就能給房俊。
而所有人裡,只有他李恪有機會讓房俊站在他這一邊,不是說他李恪有多厲害,也不是說楊妃對房俊有多大的恩情,而是因為他的妹妹德安公主。
之前他之所以能跟房俊走的那麼近,完全是因為德安與房俊有婚約。
也是昏了頭,怎麼就想著把主意打到自己妹妹的身上了。
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修復了德安與房俊之間的關係,他李恪才有機會爭取到房俊。
認清了這一點後,還有甚麼可想不明白的?
“以後甚麼事都聽我的?”房俊斜眼看了看李恪。
李恪連忙點頭,“任何事!”
“好。”房俊沉吟了一下說道,“百勝弓的事,你左右也撈不到甚麼好處了,與其等你父皇找魏王,不如你去,還能做個順水人情。”
聽了房俊的話,李恪的表情僵了僵,站在原地老半天才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找魏王。”
房俊一直在留意著身旁的德安,德安有過一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不過隨著李恪的離開,德安似乎也打消了開口的念頭。
“是不是覺得,那本該是你大哥的功勞,最後卻要便宜了李泰,還讓你大哥主動去示好,做這個順水人情,心裡很不服氣?”
房俊端起了茶盞,輕抿了一口。
德安輕咬了下嘴唇,悶聲說道,“母妃訓斥了寧兒,寧兒是要嫁入房府的人,該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俊哥身上,放在夫家身上。”
“母妃告誡寧兒,寧兒雖是公主,但也正因為寧兒是公主,更應守女德,萬事當聽從俊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