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府中兩個丫鬟也因為傷勢過重,昨晚凍死在了府中!”
“陛下,臣家中老母年邁,這一夜的風雪,她老人家已經病倒在床,不省人事了~!”
朝堂上哀嚎聲一片,十九個受難的官員,一個接一個的站出來控訴李愔,數落著李愔的一個又一個罪行。
拆毀府門,拆毀各府的門窗已然不是甚麼大事兒了。
有說府裡廂房被燒了的,有說家中的祖宗祠堂被毀的,甚至還有人說自己家中女眷被調戲的!
統計下來後,各府被凍死的下人一共14人,一夜間病倒的加一起四十多人!
這幫人來上朝的時候,竟然把各家府裡凍死的人一起都帶來了,這些人的屍體現在就擺放在承天門外,只要李世民下令檢視這些人的屍體,他們馬上就可以讓人把屍體送進宮中。
“逆子!”
李世民氣的抓起一旁的茶碗,使勁兒砸向了李愔,茶碗在李愔的身前碎裂,嚇的李愔渾身都跟著一激靈。
“說,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面對李世民的咆哮,李愔明顯的哆嗦了一下。
可李愔隨即似乎想起了甚麼,隨即又梗起了脖子。
“是兒臣做的!”
李愔本來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昨天他在這幫人家裡乾的事,可不像他跟房俊說的那麼簡單。
甚麼打人啊,硬闖人家小姐的閨房啊,往人家被窩裡灌雪水啊,一個都沒冤枉李愔。
只不過,這些事從這幫人嘴裡說出來,要誇張一點而已。
唯一一點這些人誣陷了李愔,那就是各府死人的事!
李愔帶人把各府的人都打了,這不假,昨夜也確實是風雪交加,一晚上的功夫,雪下了足有一尺厚。
可即便如此,活人也不可能被凍死在夜裡。
只不過,李愔並不清楚這事,他下令打人的時候,確實有幾個人被打的很重,而且,打的最重的那幾個人,那都是程二傻子幾個人下的手。
“好!好!”
李世民氣的又一個茶盞飛向了李愔。
好在這茶盞扔的準頭不高,倒是沒砸到李愔。
“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朕拖出去,押送宗正寺!”
宗正寺是唐朝的九寺之一,位列從三品衙署,是唯一專司皇室事務的中央機構。
牽涉到皇室之人的案件,都要送往宗正寺辦理。
“父皇!”李承乾快步走到李愔身旁,“六弟雖然年少頑劣,但也自幼便學習禮法,偷偷跑出宮去玩的時候也有,但卻從未如此荒誕行事過,兒臣以為,此事必然另有隱情,怕是六弟受了他人唆使!”
他是太子,同時也是皇長子,他了解李世民,在這種時候,他必須得站出來表現出皇長子的氣度,為弟弟求情。
不過,李愔是楊妃所生,與李恪跟德安一奶同胞,又是房俊的小舅子,李承乾又怎麼可能願意真心實意的為李愔求情?
他說的話也是意有所指,皇室子女,自幼便要學習禮法,甚麼事該做,甚麼事不該做,他們從小就在學。
債務的事,本來就跟李愔沒關係,可李愔卻跑上門去追債,拆人家府門,卸人家門窗,還在院子裡點火焚燬那些門窗木料,這些舉動,完全跟房俊在謝興元家裡乾的事如出一轍。
說的直白點,李愔今天干的這事,那分明就是房俊在背後唆使,追根溯源,這件事不能問責李愔一人,房俊也應該為這件事受罰才對!
李承乾是既為李愔求了情,又朝著房俊踹了一腳,這話說完,他自己心裡都覺得舒坦無比!
稍稍抬頭,李承乾目光隱晦的看向了李世民,可讓李承乾沒想到的是,他剛好對上了李世民的目光。
厭惡!
那是厭惡的神情!
李承乾整個人都愣住了。
所有的皇子中,就屬他李承乾跟隨父皇的時間最長,也只有他李承乾最瞭解李世民臉上的一個個神情都代表了甚麼意思。
他沒看錯,那是厭惡的神情,是父皇對他這個太子發出的神情!
“父皇息怒!”
李泰忙不迭的也跑到了李愔的身旁,只不過李泰略顯臃腫的體型,跑起來多了幾分滑稽。
“父皇,都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即便是市井屠戶尚能當堂自辯清白,六弟身為皇子,何以連一個普通的市井之民都不如?”
“今日之事,全憑他人所言,如此便要將六弟扭送宗正寺查問,本王不服!”
“求父皇開恩,就算真的要送六弟去宗正寺,也該讓六弟把昨日之事說與朝堂上的所有人聽才是!”
“兒臣相信,這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李世民緊繃著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不少。
李泰說的沒錯,今天的事,由始至終都是這幫人在說,李愔從上了朝堂後,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沒說,這也不符合李愔平日裡的性格。
“逆子,你四哥為你求情,朕給你個開口的機會!”
李泰激動的連忙跪地叩首,“父皇聖明!”
一旁的李愔都看迷糊了,李泰雖然是他四哥,可倆人平日裡可沒甚麼交情,像這種李泰站出來為他求情的事了,李愔平日裡做夢都沒夢到過。
李泰見李愔還不開口說話,急的他在一旁用手直捅李愔,“你倒是說話呀?你不說話,誰能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對誰錯?”
他幫李愔,完全是為了拉近自己和房俊自己的距離,不然的話,誰會閒著沒事幹,幫李愔這種倒黴孩子出頭?
剛剛父皇可是親口承認了,是因為他求情,所以才給李愔開口的機會,這人情,絕對板上釘釘了!
“回稟父皇,兒臣昨日辰時離開的南山。。。”
李愔倒是實在,把他昨天的行程,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一共去了幾家討債,進門了以後都幹了甚麼,每家拆了多少門窗,包括損毀的東西按價賠償的字據,前前後後事無鉅細的全說了。
整個朝堂上,要說誰聽的最認真,那就屬李泰了。
李愔的話落在那些官員的耳中倒沒甚麼,畢竟他們控訴李愔的所有事,李愔都等於是自己承認了,只不過沒他們說的那麼誇張而已,可李愔的這番話,落在李泰的耳中那就不一樣了!
“父皇,若因此事便要將六弟送往宗正寺,兒臣不服!”